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 Agent 设计——Zeno Rocha,Resend
摘要
- Resend 的切入口,是在一个成熟的大型邮件市场里补上对开发者的忽视。 Zeno Rocha 称,Resend 已有 430 万用户和 12 万付费客户,客户包括 Warner Bros. 和 HBO。其 SDK 的 npm 下载量如今超过 SendGrid 的 2 倍,但 SendGrid 发送的邮件仍多得多:采用势头和基础设施规模是不同的指标。
- Agent 集成正同时成为分发渠道和采购标准。 Resend 的 MCP 月调用量大致翻倍,到 8 月底约达 120 万次;CLI 的增长较慢。Rocha 希望产品“没有固定形态”(“formless”),并表示自己从 Plausible 转向 PostHog,是因为想要由厂商官方维护的 MCP。
- 邮件送达率取决于声誉管理和滥用控制,而非单纯的发送能力。 向 10 万名收件人发送营销邮件,需要队列、分批发送、按邮件服务商限流,并谨慎安排受众顺序。Resend 不在前期设置审批门槛,但一旦发送信号恶化便会迅速介入:“大多数时候只是误用,不是滥用。”
- Resend 正把开发者体验优势延伸到基础设施所有权。 Resend 最初构建在 Amazon SES 之上,如今正加深对发送基础设施的掌控,以管理 IP 池、吞吐量、性能和可观测性。Rocha 称,团队已投入数月,近期将有公告;发送链路也已从 JavaScript 转向 Go。
- 机器可读的产品信息可能提升 Agent 的判断准确度,但能否带来更多分发仍难以确定。 主持人讲述了一次自己网站上的测试:在提供 JavaScript 小组件之外的可读价格信息前,模型对 120 万封邮件的场景严重算错了价格。主持人还称,自己在 Opus 4.5 上观察到近期偏好;两位发言者则质疑单项 AEO 手段是否真有作用。
- 拓展企业客户和营销邮件业务,分别暴露出不同的产品与定价要求。 Resend 目前只有 1 名客户经理;Rocha 认为企业需求远不止 SSO、SCIM 和审计日志。与此同时,Mistral 等快速增长的客户让按联系人数量计费的营销定价受到挑战;Resend 向自家 430 万用户发送一轮营销邮件就要超过 1 天。
- Rocha 把设计和家庭优先事项明确纳入增长约束。 一位 YC 合伙人曾告诉他,对设计过度执着拖慢了进度;他接受这项批评,但仍保留了这种差异化。假设要选,他宁愿经营一家 ARR 为 1,000 万美元、女儿愿意亲近自己的公司,也不愿经营一家 ARR 为 1 亿美元、却失去这种亲密关系的公司——这不是对当前收入的披露。
精读
1. 开发者长期被忽视,为后来者打开了市场缺口
Rocha 用过 Mailgun、Mailchimp 和 SendGrid 等工具,但觉得这个市场对开发者关心不够。主持人披露自己是 Resend 的天使投资人,并以 Mailchimp 和 Postmark 已退出、SendGrid 已归 Twilio 旗下为例,说明市场机会。主持人觉得 Rocha 的切入点格外直接:他从前端开发转行,没有邮件基础设施经验,只是想做“邮件领域的 Stripe”。
Rocha 称,如今 Resend 为 430 万用户提供服务,付费客户已超过 12 万。客户既有独立开发者,也有 Warner Bros. 和 HBO。Warner Bros. 是他偶然发现的:某个周六,他浏览客户域名时点进 wbd.com,才意识到 Warner Bros. Discovery 已经在用 Resend。
主持人追问,为什么老牌厂商的规模优势不能胜出。Rocha 认为 Twilio 忽视了自己的开发者基因:“他们在打盹。”今年早些时候,Resend 的 SDK npm 下载量超过了 SendGrid,如今已是其 2 倍以上;但 Rocha 承认,这个指标有局限,SendGrid 仍凭借大型企业客户发送多得多的邮件。
2. 送达率取决于克制发送,而非蛮力推量
同时向 Gmail 发送 10 万封邮件,很容易触发限流。Rocha 介绍,Resend 会先把互动最活跃的收件人排在队列前面,再根据邮箱服务商观察到的互动情况,调整批次和发送间隔。Gmail、Outlook 和 Yahoo 的行为各不相同;他估计 Gmail 占 Resend 收件目的地的“至少”60%。
Rocha 称,服务商希望发送量稳定上升,而不是先大量群发、沉寂一段时间后又突然冲高。这类突发流量看起来像滥用。因此,新客户会先受到保护性限流,发送速度再随历史记录逐渐调整:“你得做出滥用者绝不会做的事。”
