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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HH:如何在不失去控制权的情况下打造一家盈利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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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HH:如何在不失去控制权的情况下打造一家盈利公司

摘要

  • DHH的核心判断是:伟大产品来自约束,而不是资源;如今,AI带来的加速正成为这种纪律的最大威胁。 第一个 Basecamp 用380小时、每周10小时完成;现在同样的时间里,10个 agents 就能“造出一个怪物”,因此构建者的工作也从交付转向“杀死自己最珍爱的想法”。他的自我诊断最能说明问题:“我不相信自己……如果你拥有无限时间、无限资金和无限人手,最后一定会造出一个臃肿的东西。”
  • 已经完成的软件是一种真实却被低估的商业模式:2004年发布、2010年停产的 Basecamp 版本,如今仍在贡献数百万美元、近乎纯利润的收入。 客户对待它的方式,就像 DHH 对待 Brother HL-2340DW 打印机:“我不是在寻找更好的产品,我要的是我已经买下的那个产品。”没有第二代、被冻结的 Highrise,仍是一个数百万美元的业务,37signals 承诺让它持续到“互联网终结”。
  • 在 Tobi Lütke 通过不断“nerd snipe”让他摆脱自动补全时代的怀疑后,DHH公开改变了对 AI 的看法;如今他认为 Shopify 的内部工具领先于所有商业化产品。 Tobi 在2023年或2024年初、远早于 agents 出现时写了一份内部备忘录,宣布“大切换”;DHH如今从 Shopify 董事会看到 Scout(基于 AI 分析客户反馈)和 Rover(由 agents 开 PR)这样的工具,忍不住说:“能不能把这个商业化?”他的元经验是:信念来自亲手接触工具,而不是阅读相关报道——“就像靠读书学习驾驶赛车。”
  • 面对巨头,真正该防的从来不是庞然大物,而是2个人的团队。 “Microsoft 会生产那种需要50,000人才能做出来的软件”——资源诅咒解释了 Outlook 的多个版本、Jar Jar Binks 时代的 Lucas,以及 VC 资金堆出来的“垃圾软件”;而7人的37signals 到2007年已经做到每年发布一个产品。他留下的开放问题是:当一个更小的团队也能像大公司一样行动时,这个规律是否依然成立?“我还不太确定。”
  • 坚持“在教学上击败竞争对手”20年的获客策略正在出现裂缝,因为算法信息流打破了互惠循环。 “除非我发的东西达到中等程度的病毒传播,否则我的关注者什么也看不到。”因此,他如今更偏爱播客和 newsletter——非算法、直接触达订阅者的渠道。但他仍会继续分享:“我选择相信它确实如此,但其实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真的。”
  • Bezos 的故事展示了非 VC 资本的价值:大约在2005年,Jason 和 DHH 发出一份“轻率到……近乎冒犯性地高估”的条款清单,本以为 Jeff 会拒绝,结果他接受了。 资金本身不如信心重要——“有自信是一回事,而 Jeff 对你说‘不,你是对的’是另一回事”——这让他们得以拒绝盘旋在周围的大约40家 VC;Bezos至今仍每季度收到分红支票,而这笔投资已经被“多次、多次、多次”偿还。
  • 2021年的职场政治风波中,60名员工里有20人接受了最高相当于6个月工资的离职方案,DHH称这是“我们在文化相关事务上花过的最值的一笔钱,或许是所有事情中最值的一笔”。 Tobi把他介绍给 Marc Andreessen——这位知名 VC 人物曾多次受到 DHH 批评——后者提供了人脉、声援,以及一份追溯“觉醒主义”至 Marcuse 和法兰克福学派“通过机构进行的长期进军”的阅读提纲。成本纪律贯穿始终:他引用 Carnegie 的话说,利润具有周期性,但“在商品成本上实现的任何节省都是永久的”。
  • 他正在描述的终局,是一条逐级获得独立的路径:先是不需要投资者,再是不需要董事会,最后——也是终极超越——是不需要客户。 Omarchy 是这一理念的原型:这是他耗费数千小时打造的、基于 Arch 与 Hyprland 的 omakase Linux 发行版;他说,那些想给他未经深思熟虑的反馈的人必须先付费,而开源贡献者则可以组成“一个小俱乐部”。37signals“很可能是我最后一家公司”;他所说的退休,将是“退出资本主义”,此后仍会继续发布产品,只是不再受客户对他时间的要求。

