Epic Systems(MyChart)
摘要
Epic 用47年复利式地坚持一套架构、一种文化和一个客户承诺,成为医疗行业的主导软件供应商。 它唯一的 Chronicles 数据库连接临床记录、排班、计费、MyChart 和数百个模块,没有竞争对手通过并购形成的系统断层。结果可能是“史上最耐久的软件公司”:607家客户,仅有一家曾短暂流失6个月,2024年收入57亿美元,EBITDA 利润率约30%–35%。
Kaiser Permanente 合同把 Epic 从一家约5000万美元规模的潜力供应商,变成行业默认的低风险选择。 Kaiser 原本想把住院业务交给数十亿美元规模的 Cerner、门诊业务交给 Epic,但 Judith Faulkner 拒绝了这一方案:患者照护、运营和收入回收都需要一套整合系统。Epic 随后连夜模拟 Kaiser 的交易负载;即使 Cerner 据称愿意提供10%的股权,Epic 仍拒绝认股权证,最终拿下一个约有4亿美元收入归于 Epic 的项目,并在2007年达到5亿美元年收入。
HITECH 的360亿美元刺激计划没有创造 Epic 的优势,却把 Epic 的胜利提前,并将既有客户基础锁定。 EHR 渗透率从2009年医院的9%升至2014年的95%,医疗机构先是每名医生获得4.4万–6.4万美元补贴,后来又因不合规面临处罚。这一机制偏向于选择昂贵、整合度高、最可能成功落地的供应商;“meaningful use”还把繁琐流程写进制度,最终实现了数字化,却没有带来人们期待的“数字化转型”。
Epic 的组织设计追求可靠性,而不是传统企业效率。 它主要从大学招人,系统化测试候选人,用“Epic 方式”训练代码和沟通,让开发者立即修复自己造成的 bug,并把员工送进临床现场。其守则以“不要上市”“不要收购或被收购”“软件必须可用”开头;代价是一种高强度、优胜劣汰的文化,实施项目接近“军队级物流”。
Epic 通过相对克制的收费,最大化客户终身价值。 它几乎没有主动销售或市场营销,经常拒绝潜在客户,现有客户价格平均每年只上调约2%,并能在外部点状解决方案形成依赖前,把新模块打包进企业级关系。Epic 的核心理念接近 Bezos 的长期主义判断:客户与公司的利益最终会趋同,要让选择其他方案显得“非理性且不负责任”。
Epic 的下一步机会,是把供应商端的统治力转化为医疗数据与自动化平台。 Cosmos 已包含2.95亿名患者和150亿次就诊的匿名信息;Epic 的网络覆盖全球3.25亿名患者,并通过 Care Everywhere 每天交换2000万条记录。支付方自动化、医药研发、事前授权、Microsoft/Nuance、Abridge 和 Suki 等环境式 AI 合作伙伴,以及最终形成的 AI 操作系统,都可能让 Epic 在不动摇核心业务的情况下扩展到 EHR 之外。
投资逻辑是极端耐久性,但投资者实际上无法参与。 主持人估计 Epic 的合理价值可能接近1000亿美元,远高于 Forbes 推算的150亿美元,也高于约500亿美元的保守软件可比估值,但 Faulkner 设立的信托将禁止 IPO 或出售。国际市场定价、可能出现的 Sherman Act 反垄断事件、强制开放信息,以及 AI 驱动的界面变革都是真实风险;不过,转换成本、规模、网络效应、品牌和流程能力叠加后,很难想象 Epic 会被彻底取代。
精读
1. 一家安静的威斯康星公司,成了美国医疗体系的神经中枢
在考察任何单一产品之前,Epic 就已经足够不寻常:没有传统市场营销,几乎没有主动销售,不打折、不谈判,不接受风险投资,不做并购,不允许远程办公,并明确承诺永不上巿、不被收购。潜在客户甚至可能被告知自己还没准备好。
2024年,公司收入接近57亿美元,员工超过1.4万人,客户覆盖600多个医疗系统。47年来它只流失过一家客户,而且仅持续6个月,之后客户又回来了——这在软件行业几乎是无可匹敌的留存记录。
MyChart 是 Epic 面向消费者的可见入口,但真正关键的产品是其下方的整合式运营基础设施。主持人认为,把 Epic 只称为 EHR 过于狭窄:Epic 将病历、类似 ERP 的行政管理、收入周期、排班、权限和应用整合成医疗系统的“中枢神经系统”。
这家公司所处的美国医疗经济体量约占 GDP 的18%。主持人并不试图解决整个体系,而是追问 Epic 如何在其中变得不可或缺。
2. Judith Faulkner 在计算机科学成形之初进入了这个领域
Judith Greenfield 于1943年出生在新泽西。她的父亲经营药房和汽水店;母亲后来成为和平活动人士,并领导了一个组织,该组织与1985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反核战争医生组织共同分享了这一奖项。
Faulkner 很早就表现出数学直觉。七年级时,一道关于“为什么能被3整除的数字,其各位数字之和也能被3整除”的题让她确信,“我的未来在数学”,于是她进入 Dickinson College 主修数学。
她在罗切斯特大学粒子物理实验室的暑期工作要求使用 Fortran。拿到一本手册后,她用一周自学这门语言,成为实验室最出色的程序员之一。她后来形容编程“像一个孩子玩黏土”——数学、语言和艺术融为一体。