Rocha 举例说,有一个日本团伙购买了“可能有 2 万个域名”,涉及不同顶级域和注册商。Resend 会检查域名注册时间、网站响应和相似域名。新买仅 2 天的域名,声誉起点就较低;另设一个与主域名相似的外联域名,本身也可能像钓鱼网站。
行业过去更看重 IP 声誉,如今声誉管理已更多转向域名层面。Rocha 建议用子域名区分事务邮件和营销邮件;Resend 通过 confidential.resend.com 发送投资人更新。主持人提出购买匹配的 .com 域名是否就能解决送达率问题,Rocha 则提醒,相似域名可能反而引发更多怀疑。
3. 低门槛接入把反滥用责任转移给平台
竞争对手大约 2 天的人工审批流程被取消后,Resend 选择“默认信任用户”,但一旦退信率、投诉率或邮箱服务商反馈显示异常,就会迅速封禁。“大多数时候只是误用,不是滥用。”Mailgun 创始人曾提醒 Rocha,研发工作有 90% 都花在对付滥用者上;Rocha 希望用自动化避免反滥用成为 Resend 的核心业务。
Rocha 称,Resend 会自动从 HTML 提取内容并附加纯文本版本,送达率因此“提升了很多”。主持人反驳说,纯文本无法放入打开追踪像素。Rocha 回应,Apple 的隐私改动和自动化邮件检查,可能在真人阅读前就记录活动,因此打开率本来就越来越不可靠。
点击追踪也有声誉风险。把链接改写成共享追踪域名,会带来“邻居效应”:一个钓鱼客户就可能让该域名被列入黑名单,持续数天乃至数周。Rocha 承认,Resend 起初也这么做过。让链接和图片域名与发件人域名一致,有助于避开滥用行为常见的特征。
4. 把重复问题变成产品功能,客服才能规模化
Rocha 说,Resend 的客服体系大约发展到“重大版本 4”。只雇人坐班没有奏效;光有领域经验,也无法避免重复工单。有一条有效做法是要求员工只能附上文档链接来回答,倒逼团队先完善文档。一个问题最初可能要花 1 个半小时回答,但由此写成的文章之后就能反复复用。
Resend 的用户从 12 月的大约 100 万增长到约 400 万,按比例扩充客服团队并不划算。Lovable、Bolt 和 v0 带来不少无法独立排查问题的用户。问题大多集中在 DNS:用户不知道 CNAME、A 或 TXT 记录该填在哪里。Rocha 希望保留免费层,因为免费的开发者产品曾帮助他开启自己的职业生涯。
Domain Connect 提供了“面向域名的 OAuth”,以授权流程取代手动填写记录。Rocha 称,Resend 说服 Vercel 参与其中,Cloudflare 等厂商也已支持。推广仍很费力:与 IONOS 接洽耗时数月,GoDaddy 收取高额费用,协议维护者也不多。主持人直言它的吸引力:“你什么都不用输入。”
5. 开源和产品打磨拓宽开发者入口
Rocha 称,Resend 开发期间的用户研究发现,设计师文件转邮件模板是个痛点。HTML 表格、内联 CSS 和 Outlook 专用注释让工作变得很折磨。React Email 用 JSX 作为模板语言;Rocha 确认,它并不会在邮件里加入可交互的 React 应用:“你不能在邮件里发送 JavaScript。”关于时间顺序,转录内容有出入:主持人说 React Email 比 Resend 早一年推出,Rocha 则说自己开始做 Resend 后,才听到大家对模板的抱怨。
Rocha 把 React Email 称作“我们的 Next.js”,指的是它作为开源获客渠道的作用。他亲自写了适配 SendGrid、Mailchimp 和 Mailgun 的集成指南,让这个项目不只对 Resend 用户有用。策略是先解决模板制作问题,再提供邮件发送平台:“先不断给予,最后再提出请求。”
产品打磨也体现在 SDK 上。Rocha 称,团队不喜欢 Stainless 和 Fern 等生成器的输出,因此选择由人来编写 SDK。Java、Rust 和 .NET 用户也应该能在自己使用的语言里获得良好体验,即便数百名用户只是数百万开发者中的一小部分。他想到的是自己在巴西长大时,手里只有一台配置差的 Windows 电脑,网络也不稳定。
模板也要适应不同的协作习惯:有些团队希望模板纳入源码管理;另一些团队则希望营销人员用可视化方式编辑,工程师只需调用模板 ID 并传入变量。Resend 的编辑器支持协作和冲突解决。公司内部大约有 20 人用它共同编写全员邮件,最后再统一发送。
6. 从 SES 向下延伸,让 Resend 更掌控发送链路
主持人提到一个低成本基准案例:freeCodeCamp 通过 SES 向 500 万名新闻邮件订阅者发送邮件,每月花费约 5,000 美元。Rocha 认为 SES 是不错的平台,Resend 起步时也使用 SES,最初把精力放在开发者服务不足的环节,比如多语言 SDK,以及从 Lambda 发送邮件等实用指南。