精读

1. 简洁曾是最初的产品,如今却不再免费

  • DHH开场先怀疑自己是不是变得啰嗦:Getting Real(2006)的章节只有半页,“有些甚至只有3段”,内容“完全是发自内心”写出来的。到了 Rework,简洁已经需要动刀——他们交上50,000字,砍到25,000字后,出版商“慌了……我们不能出版一本看起来像小册子的商业书”,于是用页边距和插图把篇幅填了回去。但他坚持认为,正是这次删减“让一切真正发生”。
  • Senra 的反驳是:写作应该追求简洁,但对话不该如此——最好的对话往往持续5小时。这也是他在15年后仍记得 DHH 大约2008年 Startup School 演讲中那些未经修饰的句子,并坚持邀请他上节目的原因。

2. 约束造就了 Basecamp,AI只是把约束移除了

  • DHH讲述的创始约束是:Jason Fried 以每小时$15雇用他,“我拿到的报酬是 Apple 设备……一台 iPod 和一台 MacBook”,每周工作10小时——“不是每天,是每周”——整个第一个 Basecamp 版本只用了380小时就交付。团队最初的口号是“更少的软件”。“第一个版本之所以出色,就是因为这些约束。”
  • AI 加速后,“如果你有380小时,再加上10个 agents,就能造出一个怪物……这种臃肿会自然而然地出现,而过去不会。”在 Basecamp 5——第一个用 AI 加速完成的版本——中,设计师把功能一路做到完成,创始人却不得不在即将上线时把它们拉掉:“如果我们继续把这个气球吹大,它会爆掉”,并摧毁客户调研所显示的、让用户继续选择 Basecamp 的唯一关键因素:它比竞争产品更简单。
  • Senra 让他停下来追问的那句自白是:“我不相信自己。我不相信我们。我不相信 Jason……如果我可以以极低成本做完自己想做的一切”,筛选机制就会死亡。“如果你拥有无限时间、无限资金和无限人手,最后一定会造出一个臃肿的东西。”

3. 该怕的是4个人的团队,而不是庞然大物——软件业的资源诅咒

  • 2004年他为什么不怕 Microsoft?“Microsoft 会生产那种需要50,000人才能做出来的软件,因为他们的组织规模就是这么大。”真正的威胁是“2个人的团队……4个人的团队”,在同样的约束下运转。Outlook 有多个版本的笑话,就是资源诅咒的具象化:“这不是祝福,而是诅咒。”至于小团队如今能否像大公司一样行动,他诚实地保留判断:“我还不太确定。”
  • 他讲述的文化证据是:第一部 Star Wars 在大银幕上看起来依然惊艳,而 Lucas 拿着100倍预算拍出了“Jar Jar Binks 那种东西”;对 DHH 而言,预算极低的 Terminator 比 Avatar “强上1,000倍”,因为约束会迫使故事保持紧凑。
  • 这也奠定了他早期对 VC 的怀疑:有人融来巨额资金、雇佣数百人,最后却做出垃圾;与此同时,7人的37signals 运营 Basecamp,到2007年已经做到每年发布一个产品。如果没有那条狭窄漏斗逼着团队面对“客户提出的100件事,我只能做3件——该死,这3件最好真的重要”,人员数量就可能反过来伤害产品。