Stanford 和 Wisconsin 将她的研究生申请带入刚刚形成的计算机科学系。她选择了 Wisconsin,没有完成博士学位,也再未离开 Madison;主持人认为,Stanford 是一个真正的滑动门,那里可能孕育出完全不同的公司文化。
3. 医疗提供了问题,但第三方支付让病历变得关乎生存
在 Wisconsin,Warner Slack 医生开设的 Computers in Medicine 课程促使 Faulkner 写出了一个值班排班程序。她最初时薪5美元,后来涨到10美元,但工作速度太快,即使涨薪也没赚到多少钱;精神科、产科、康复科、住院部和重症监护室却不断提出更多应用需求。
这些科室共享同一个问题:它们治疗的是同一批重叠患者,却看不到其他科室做过什么。它们需要一个包含患者完整历程的纵向数据库,而不是散落在医院各处、彼此分离的纸质档案。
标准化工作早在1912年就由 Massachusetts General Hospital 启动,1919年形成标准化治疗日志,1928年又通过健康档案管理员协会扩展开来。但纸张始终构成硬约束:记录可能写法不一、被放错位置,几乎无法在机构之间流转。
支付政策改变了问题的严重程度。雇主医保覆盖率从1942年的约10%升至1946年的30%,1964年达到80%;Medicare 和 Medicaid 随后于1965年推出。当医疗机构不再直接向患者收费,而是向保险公司或政府收费时,标准化记录就成为获得支付所需的证据。
4. MUMPS 让共享临床数据库在技术上成为可能
1966年,Massachusetts General 启动 COSTAR,这是一个由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资助的计算机门诊病历系统。其程序员需要高并发交易、高效存储和多用户同时操作,而当时的语言和大型机都不擅长这些任务。
他们的答案是 Massachusetts General Hospital Utility Multi-Programming System,即 MUMPS。这门语言把数据库操作直接整合进编程环境,并处理并发更新,既减少程序员摩擦,也降低安全关键型患者记录发生冲突的风险。
首席程序员 Neil Pappalardo 于1968年离开并创办 Medical Information Technology,后来成为 MEDITECH。Slack 医生转赴 Harvard,并将 Faulkner 介绍给这个圈子,让她同时接触到 MUMPS 和程序员主导的公司建设模式。
Epic 至今仍在 Chronicles 周围使用 MUMPS 的现代后继者 Caché。许多竞争对手采用其他技术;MUMPS 及其后继系统成为 Epic 架构中极具辨识度的一部分。
5. Chronicles 让患者成为永久数据模型的中心
Faulkner 回忆,20世纪70年代中期,架构整体浮现在她家客厅里:“阳光很好。我心不在焉地坐在那里,突然一切都来了。我知道该怎么构建它。整合系统。”
她跑进厨房,写下了“code, code, code, code, code”。最终成果成为 Chronicles,以患者照护历程的编年记录命名,至今仍是 Epic 现代应用背后的概念核心。
早期 Chronicles 只是运行在大型机或小型机上的数据库。医院各科室通过终端搭建纯文本界面和查询,但每个界面都直接访问同一份以患者为中心的数据,而不是在彼此分离的科室系统之间做数据对账。
Faulkner 表示,她最初写的生产代码早已消失,但架构选择延续了下来:EpicCare、Resolute、MyChart、Cosmos 和专科模块都与一个核心数据库通信。随着产品界面不断扩展,这种连续性越来越有价值。
6. Epic 以14万美元起步,用了10年才不再像一家小企业
Wisconsin 的医生在学术会议上介绍 Chronicles,引来了其他医疗系统的主动需求。Faulkner 多次拒绝创办公司,直到最终承认,她和几位同事可以兼职经营一家企业。
Human Services Computing 于1979年成立,资金包括7万美元银行贷款,用于购买一台 Data General Eclipse 小型机,以及来自朋友、医生和程序员的约7万美元资金;当时公司的投前估值也是7万美元。这些人是 Epic 唯一的早期股权投资者;据报道,后来连 Sequoia 都买到过二级市场股份。
最初的团队大约是3名半职员工,办公地点位于 Madison 一处地下室,与未来的 American Girl 公司共用。Faulkner 拜访 Pappalardo 后拿到了人力资源、薪酬、福利、校园招聘和内部晋升手册,但没有得到一份传统的销售与市场商业计划。
公司于1983年更名为 Epic Systems,当时有9家客户;1988年增至24家,收入150万美元。它有意识地瞄准拥有计算基础设施、复杂度最高的学术医院,后来又扩展到整合式医疗网络和儿童医院。
7. Resolute 把临床记录变成了创造收入的系统
Epic 最初8年解决的是临床记录问题,却没有触及医院最迫切的经济需求。1987年推出的 Resolute 使用同一套 Chronicles 数据,把临床活动与计费和收入周期流程连接起来。