隐性成本来自交付链路周边的各种服务:反馈事件需要 SNS,日志需要 CloudWatch,大流量需要 SQS 等队列,Webhook 也要额外配置。“你的基础设施足迹很快就会比你想象的大得多。”SES 的域名结构和配置集模式,在 Resend 发展过程中也逐渐显出限制。
Resend 如今正构建更深入的基础设施,“一路下探到硬件层”,这项工作已持续数月。具体包括购买 IP 段、管理 IP 池,以及控制发送到各家服务商的吞吐量。服务商关系也很重要:Resend 招来了来自 Postmark 和 Mailchimp 的送达率资深人才,补上了 Rocha 刚创业时尚未建立的行业人脉。
提升可观测性是核心目标之一:开发者希望了解邮件离开服务后,到收件人真正看到它之间发生了什么。性能同样重要。Resend 过去是 TypeScript 和 Node.js 团队,如今发送链路已改用 Go,并开始挑战人们对 P99 操作耗时的固有预期。
7. 官方 MCP 正成为采购决策的一部分
Rocha 的产品理念是“我希望产品没有固定形态”。API 优先的架构让客户能自行选择工作流,包括 Claude Desktop 和 Codex。对一位注重设计的创始人来说,这有些讽刺:客户越来越常告诉他,他们从不打开他花了大量时间打磨的仪表盘。
主持人称,MCP 使用量的月增长率从约 50% 加速到每月大致翻倍。Rocha 表示,到 8 月底,调用量约达 120 万次。最初的实现来自投资方 a16z 的 Yoko:她构建了一个本地开源服务器,之后 Resend 将其采用。Rocha 说 CLI 使用量也在增长,只是速度较慢。
为了做好远程 MCP,Resend 必须重新审视权限模型、构建 OAuth,并梳理 RBAC 和资源访问。之后才能通过官方商店和市场分发。增长并非只是多接入一个连接器:发布集成本身也暴露出底层产品和授权体系需要补齐的工作。
Rocha 提到自己从 Plausible 转向 PostHog,是因为想要官方 MCP。尽管他信任 Sentry,但由 Sentry 维护的 Plausible 集成仍无法满足需求。“我需要软件的所有者也亲自负责这部分集成。”本地集成也让他不满,因为无法在桌面和手机之间通用。
8. 完整开放给 Agent 使用,会暴露产品设计的长尾问题
Resend 的 MCP 工具数量从大约 20 个以内增加到“八十几个”。主持人拿 Cloudflare 只有 2 个工具作对照,问 Rocha 什么情况会让他改变做法。Rocha 会参考客户反馈,也会亲自使用产品,包括制作投资人更新。他眼下更担心响应内容过大、耗尽上下文;相比之下,工具数量过多已不再那么让他困扰。
把仪表盘的 90% 覆盖率补到 100% 很难:账单、用量、邀请、配置和删除功能都需要逐一决策。主持人认为,把数据直接绑定到页面的框架会妨碍开放 API。Rocha 回忆,Next.js 托管成本高昂,团队后来迁移到传统 Node 服务器,还得重复开发公开和私有 API;如今 monorepo 让代码复用容易多了。
Resend 的招聘页面支持通过 CLI 和 API 提交申请,候选人也可借助 skills 让 Claude 代为申请。主持人质疑这会不会招来“低质量内容”,并问创始人是否应该把招聘软件交给外部服务商。Rocha 认为,申请过程中的设置工作本身就是筛选信号;他对 CLI 申请者采用不同的筛选方式,因为认证和安装过程能证明对方确实体验过产品。
Resend 即将推出的另一款产品,会从接收邮件扩展到让 Agent 以编程方式创建几十个、甚至可能 100 个收件箱。接收邮件只是基础抽象;下一层还需要提供读取、标记未读、加星标和加标签等 API。Rocha 称这是 API 驱动的产品,并向主持人提供了一个功能标记后的访问权限。
9. 可读页面能纠正对产品理解有误的 Agent
Resend 起初很难与在 SEO 上投入了十多年、积累深厚的老牌厂商竞争。它的内容基础是范围窄、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文档:不只讲 Python,还讲如何用 Django 和 Python 集成。随着问答式界面兴起,Rocha 开始在营销页面加入常见问题,让“Resend 是否符合 SOC 2 合规要求?”这类问题可以直接得到答案。
Resend 的营销页面提供 llms.txt,文档也有 Markdown 版本。Rocha 计划为所有营销页面补上 Markdown 版本。用户可在页面地址后加 .md 获取内容,也可以采用内容协商。主持人另举一例:自己定价页面的 Markdown 版本获得了普通浏览器分析无法看到的访问;这些访问只能从 Datadog 的服务端数据中发现。