4. 打印机论:软件应该被允许完成

  • Brother HL-2340DW 是他理想中的客户关系模型:插上电就能用,没有固件折腾,而且他希望10年后它仍和今天一模一样。“每次我们调整 Basecamp 的东西时,我都会想到自己和这台打印机的关系。”有大量客户买的是一次性解决方案,此后不希望任何东西再被移动。
  • 尊重这种需求会带来直接的商业回报:37signals 没有强迫用户升级,而是让旧版本继续运行。2004年版本自2010年退出市场后,“仍然在赚数百万美元……利润,因为基本没有任何成本”;这些客户也很少给公司添麻烦。Basecamp 5 的反馈再次证明了这一点:“你为什么要动我的打印机?昨天按钮明明还在右边。”
  • 他羡慕的是,刀具或唱片发布时就已经完成;但 SaaS 产品“如果你3个月左右不升级,就会想:‘它是不是死了?’……难道不能欣赏你已经拥有的东西吗?”于是有了 Highrise——37signals 的第二大成功产品,尽管两位创始人都不用它,它仍被冻结在原地,并在“互联网终结……或者只要我们还在经营,以先到者为准”的承诺下,持续作为一个数百万美元的业务运行。

5. 为独处而生:构建者的日程、整洁的桌面与高效拖延

  • 当被要求设想一个16小时的清醒日时,DHH说至少一半时间会独处;37signals 的60名员工每年只集中见面2次、每次1周,而到了最后,他宁愿“辞职,去森林里当隐士,也不愿在办公室里全年365天和他们一起工作”。他的职业生涯“只有在我能关上门之后才真正起飞”——开放式办公室让他的效率被夷平,而 Remote(2013)早于 COVID 周期;他看着公司在疫情后逆转办公方式,只能说:“哦,我猜我们还剩那份10年租约。”
  • 他承认这种类型划分:许多领导者和创业者在不断被打断的环境里效率很高;而他属于 Paul Graham 所说的 builder 模式,“45分钟的一段时间”毫无价值,但“如果我有4小时,好了,这才叫开始”。对于8小时的 Building a Basecamp 工作坊,他最多能忍受完整跑3轮;之后,脚本化的重复会让他想“开枪打死自己”。
  • 那间因整洁桌面而走红的办公室体现的是同一原则——混乱会占据他的心智;他的工具都是“拖延的函数”:“我有件事要做……但首先,我要从头设计一把扳手,好把那张该死的桌子装起来。”按他的说法,Ruby on Rails 也是这种高效拖延的一部分。

6. Tobi Lütke 用 nerd snipe 让他摆脱了对 AI 的怀疑

  • DHH最初的判断是,早期 AI 编程不过是自动补全——“一个讨厌的同事,张口就是‘让我来开’……简直是强化版开放式办公室”。他被这个印象锁死,错过了后续发展;Tobi 却没有。Tobi 在2023年或2024年初、远早于 agents 自主完成工作时,就写下 Shopify 内部备忘录:“我已经看到了。这是一次大切换……我们必须成为一家完全不同的公司。”
  • 他们如今在赛道上共享一个赛车比喻:“顶尖赛车手和普通赛车手的差别,很多时候在于他们看向哪里……你会驶向你所注视的地方。”Tobi 的视线已经放得更远,DHH也承认自己“替自己感到真正沮丧,因为我没有像 Tobi 那样、也没有那么早地拥有同样的信念”——“我仍然不完全明白,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我没看到?”
  • 他如今从 Shopify 董事会看到的,是这些判断已经结出的果实。Scout 能消化客户反馈渠道,让产品经理可以查询任何问题(“该死,我想买这个。你能不能把它商业化?”——“不,我们只是给自己造的”);Rover 则是一个让 agents 承担工作并提交 PR 的系统。“所有人都在朝那个方向走。Shopify 已经在那里。”对于一家拥有7,000名员工、成立20年的公司而言,这尤其惊人,因为它面对的是全球电商占比15% GDP 所带来的全部问题。
  • 思维转变的机制同样重要:不是靠文章,而是靠羞愧感加上亲身接触。Tobi 反复对他进行 nerd snipe,促使他安装了 Pi、OpenClaw 等工具,直到形成了直觉。“你可以读一篇介绍……但那就像靠读书学习驾驶赛车。”