Ben 的表述很直接:如果医院的目标是把医疗服务转化为合法报销,同时不丢失信息、不制造法律风险,那么这套临床与计费整合架构“就是产品”。一个字段丢失,可能意味着收入损失、欺诈指控,甚至患者受伤。
竞争对手往往把分别开发或收购来的临床产品和财务产品拼接在一起。Epic 的单一数据库避免了脆弱的数据交接,并给决策者提供一个负责到底的供应商、统一流程,以及直接连接提交给支付方账单的医疗记录。
可靠性既来自架构,也来自工程纪律。Epic 的实施可能仍然昂贵且复杂,但公司更有底气承诺明确的成本和时间表,并交付“确实能做它所说的事情”的软件。
8. 随着个人电脑普及,图形化 EpicCare 完成了产品套件
20世纪90年代,计算机价格下降扩大了 Epic 的市场。1992年推出的 EpicCare,用 Epic 所称的行业首个基于 Windows 的图形化门诊 EHR,取代了直接操作终端的方式。
Epic 此时已经把 Cadence 排班、Resolute 计费和 EpicCare 临床流程整合到门诊服务中。收入从1988年的150万美元升至1995年的1800万美元——这是强劲的垂直软件增长,但与当时收入60亿美元的 Microsoft 相距甚远。
EpicCare Inpatient 于2001年推出,把住院服务带到同一套底层架构上。住院业务的重要性远超其表面占比,因为其中包含最复杂、最昂贵的治疗过程,也因此承载了医院相当大一部分收入。
主持人把这称为“圣杯”:门诊、住院、排班和计费都建立在同一份患者纵向数据库上。Epic 越来越确定,医院想要的是一个供应商提供完整覆盖,而不是一堆界面更漂亮的点状解决方案。
9. MyChart 让患者成为 Epic 网络的参与者
MyChart 起源于 EpicWeb,这是一个1997年启动、让医生能够远程访问病历的项目。一名年轻程序员 Sumit Rama 向总裁 Carl Dvorak 要求“做点难的事情”;项目大约从1998年开始,最终在2000年推出整合式患者门户。
这在当时确实具有先发性:消费者可以在线访问受监管的医疗数据、管理亲属照护、与临床医生沟通,后来还可以预约。Ben 将这种不可逆变化类比为 Zillow——一旦人们能够直接查看信息,就不会愿意回到电话和传真时代。
自助排班、候诊名单和取消预约补位也创造了直接的医院经济价值。一次爽约原本意味着产能和收入损失;MyChart 可以把另一名患者安排进空档,同时减少排班电话和行政人力。
Epic 目前报告称,MyChart 有1.91亿活跃去重用户。患者端的规模强化了医院采用 Epic 的动力,因为家庭越来越期待一个熟悉的门户,以及在不同 Epic 机构之间访问记录的能力。
10. Kaiser 在内部开发和 IBM 都失败后,需要一套统一系统
Kaiser Permanente 于2003年发布的 RFP 覆盖30家医院、400多家诊所、1.1万名医生和850万名患者。由于 Kaiser 同时经营保险和医疗服务,替代系统必须协调一个异常庞大的企业体系。
北加州和南加州几乎像两个独立组织,各自与顾问合作开发专有系统。从 Kaiser 较小的太平洋西北地区调来的医生不断反馈,当地的 Epic 门诊实施效果优于加州项目。
Kaiser 放弃了内部竞争项目,最初选择 IBM 做全系统项目。但这次实施失败,迫使 Kaiser 再次招标,也让当时规模很小的 Epic 有机会与年收入接近10亿美元的上市公司 Cerner 竞争。
决策者的差别很重要:Epic 的商业客户主要是医院 CEO、CIO 和 CFO,尽管真正创造底层价值的是医生和护士。经历过项目失败造成的机构损失后,这些管理者最需要的是实施确定性。
11. Faulkner 拒绝 Kaiser 的折中方案,却仍然赢下合同
Kaiser 提议住院业务交给其强项 Cerner,门诊业务交给已证明自己的 Epic。Faulkner 拒绝拆分:Kaiser 应该选择一家供应商负责全部业务,因为不同场景之间的不连续会损害患者记录、运营和计费。
在最后阶段的技术尽调中,Epic 原本计划做一次理论架构演示。Dvorak 改为带队连夜在 Excel 中模拟 Kaiser 的实际交易流程,证明系统有富余容量,而 Cerner 无法提供可比证据。
按主持人听到的说法,Kaiser 随后要求获得股权。Cerner 据称提出10%的公司股权;Faulkner 拒绝向 Kaiser 或任何其他客户发放认股权证,理由是给一家大客户这项待遇,会迫使 Epic 对所有客户重复这一错误,最终损害整体客户群。
Kaiser 最终仍选择了 Epic。公开披露的“40亿美元合同”包括多年实施、Kaiser 员工投入和生产率损失;Epic 实际获得的部分接近4亿美元。《洛杉矶时报》称其可能成为医疗行业的“Model T”——不是第一套系统,却是第一套触达大众的系统。
12. Kaiser 成功上线,把可靠性转化为品牌
签下 Kaiser 后,Epic 年收入达到约1.62亿美元,2007年达到5亿美元。据报道,公司招聘从每月约10名大学毕业生,转向数百人涌入,因为其他医院系统都在等待 Kaiser 的结果。
几年后的成功上线是决定性验证:这套庞大系统没有崩溃。买家现在可以说,美国最大的医疗系统已经在大规模场景下测试过 Epic,把一个架构主张变成了为后续每次 RFP 降低风险的客户背书。