主持人讲述了自己网站上的一次定价测试:让模型比较发送 120 万封邮件的成本,模型严重算错了 Resend 的价格,还称其定价难以理解。主持人说,Agent 没有操作 JavaScript 小组件。几天后,他加上 Markdown 版本再测,模型就给出了正确数字。Rocha 指出其中的取舍:Markdown 内容和网页内容都要同步更新。
Resend 的迁移页面提供代码转换器,而非传统的竞品对比;Rocha 如今觉得,竞品那些明确的对比页面带来了更多推荐。他也会把图表数据用文字写出来。主持人则指出,能够操作界面和查看图片的 Agent 越来越多;Rocha 区分了这类流程与不运行小组件、只抓取信息的工作流。
10. AEO 已影响商业结果,但因果机制尚未厘清
主持人称,自己“至少在 Opus 4.5 上”观察到了近期偏好:即使传统 SEO 较弱,Resend 这样的新工具似乎也能受益。Rocha 认为,网络各处的自然讨论都会影响推荐。他的建议是尽可能让更多人谈论产品,而不是照着某种所谓公式行事。
主持人说,团队试用了多个 AEO 服务,现在有 4 个订阅,但很少能从中得到具体行动建议;这些工具大多只汇报现状,厂商自己也还在摸索该怎么做。主持人还介绍了一个实验闭环:把 Agent 接入分析数据、代码库、Ahrefs 和 SEO 数据,并要求人在实验开始前签字确认。
降低注册门槛是另一个尚无定论的方向。主持人提出,能否先让用户免注册使用基础功能,再配置并认领资源。Rocha 回应,邮件领域的滥用问题很严重;两人没有就这种模式或配置 API 是否值得做达成结论。
11. 拓展企业客户,考验产品、定价和定位
Resend 的销售体系刚起步,目前只有 1 名客户经理。Rocha 有意循序渐进地引入销售,以保护公司文化。他知道企业销售需要销售赋能和组织机制,但表示首位客户经理正在发挥作用,销售进展也不错。
企业客户需要的“实际上是另一款产品”,而不只是另一个销售渠道。他们关心的问题与每月付 20 美元的用户不同;在定价页面加上 WorkOS、SSO、SCIM 和审计日志并不足够。主持人举的少数几笔大单就能让 ARR 翻倍,是说明销售杠杆的一般例子,并非 Resend 已取得的业绩。
营销邮件通常按联系人数量收费,但 Mistral 等高速增长的 AI 客户让 Rocha 开始质疑这套模式。发送侧也需要动态调整批次,而不是用简单的事务邮件队列处理。向 Resend 自己的 430 万用户发送一轮营销邮件要超过 1 天;主持人认为这不可接受,两人随后讨论是否可以付更多费用,换取不同的队列处理方式。
主持人区分了品类主导地位和品类创造:“AI 原生的 SendGrid”还不足以证明一个新品类已经诞生。主持人心目中的标杆是 HubSpot 的 inbound marketing——这个说法不需要宣言,就能让人觉得其他选择不够理想。Rocha 承认这很难;讨论结束时,Resend 下一句能定义品类的话仍未找到。
12. 设计和家庭优先事项,构成 Rocha 对成功的定义
Rocha 带着 1 岁的女儿进入 YC 2023 年冬季班,当时的目标是做出大约 250 家公司中最好的那一家。起初,他觉得自己和那些来自名校、尚未结婚的创始人竞争处于劣势。后来他意识到“YC 没有赢家”:融资排名会淡去,联合创始人会分开,公司会转型,而这场竞争还会继续。
Paul Graham 曾建议创始人认真听取伴侣的意见。Rocha 便问一位 YC 合伙人,自己应该停止做什么。对方说他太在意设计,否则现在会走得更远。“这句话让我非常受伤”,部分原因是他觉得对方说得没错。但他仍宁愿让 1,000 名用户使用自己喜爱的产品,也不愿让 10,000 人使用一款自己并不想用的产品。
Rocha 正准备迎接第二个孩子,也在增加回巴西的时间。他设想 10 年后,宁愿经营一家 ARR 为 1,000 万美元、女儿愿意和自己玩的公司,也不愿经营一家 ARR 为 1 亿美元、却与女儿关系疏远的公司。“可能对,也可能不对。我不知道。”这些都是假设情景,不是当前的财务数据。
主持人追问,如何兼顾雄心和陪伴:即使人在家里,也可能一直看手机、想着工作。Rocha 没有给出简单的解法。他在家里切换角色时,也会觉得自己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丈夫或 CEO。“我每天都努力让自己多投入一点。”他同时强调,自己的雄心没有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