7. 反向 nerd snipe:离开 Apple,转向 Linux

  • DHH在 Linux 上回报了 Tobi。作为一个“完全的 Mac 党”,他用了20多年 Apple,但 Apple 的做法让他无法继续花钱;Windows 他用了2周后说“老兄,我做不到”,Linux 只用了5分钟就想“也许我可以”,又过了2周,他便彻底烧掉了退路。
  • 真正打开局面的是 r/unixporn:一群极客花费数百小时,把 Linux“做得像黑客电影里的系统”。他的推论是:如果这些极客各自就能把 Linux 做得这么酷,那么只要他把体验往回收20%,再全部整合进 Linux,就能做出一个足以与 Mac 竞争的系统。在他眼里,原生 Linux 桌面一直“像是 Redmond 做出来的廉价仿制品——而 Redmond 的东西本来就很糟”。

8. 一个匿名的波兰少年击败了万亿美元公司

  • unixporn 社区有四分之三的人在用 Hyprland,这是 Vaxry 打造的平铺式窗口管理器。Vaxry 是一个“天才少年”,来自波兰,如今大约22岁,18岁或19岁时开始做这个项目,使用匿名账号和动漫头像。DHH对此着迷,是因为它让他想起年轻时的 warez 和 demo 场景(他自己的网名是 Webster);更有意思的是:面对“全球最有价值的5家公司之一……40年的历史、无限资源、无限人手”,这个来自波兰的天才少年依然可以击败它们。“绝对不可思议。”
  • 背后的设计争论是:Apple 和 Windows 仍然停留在 Xerox 最初的鼠标与窗口范式上——这套设计非常利于学习,却是“糟糕的生产力工具”。键盘驱动的 Hyprland 需要投入时间,但“就像穿上一套该死的翼装,然后以每小时200英里的速度飞行,四周都是悬崖……你必须把它内化”。
  • 他享受其中的历史讽刺:Ballmer 在2000年代初称 Linux 是“癌症”;如今 Linux 大约拥有40,000,000行代码,运行在数十亿台设备上,嵌入式系统和服务器无处不在——“它最后还没有攻克的领域就是桌面。我就想,为什么不能攻克?”

9. Omarchy:一台 omakase 电脑

  • 这个名字融合了 omakase、Arch 和 Hyprland。omakase 的理念是:“这个世界上有人花了比你更多的时间,真正弄清楚什么才是高质量……坐下来,把这顿饭的主权交给他。”大多数人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却能瞬间识别品质。他最喜欢的例子,是自己从丹麦来到美国后,面对一份让他困惑的美国建筑套件式汉堡:“难道要我自己组装?……不,你什么都不懂。让厨师把食物做好。”
  • 这份执念建立在他自认的顽疾上——“当我看到某样东西不太对,而我又有能力修好它时,在它达到完美之前,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他在数千小时里不断重复“拿起来、修5个地方”的循环,没有路线图。这个模式和 Ruby 一样:找到一个愿景正确却不为人知的东西,打造工具,再邀请所有人加入。
  • 他把效率上的愤怒量化了:一台新 Mac 需要42分钟完成设置;Omarchy 从 USB 密钥安装,大约只要2分钟。“糟糕的工具、糟糕的设置流程——我们正在掠夺全世界的进步……如果把那1万亿小时投入生产性结果,我不知道,我们现在也许已经有飞行汽车了。”