Kaiser 建立了医疗行业版的“买 IBM 不会被解雇”,只是这次 IBM 自己的 Kaiser 项目失败了。Epic 可以收取溢价,因为一次正常运行的实施,成本低于多年的延期、混乱和废弃软件。
13. Philips 合作失败,让 Epic 学会控制每一项依赖
Philips 提议共同开发放射科软件,并通过其全球客户关系销售 Philips 品牌版本的 Epic。Epic 在荷兰招聘人员,至少投入了一年,也可能已经启动了项目,但最终合作告终。
这次财务和组织上的绕路留下了持久的伤疤:合作意味着风险、外部依赖,以及 Epic 无法控制的结果。公司重新回到直接客户关系、内部开发产品,以及对完整实施承诺负责的模式。
Ben 认为,这段经历解释了 Epic 历史上封闭姿态的部分来源。患者隐私和可靠性提供了合理理由,但一次失败的合作也让 Epic 内部相信,外部整合可能破坏客户付费购买的核心保证。
14. Verona 把软件工厂变成了招聘环境
Faulkner 曾在儿子于 Microsoft 工作期间参观其 Redmond 园区,随后复制了低层建筑、学院式布局、独立办公室、步道和共享空间。Epic 在 Verona 附近买下约1700英亩土地,其中约410英亩开发为园区,其余保留为农田。
这种审美源自更早期总部的一间会议室:公司装上壁炉后,把房间布置成威斯康星小屋风格。由于客户喜欢那间会议室,Epic 又把这一理念扩展到其他建筑,分别借鉴 Oz、《Harry Potter》、爱丽丝梦游仙境、树屋、谷仓和 Grand Central Station。
两家曾参与 Microsoft 园区和 Disneyland California Adventure 改造的建筑事务所帮助设计了园区。如今园区拥有89栋建筑。4座室内礼堂可容纳约1.8万人;位于地下74英尺的 Deep Space 可容纳1.14万人,比企业会议厅更像篮球场。
这种奢华有实际用途:吸引优秀毕业生来到威斯康星乡村,同时保持自成一体的文化。新客户签约时会播放婚礼音乐,把合同呈现成一场终身婚姻,而不是一个季度的销售事件。
15. Epic 的守则先承诺永久性,再谈产品
Faulkner 称 Epic 为“软件工厂”:公司招入开发者,生产医疗软件。园区、招聘体系、培训、工作流程和客户大会都是这座工厂的基础设施,而不是装饰性福利。
公司的前4条守则是“不要上市”“不要收购或被收购”“软件必须可用”和“现实等于预期”。其他守则还包括履行口头和未明说的承诺、拒绝平庸、保持公平、拥有勇气、传承文化,以及避免运营债务。
Ben 的观察很有启发性:这些守则没有一条明确提到医疗或把患者放在第一位。它们是 Faulkner 经营一家耐久公司的普遍规则,被张贴在卫生间和休息室里,让员工和来访客户不断遇到同样的承诺。
16. Epic 招聘原始能力,再标准化工作方式
Faulkner 认为面试无法很好预测编程能力,于是在20世纪80年代末请当时参加编程竞赛的七年级儿子设计一套测试。据报道,这套测试的不同版本用了18年,直到答案在网上传播。
如今每个岗位都要接受结构化测评,甚至厨师候选人据称也要做逻辑测试。编程练习、“Rembrandt”测试和其他工具的权重足够高,以至于历史上有些候选人无需传统面试就能拿到 offer。
新员工要接受数月高强度培训,学习 Epic 在各个环节的方法,从黄色法律便签纸和邮件写作,到软件开发。其前提是,经过验证、可重复的实践能够在人们之间建立信任,让组织在很少中层管理者的情况下运行。
职位头衔很轻,组织也相对扁平,但绩效要求并不低。Epic 大规模招收毕业生,再进行激进淘汰,实行“向上或出局”;一个人如果能在公司熬过多年,同事就会推断此人已经值得被这台机器信任。
17. 质量控制和高强度实施本身就是产品的一部分
员工会被安排进入临床场景进行沉浸式考察,包括手术室,观察真实工作流程。这让“与客户沟通”的创业建议制度化到整个组织,即使很多新员工既没有学过医学,也没有医疗行业背景。
开发者接受的训练是尽量缩短写代码与测试代码之间的时间。一旦出现缺陷,原开发者就放下其他工作,在上下文仍然清晰时修复;据称,公司的规则是开发者修复自己的 bug。
这一流程优先保证稳健性,而不是追逐时髦界面或最大化发版速度。药物剂量 bug 可能导致患者死亡,收入周期 bug 则可能抹去医院收入或造成联邦计费风险——这是公司对缺陷容忍度异常低的两种不同原因。
实施项目接近“军队级物流”,年轻项目经理要在 Peter Drucker 所称的“人类尝试过的最复杂组织”中跟踪各种依赖。每天工作10或12小时很常见,但高绩效员工往往看重的是,大学毕业后立即承担有重大影响的责任。
18. Epic 几乎把整个公司都围绕现有客户组织起来
主持人把 Epic 简化为3类核心角色:软件开发者、负责实施的项目经理,以及支持已安装客户的技术专家。大约8名“销售人员”负责响应主动上门的需求,而且通常来自实施或支持团队,而不是传统企业销售岗位。
技术专家是人数最多的群体。每个客户都会为其使用的每款产品——EpicCare、Resolute、MyChart、Cosmos 和专科模块——获得专门团队,并配有一名负责客户整体成功的“BFF”,即永远的最佳朋友。
Epic 会分别向客户 CEO、CIO 和 CFO 发送成绩单,以1到5分评估表现,并将每家机构与可比系统进行基准比较。它传达的信息很不寻常:购买 Epic 不等于自动把它用好。
客户可以在年度大会上提交并投票选择产品想法。这是一种面向医院管理层的客户至上:Epic 仔细倾听,是因为解决这些管理者的问题能够提高留存、扩大产品覆盖,并增加赢得下一家机构的机会。
19. 标准化、适度定价和打包销售不断深化客户关系
Epic 强烈建议采用标准化实施,部分原因是统一性能够让升级、新模块和互操作更容易。客户可以定制,但主持人认为,标准或基本标准化的部署能够带来更好的经济性;对于不愿接受其运营模式的买家,Epic 甚至可能拒绝合作。
现有客户的价格平均每年上涨约2%,低于许多软件供应商。多个来源称 MyChart 的价格从未变化,不过 Ben 提醒,某个组件价格不变,并不能说明复杂企业协议的整体经济性。
打包销售打法类似 Microsoft。在远程医疗突然崛起期间,Epic 可以先推荐第三方产品,再开发自己的模块,之后把该模块纳入现有协议;客户也就没有太多理由再采购一个永久独立供应商。
这并不是脱离自身利益的利他主义。Epic 的判断是,维护客户价值、避免重新招标并赢得扩展,能够最大化自己的长期结果——这与 Bezos 所说 Amazon 和客户最终希望同一件事的逻辑相同。
20. Care Everywhere 通过强制参与解决了 Epic 到 Epic 的数据交换
主持人把互操作拆成3个问题:Epic 到 Epic 的交换、Epic 到其他 EHR 的交换,以及第三方应用访问 Epic 数据。技术复杂度、患者隐私、医院竞争和 Epic 自身的激励叠加后,每一类都更难。
Care Everywhere 解决了第一类问题,如今每天移动约2000万条患者记录。Ben 曾用它连接3个西雅图 MyChart 账户,说明 Epic 为什么有底气称自己是医疗行业最大的病历数据共享者。
Faulkner 亲自坚持,参与医院不能选择哪些 Epic 客户可以收到记录。一家早期客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这项功能,后来承认如果事先知道就会拒绝;Faulkner 称这次批准是“纯粹的运气”,随后把数据交换设为强制要求,并为旧版本补上这一功能。
医院仍然是排斥帮助本地竞争对手的企业。一名 CIO 的类比是,United 不会仅仅因为乘客可能受益,就把客户数据交给 Delta;医疗行业的道德不适感更强,因为患者有充分理由认为医疗信息属于自己。
21. 第三方互操作暴露出安全与战略之间的便利一致性
历史上,Epic 对应用开发者的限制比普通企业软件供应商更严格。HIPAA 风险,以及没有出现“Cambridge Analytica 事件”,都支持这种谨慎:一次粗心的整合可能泄露高度敏感的数据,并带来巨大代价。
同样的限制也恰好保护了 Epic 的产品组合,减少了用户界面的竞争,并保留了 Epic 自己开发新兴模块版本的能力。Ben 和 David 同时保留这两种事实,而没有把隐私说成借口,或说成全部解释。
Epic 到非 Epic 的数据交换也受到标准不一致和架构不同的影响。即使机构愿意合作,碎片化数据库和信息传输失败后的责任不清,仍然构成障碍。
通过多项计划、标准、收入分成和偶尔的认股权证,数据访问范围已经扩大。开发者如今可以围绕 Epic 构建更多产品,但过程仍不像接入一个典型 SaaS API 那样简单。
22. HITECH 付钱让整个行业同时实现数字化
George W. Bush 于2006年呼吁扩大电子病历使用,当时一项估计显示 EHR 在医疗机构中的渗透率约为13%。主持人强调,数字化推动在成为 Obama 政府的标签之前,已经具备两党共识。
2008年危机后,2009年的 HITECH Act 成为美国复苏与再投资法案的一部分。它直接提供270亿美元 EHR 激励资金;如果计入更广泛的医疗 IT 项目,总额约360亿美元,把财政刺激与“随时可开工”的现代化工程结合起来。
几年间,每名医生可获得约4.4万–6.4万美元激励,主要通过医疗系统发放。“meaningful use”最初是胡萝卜,后来当医疗机构因未达到规定使用要求而面临经济处罚时,变成了大棒。
一家供应商总结了这种反应:“我面前晃着这张支票,为了拿到它,我必须把这些框打上勾。”一个约20亿美元规模的 EHR 行业接受了大量产品要求,因为政府注入的360亿美元太大,不可能忽视。
23. 补贴偏向最安全的供应商,并把今天的赢家固定下来
当政府实际上让所有合格系统都变得可负担时,医院不需要最便宜的选项,而是希望选择最可能成功安装并获得补贴的系统。Ben 的类比是,补贴可以覆盖 Target 手袋,也可以覆盖 Birkin;此时溢价但可靠的产品自然成为显而易见的选择。
医院采用率从2009年的9%升至2014年的95%,5年内完成的跃升只有疫情时代的软件采用速度可以相比。Kaiser 之后 Epic 已经在赢,但 HITECH 把数年的 RFP 集中压缩到了同一时期。
后果是路径依赖。EHR 替换的转换成本极高,因此在 HITECH 期间胜出的供应商获得了持续数十年的客户基础,而更具创新性的后来者失去了原本可以借助绿地项目成长的机会。
主持人把这称为监管顺风,而不是明确的监管俘获。Faulkner 曾在 Obama 政府的医疗 IT 委员会任职,但 Cerner、Allscripts 和其他竞争对手也在政府中拥有代表;Epic 内部的人似乎也对那些让产品变得更繁琐的规则态度复杂。