10. 不要发布 Temu 版本——最好的想法起初听起来都很蠢

  • 在 Omarchy 之前,他做过一个调整版 Ubuntu 的前身,模仿 Mac 和 Windows 的熟悉体验,并识别出其中的误区:“如果我们把它做得尽可能像 Windows 或 Mac,用户就会来。但不会。他们为什么要 Temu 版本?大多数人只想要最好的东西。”自由软件理想主义只能影响“0.001%的人口”。
  • 因此 Omarchy 故意让人感到陌生——没有图标,只有一张15个快捷键的速查表:“这是你的教学大纲,坐下来学习,孩子。”但它反而成功了。他总结说:“所有真正产生影响的最佳想法,一开始听起来都很蠢……所有价值都被锁在这里面。”他举的例子是 McLaren 720S 的下沉式车灯:起初他觉得这是“这个级别上我见过的最丑的车”,如今却把它列为自己最喜欢的车之一。当反馈说某个东西丑、不可行时,“我反而更感兴趣”。

11. 在教学上击败竞争对手——这套策略正在算法信息流上出现裂缝

  • Kathy Sierra 的名言——“最好的营销方式,是在教学上击败竞争对手”——“塑造了整个37signals”;Senra 补充说,这句话也帮助他做出了第一档播客,后者又帮助他做出了现在这档节目:“如果你能买下这个想法,它对我而言值数千万美元。”面对 Microsoft,37signals 不可能在支出上胜过对方,“但我们可以在教学上击败它”;这就是 Gary V 的持续出拳,免费分享洞察、开放源代码,偶尔再说一句“现在我们有 Basecamp 新版本”。Senra 叠加了 Munger 的框架:人类始终存在回报他人的愿望。
  • DHH的表述保留了明确的保留:“我选择相信它确实如此,但其实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真的……我开始看到一些裂缝。”人与人的连接没有断,断掉的是算法:“除非我发的东西达到中等程度的病毒传播,否则我的关注者什么也看不到。”这也是他偏爱播客和 newsletter 的原因:订阅关系能把内容直接送进信息流或收件箱。无论如何他都会继续,而 Senra 宣布节目团队开始使用 Basecamp:“这就是我的人。我就用他们的东西。”

12. 超越不需要投资者:不需要客户才是终极超越

  • Senra 判断,真正驱动 DHH的不是钱,而是“一种强烈的、几乎是生存需要般的控制欲与独立性”;DHH直接回答:“是的。”随后他给出一条阶梯:不需要投资者,是一种自由;不需要客户,则更高一层。面对未经深思熟虑的反馈,他说:“你看了5分钟。我花了4,000小时……如果你想对我做的任何东西给出未经深思熟虑的反馈,那就得付我钱。”付费的 Basecamp 客户会得到真诚的感谢;拿到免费产品的人,则欠下“最低限度的尊重”。开源 PR 是另一种协作交换:“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小俱乐部。让我们一起把它做得惊艳。”
  • 他在谈到时间线时披露:客户“总体上”对他做什么拥有“某种要求权”——这是一笔“可以容忍的交换”;但“37signals 很可能是我最后一家公司”,而退休“实际上会是退出资本主义”,之后他仍会继续创造和分享,只是不再承受“其他人对我的时间所拥有的任何要求”。

13. 资本主义有效,而 Lamborghini 是一种道德义务

  • 面对科技行业对金钱的羞怯——“他们只是在装”——DHH认为,成功的构建者“有义务……展示它确实奏效了”,因为那是看得见的胡萝卜。还有第二层义务:“如果你真的做得很好,买一辆 Ferrari 是你的道德义务……把其中一部分钱交给意大利的工匠。如果没人买,我们就不会有 Ferrari 这种值得向往的东西。”孩子们听到引擎轰鸣时的反应也说明了问题:“人类本能地会被那些会发出声音的美丽事物吸引。为什么要为此感到羞耻?除非你对自己赚钱的方式感到内疚。”他也承认这可能是自己的事后合理化,但随后把这个疑虑放到了一边。
  • 对“生活方式公司”的质疑,他给出了最终回应:37signals 在一个当时毫无动静的 Chicago 创立,以每周40小时工作、长期思维为基础,把利润拿出来,而不是追逐估值。“没错,我有一家企业,也有一种生活方式。那你他妈有什么?”Senra 更早的概括是:“这个人起初每小时赚$15,如今开着一辆$15,000,000的车……你想要哪一种生活方式?”
  • Senra 引用 Carnegie 的成本信条——“利润和价格具有周期性……在商品成本上实现的任何节省都是永久的”——DHH进一步总结:收入不受你控制,支出可以。DHH承认,自己“本不该为每月$2,000的经常性支出操心”,但削减这笔费用带来的满足感,是他从未预料到的快乐——“如果你告诉18岁的我,‘你以后会喜欢审核费用报告’,我会说这听起来像会计的工作。”在他的框架里,过度招聘“掠夺了世界”本可以在其他地方发挥生产力的人。