24. 数字化改善了可及性,却没有带来清晰的成本下降
患者获益很具体:在线病历、消息通信、自助排班、家庭照护管理、药物相互作用检查,以及在不同医生之间转移信息。一项被引用的研究显示,45%的患者认为 EHR 提升了照护质量,6%认为质量下降。
成本证据则有正有负。一项数据称医院成本下降约10%,但批评者认为,EHR 提示会带来更多检查、更多计费代码,以及对同一次就诊进行更高等级编码——而医院部分正是为了实现收入最大化才购买这些系统。
一名医生描述主管会问:“那次预约是2级。你不觉得它可能是3级吗?”结构化软件可以发现合理遗漏的收费项目,但批评者认为,它也可能助推上调编码,鼓励那些增加收入却未必同比增加患者价值的医疗服务。
HITECH 的互操作目标基本失败,因为 meaningful use 带来了直接经济激励,而统一数据标准没有。Epic 的完整架构因此更具吸引力:客户可以满足眼前要求,不必依赖行业范围的数据交换。
25. Meaningful use 把官僚流程数字化,却没有消除它
通过定义“meaningful use”,政府实际上规定了软件功能和临床流程。必填字段和点击记录优化的是法律合规,而不是帮助医生和患者的初衷;刺激资金结束后,这些流程仍留下永久性的运营成本。
一项2016年的研究发现,临床医生每进行1小时直接患者照护,就要花约2小时录入 EHR 数据。数字化还把过去由非正式方式处理的规则强制化,例如医生不能再那么容易地把某些医嘱交给助理,之后再签字而不留下可审计痕迹。
David 的反驳保留了基准事实:一项1970年的研究估计,管理纸质记录等沟通活动已经占医院运营成本的35%–39%。EHR 重新分配并增加了部分负担,但纸张从来不是高效替代方案。
Obama 于2017年承认,“文书山”依然存在,临床医生仍把过多时间花在行政录入上。一名 CIO 的评价更尖锐:HITECH 在数字化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却对数字化转型“什么也没做”——尽管数字化为未来转型创造了前提。
26. 竞争对手整合反而强化了 Epic 的一体化架构
Epic 于2011年跨过10亿美元收入,同时拿下 Johns Hopkins、Cedars-Sinai、UCSF 等大型系统。竞争对手则越来越依赖收购来拼装产品:Allscripts 于2008年与 Misys 合并,2010年又与 Eclipsys 合并;MEDITECH 于2011年收购 LSS Data Systems。
Cerner 于2014年以13亿美元收购 Siemens Health Services,又增加了一批此前已经合并过的系统。即使到了2025年,据报道仍有用户称自己是“Siemens 客户”或“Cerner 客户”,说明法律上的整合并没有形成一个真正统一的平台。
每笔交易都扩大了 Epic 的相对优势。竞争对手在纸面上可以提供更多模块,但这些模块来自不同数据库和工程历史;Epic 则继续在 Chronicles 上内部开发,并可以让一个组织对完整流程负责。
Meaningful use 加快了供应商和医疗系统双方的整合。Epic 不需要靠这项立法创造自己的优势,但压缩后的采购周期和竞争对手的整合负担,让这一优势更难被超越。
27. 输掉军方合同,让 Epic 免于承担10年的实施风险
美国国防部于2015年授予一份43亿美元的 EHR 合同;退伍军人事务部于2017年跟进,合同金额100亿美元。Epic 通过政府合同合作伙伴投标,但两份合同最终都被 Cerner 团队拿下。
国防部项目直到2024年末才全面上线。退伍军人事务部的系统仍只部署了一部分,如今预计“最早2031年”覆盖所有站点,即使按最新乐观进度,也意味着至少14年的项目周期。
主持人避免把全部责任归咎于 Cerner:它需要在政府总承包商、军事体系、采购程序和 EHR 官僚流程下运行。但激励问题很明显——项目拖得越久,承包商就能继续收费,于是有说法称,失败的政府合同比成功的合同更赚钱。
Epic 客户告诉 David,他们“跪在地上感谢” Epic 输掉了合同。与此同时,Cerner 吸收了 Siemens,创始人 Neil Patterson 于2017年因癌症去世,公司不断更换领导层;Epic 则继续专注于商业医疗系统,而不是政府“烂摊子”。
28. Oracle 收购 Cerner,反过来验证了 Faulkner 的永久性承诺
此后 Epic 又赢下 Partners HealthCare、Mayo Clinic、英国 Cambridge、Intermountain Health 和 CommonSpirit Health。公司收入2018年达到27亿美元,2019年达到32亿美元。
Oracle 于2021年12月以280亿美元收购 Cerner。Cerner 当时收入约55亿美元,但自2018年以来基本停滞甚至下滑;Oracle 后来停止单独披露 Cerner,并称 Oracle Health 是增长和盈利能力的拖累。
裁员和 Oracle 重写系统的努力,让 Faulkner 的信息更可信:Epic 将保持一套内部开发的平台,永不被收购,也不会让客户受制于收购方的战略优先级。每一次竞争对手交易,都让 Epic 随时间变得“更加不同”。
这里的教训不是 Epic 拒绝增长,而是它接受了20年的缓慢有机发展,然后收获了捷径无法制造的可靠性和信任——在市场要求完整套件之前,先“积蓄力量”。
29. 学术领域的统治力和医疗系统整合,延长了增长跑道
Epic 于2018年宣布,美国排名前20的学术医院全部使用其软件,如今约90%的医学生在 Epic 上接受培训。这创造了劳动力市场网络效应:医生进入未来雇主时,已经熟悉同一套系统。
国际业务目前只占公司约10%–15%,但英国正在变得重要。伦敦 Guys and St. Thomas’ NHS Trust 于2023年上线,主持人认为,这可能是 Epic 迄今最大的一次单体实施。
美国医疗服务商整合的社会结果未必理想,但对 Epic 是业务顺风。HIPAA、HITECH、《平价医疗法案》和更广泛的合规负担让独立执业更难,推动医疗服务进入大型系统——这正是 Epic 数十年前有意识选择的高端客户。
Ben 和 David 起初以为医院显然是反派,但后来发现许多医院的利润率很薄。它们通过合并和新建设施,获得对抗同等规模保险公司的议价能力,形成地方性准垄断,却未必形成巨大的医院利润池。
30. Epic 正从供应商扩展到整个医疗网络
Epic 把下一层称为“连接系统”或“医疗照护网络”:连接医疗服务商、保险公司、制药公司、居家医疗、康复和其他后急性期服务。最直接的经济目标是支付方和药企。
事前授权是最清晰的例子。医院和医生不喜欢手动申请许可,保险公司不喜欢处理申请,而 Epic 已经拥有大部分必要临床数据;自动化交换可以让双方创造价值,同时把 Epic 更深地嵌入流程。
打法仍然一致:先销售一个不可或缺的产品,观察相邻供应商,在 Epic 具备整合优势时开发竞争模块,把模块纳入企业协议,最后才利用积累起来的供应商资产触达全新的客户类别。
31. Cosmos 把150亿次就诊转化为共享临床智能
Cosmos 汇总了2.95亿名患者和150亿次单独就诊的匿名信息。源数据属于患者并由机构持有,可能部署在本地,也可能位于不同云端,但参与 Epic 的客户会把数据贡献进一个可查询的集体资源。
贡献数据的机构无需额外付费即可访问 Cosmos。治疗罕见疾病的医生可以寻找“相似患者”,查看既往结果,并找到处理过类似病例的医生,而不必只依赖个人经验。
主持人把 Flint 水危机视为典型案例:纸质档案中横向看不见的模式,在结构化记录中可能突然变得清晰。Cosmos 把这种可能性扩展到罕见病、临床试验、人口研究,以及覆盖数亿人的信号。
Epic 表示,其系统在2023年避免了6600万次潜在药物不良相互作用和25万次潜在手术错误。这些是公司数据,但它们说明了数字化承诺的终点:在孤立纸质病历中不可能实现的计算辅助。
32. Epic 的经济规模小于其系统重要性所暗示的水平
Epic 服务607家客户,覆盖3200家医院、59万名医生、49.5万张开放床位和全球3.25亿名患者,其中美国患者2.8亿。公司每年只新增约10–25个医疗系统。
2024年收入达到57亿美元,比49亿美元增长16%;过去5年的年均增速约13%。Epic 拥有约1.4万名员工,占美国医院的42%、门诊医生的58%,并以某种方式覆盖79%的美国人。
用收入除以客户数,每个医疗系统每年带来的收入只有约1000万美元。据报道,一家中型客户内部就有100人负责管理 Epic,而顾问、实施、停机和优化等成本,远高于 Epic 从整个系统中实际捕获的金额。
EBITDA 利润率估计在30%–35%,按低端计算约为17亿美元。相比之下,UnitedHealth Group 的收入约4000亿美元,EBITDA 约350亿美元:尽管 Epic 拥有基础设施级杠杆,UnitedHealth 的利润仍约为 Epic 收入的6倍。
33. 1000亿美元估值合理,却被刻意设计成无法变现
Forbes 估计 Faulkner 2021年的净资产为76亿美元,按她约50%的经济所有权推算,Epic 估值约150亿美元。主持人认为,对于一家增长中的企业和几乎永久存在的客户基础而言,这个数字“荒谬”。
按 Oracle 收购 Cerner 时约30倍 EBITDA 的估值倍数计算,Epic 价值约510亿美元;按9倍收入的软件估值倍数计算,也会得到类似结果。但这两种方法都低估了 Epic 更高的增速、整合度、利润率和收入耐久性。
Ben 和 David 认为,公开市场投资者可能给 Epic 约1000亿美元估值,战略买家也有充分理由为其行业地位、利润流和 Cosmos 数据支付至少这一价格。两人都表示,如果股份能带来分配,即使没有流动性事件,他们也愿意以这一估值买入。
但这场测算仍然是假设。Epic 会回购股份,不会上市,也不会出售;它的稀缺性是治理选择,而不是被忽视的投资机会。
34. Faulkner 设计了防止后任管理层出售公司的继任机制
Faulkner 现年81岁,仍持有约一半经济权益和100%的投票权。她已签署 Giving Pledge,并把无投票权股份转让给 Broots and Wings Foundation,再由该基金卖回 Epic,为慈善事业提供资金。
她去世后,有投票权的股份将进入一个目的信托,由家族成员、5名长期任职的 Epic 管理者和约3名客户 CEO 共同管理。这个结构把员工、所有者以及最依赖 Epic 连续性的机构都嵌入治理体系。