14. Bezos 买下了一份荒谬的条款清单,也卖给他们信心

  • 大约在2005年、Basecamp 发布后,约40家 VC 找上门;DHH受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创伤影响,也不相信自己能抵抗“当时我的银行账户只有$8,000,却有人要给我一张$20,000,000支票”的诱惑——他带着大约$50,000来到美国,随后立刻把钱花在一辆现金买下的 Audi S4 上——因此不想接受任何一家 VC。Bezos 则不同:他是构建者,而“不只是一个管钱的人”;在做法上也完全相反:“我们把世界上所有钱都融过来,20年不赚钱也无所谓。”
  • 他们发出了一份“轻率到……近乎冒犯性地高估”的条款清单,本以为会被拒绝。“结果他接受了。”此后他们已经“多次、多次、多次”偿还了这笔投资;Bezos 仍持有 Block 的股份,大约每季度收到一张分红支票。
  • 真正重要的资产是心理上的。每年的晚餐大致这样进行:“情况是这样。”“你觉得呢?”“我觉得我们应该这么做。”“这是个好主意,你应该这么做。”——“听起来几乎像毫无价值,但它实际上拥有全世界的价值……有自信是一回事,而 Jeff 对你说‘不,你是对的’是另一回事。”他现在后悔的是自己当时没有更懂得感激;如果没有 Jeff,“某个 VC 会给我们一张巨额支票……那会摧毁这家公司,也会让我们痛苦不堪。”

15. 2021年的清洗,以及 Marc Andreessen 意外伸出的援手

  • 在“觉醒主义疯狂达到顶峰的时代”,一个激进的少数派试图把公司变成“实现他们政治抱负的工具”;从大约2018年开始,创始人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到2021年才意识到“这可能吞掉整个公司”。DHH甚至考虑退休——“这太荒谬了。我明明还喜欢自己做的事。”解决方案是先发备忘录,禁止在工作渠道讨论政治(“我们不会在讨论 Basecamp 功能的同一个空间里解决巴勒斯坦问题”),随后进一步提出最高相当于6个月工资的离职方案;当时就业市场火热,这“几乎是一笔离开的超级奖金”。60名员工中有20人接受了方案;这是“我们在文化相关事务上花过的最值的一笔钱,或许是所有事情中最值的一笔”——它“并不只是外科手术式地切掉那一小块癌症,而是连同周围一整圈组织一起切掉”。
  • 在三分之一员工离开、公司担心能否继续维持运营时,Tobi 把他介绍给 Marc Andreessen。这位知名 VC 人物曾受到 DHH批评,却提供了背景判断——类似情况正在其投资组合公司中普遍发生——以及他们最终并未用上的运营人脉;更重要的是,他让 DHH有勇气面对 Twitter 上“40,000人把你骂成全世界最坏的人”:“我们不会卑躬屈膝。我们不会道歉。我们不会倒退。”过去的恩怨“其实微不足道。我们是在城墙另一边和 White Walkers 作战。”
  • Andreessen 还给了他一份阅读提纲:觉醒主义不是“晴空中突然劈下的一道闪电”,而是“通过机构进行的长期进军”——Herbert Marcuse、法兰克福学派,以及在数十年时间线上展开的1960年代设计。理解这段历史后,他们的立场就不再只是捍卫一家小公司,而变成了“参与伟大的文明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