信托规则禁止 IPO 或出售公司,也要求未来 CEO 必须是长期任职的 Epic 员工和软件开发者,保留公司领导者必须来自核心技艺,而不是金融、销售或外部职业经理人的理念。
创始人连续掌舵已经持续47年,超过 Jensen Huang 在 Nvidia 的任期或 Mark Zuckerberg 在 Meta 的任期,只能与 Warren Buffett 等极少数案例相比。这段时间让 Faulkner 的个人风格变成了运营基础设施,而不只是墙上的口号。
35. Epic 同时拥有几乎所有持久的软件护城河
转换成本最显而易见:替换 Epic 可能耗费数亿美元甚至数十亿美元,扰乱每个部门,损害收入,并危及患者安全。主持人认为,这可能是有史以来转换成本最高的软件产品。
规模经济让 Epic 可以把数百个应用的成本摊销到庞大的客户基础上,并纳入小型竞争对手必须单独销售的模块。一个新的 EHR 进入者,必须先复制数十年积累的可靠功能,才能达到现有供应商的基础交付水平。
网络效应如今通过 Care Everywhere、患者熟悉的访问入口,以及接受 Epic 培训的劳动力发挥作用。每增加一家医院,网络对患者和医生就更有用,也让继续留在 Cerner 或其他系统上的机构更加显眼。
品牌和流程能力补齐了护城河。知名机构的背书意味着 Epic 会正常运行;而大学招聘、专有培训、MUMPS/Caché 专业能力、客户支持和 bug 纪律,则很难靠招几个有经验的高管复制出来。
36. Epic 把资金重新投入代码,同时拒绝人为追求增长
Epic 约35%的运营费用用于研发;作为比较,athenahealth、Oracle、Amazon、Apple 和 Google 的相关数字分别为10%、23%、28%、36%和45%。由于几乎没有销售费用,也不做并购,内部产品开发吸收了公司的主要资源。
研发投入会以一种短期销售费用无法实现的方式在软件中复利。Faulkner 的编程能力、较低的资本需求和没有风险投资期限压力,让 Epic 能够为这种复利提供资金,让一家小而盈利的企业等待计算和医疗需求成熟。
Faulkner 把增长描述为不断爬上下一座山,却看不见整座山。Chronicles 逐步通向计费、门诊、住院、MyChart、专科模块、Cosmos 和支付方工作流。
37. 反垄断、信息访问和国际经济性构成熊市逻辑
国际医疗系统通常在医疗行政上的支出低于美国,因此即使 Epic 赢得更多客户,客户的支付意愿也有限。一个被异常高医疗支出扭曲的国内市场,不一定能在海外复制。
主持人认为,围绕 Epic 对信息和竞争性医疗 IT 服务的控制,可能发生 Sherman Act 反垄断事件,这是一个重大风险。重大的反垄断判决可能改变产品访问、合同实践,或公司打包相邻模块的能力。
《Cures Act》限制“信息阻塞”,并可能允许浏览器扩展、机器人流程自动化或屏幕抓取等方法。第三方可能在 Epic 大部分客户基础上构建医生更喜欢的界面,尽管替换交易后端仍然困难得多。
更强的互操作性可能让最佳单品应用受益;新的医疗服务模式或 AI 范式也可能让传统 EHR 的部分功能过时。主持人认为这些风险真实存在,但表述仍较模糊,因为 Epic 也看得到这些趋势,而且挑战者仍必须向它控制的系统写入数据。
38. 环境式 AI 可能让 Epic 更有价值,因为它会让 EHR 消失
据报道,使用环境式监听产品的医生更喜欢这种方式。Microsoft/Nuance、Abridge 和 Suki 都与 Epic 集成,让医生可以专注于患者,由软件准备记录,而不必持续打字和点击。
短期看多逻辑很直接:Epic 会成为成功临床 AI 的分发瓶颈,获得合作分成,或开发自己的打包版本。医疗创业公司如果想触达医院医生,越来越需要 Epic 的合作。
一名 CIO 提出了更激进的可能性:可见的 EHR 退到后台。环境式 AI 可以捕捉诊疗过程、结构化临床数据、准备计费、向支付方发送文件、裁定理赔,并把界面压缩到只显示需要人工判断的例外情况。
主持人对此保持强烈保留——行政膨胀和附着其上的岗位很少会平滑消失——但如果医疗行业变成 AI 操作系统,Epic 拥有最深的数据、工作流、客户关系和权限,也就掌握了构建这个系统的基础。
39. Epic 获胜,是因为医疗奖励垂直一体化系统,而不是横向平台
横向软件必须避免针对某一类客户过度优化;垂直软件则通过比任何人都更深入地理解一个行业来取胜。Epic 倾听医院管理层的需求,然后构建运营这些机构所需的每一种工作流,而不是邀请生态系统来补完产品。
医疗行业进一步强化了这一逻辑。应用之间一个损坏的接口可能导致患者死亡、受保护数据泄露、报销损失或欺诈风险,因此买家更看重一个负全责的供应商和一个数据库,而不是模块化的优雅。
大多数垂直软件公司的规模受限于自身细分市场,但 Epic 所处的细分市场占美国经济的18%,并触及几乎每个人。这让它有理由成为全球最有价值的垂直软件公司,主持人能想到的唯一可比对象是 Bloomberg。
核心仍是创始人控制下的耐心:Epic 把时间当成了一种多数资本结构无法承受的资源。它发展得足够慢,避开了架构捷径;随后监管、行业整合、网络效应和47年积累的代码,让一体化模式几乎不可能被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