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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销售战略:灯塔还是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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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销售战略:灯塔还是圈地

摘要

  • Joe Schmidt 的 2x2 框架,为评估企业级 AI 的两套销售打法提供了坐标:灯塔战略(买方暴露度高、案例背书会跨客户传播,适用于受监管行业和可触达客户数量有限的市场)与圈地战略(买方暴露度低、预算已存在且 ROI 可被证明)。 整个框架可以压缩成一句话:“证明在象限右上,算式在象限左下”——灯塔依赖能够迁移的标杆客户背书;圈地则是把买方当前为人工或软件方案支付的成本算清楚。
  • Andy McCall 讲的 Samsara 故事,是圈地战略的典型案例:2016—2019 年分阶段落地的 ELD 强制要求,迫使卡车运输行业同时寻找预算;面对 AT&T、Verizon 以及营收已达数亿美元、最高5亿美元的既有玩家,这家新进入者通过销售中端市场获得了助力。 他坦承:“没太多战略……谁愿意付钱给我们?”作为一家成立仅18个月的公司,打电话给最大的卡车运输企业,得到的回答是“我们不买”;而中端市场对社会证明的要求更低,也能快速反馈产品。
  • 可交易的宏观判断是:楔子产品/PLG 时代是上一轮周期的产物,而现在“正是重新销售大型软件的时点”。 Joe 的逻辑是,2000—2008/10 年间的云平台(CRM、人力资源、ITSM、安全)赢下了平台层,后来者只能依靠楔子产品和先切入再扩张,因为云到云切换本质上只是“按钮是绿色还是蓝色”的无差别选择;但 AI“不是拟物化的一对一替代”,代理可以接管重复性工作,公司甚至能够重新思考基础平台。
  • 这套组合图谱中,圈地型公司包括 Stuut(AI 应收账款——以“人加 AI”的催收模式,面向中端市场按营运资本算账)和 Pylon(原生 AI 客服,正沿着 ACV 阶梯上行);灯塔型公司包括 Harvey(拿下最初几家关键律所后,“这个背书传播得非常远”)和 FurtherAI(面向最大的几家保险公司,以治理优先、前置部署团队切入)。 Decagon 则是客户导入的范例:“这是我们承诺要达到的基准”,然后“他们真的达到了”——发生在一个高风险、高暴露度的市场。
  • Andy 的 ACV 纪律是:“你会花很多时间思考它,然后尽量完全不再想它。” 交易必须先过单位经济门槛;过了之后就停止优化——如果你的销售引擎靠1.5万美元 ACV 运转,就不要接8000美元的单子,但所有1.5万美元的单子都应拿下,建立可复制的引擎,“给火堆不断添燃料”,再随着时间推移逐步向更高客单价上行。
  • AI 时代的 POC 规范是:考虑产品复杂度,为每次试用设定明确的截止日期(30/45/60天,“到期即止,没别的”)并预先定义成功标准,否则就会变成“科学项目”——由于模型每天都在进步,对“它还能做这个吗?” 的回答通常是“大概可以”。 Elena 补充说,在自动化此前从未被自动化的工作流时,配置本身需要付费,而且“产品能运行”与“产品被正确使用”可能是两回事。创始人应明确界定自己究竟承诺做什么、不承诺做什么。
  • 创始人最大的错误,是过度谋划销售打法本身:只花1%的时间制定战略,99%的时间拿去执行;同时还会因为虚荣而选择目标客户——向 JPMorgan Chase 销售听起来比向 Morgan Chase 销售“性感得多”。 几乎所有大型公司最终都会同时采用两套打法:Moroi 和 Samsara 都从圈地开始,成熟后再垂直化为灯塔——前者进入学区,后者进入公共部门。

精读

1. 2x2:买方暴露度一轴,案例背书能否迁移在另一轴上

  • 这篇内容起于一段101号公路见闻:两家竞争者在高速公路两侧销售“完全相同的软件”,公交车上铺满车身广告,飞机拖着初创公司的横幅——所有人都在追逐同一种销售动作。Joe 的修正是:“你不必总是卖给旧金山的同一批公司。”不妨去 Ohio、Chicago 或 St. Louis,找到真正需要这套解决方案的人。
  • 这套框架中,纵轴是买方暴露度:买错产品的风险、产品是否会展示给买方的终端客户,以及可能引发的监管问题;横轴是案例证明能否在市场中迁移。右上象限(背书可迁移、暴露度高)是灯塔战略——典型市场是受监管行业,客户 Logo 数量有限。左下象限是圈地战略——预算已经存在,买方本来就习惯付费,销售只需“把账算给最终买方看”。
  • Andy 对今天 AI 创业公司的归类是:灯塔型公司往往在做品类创造——“现在市场上还不存在,所以你得先用大客户证明自己”;圈地型公司则是在替换或改善已有工作流,预算已经挂在对应项目上。

2. Samsara 与 ELD 强制要求:被强行创造的品类,先从中端市场切入

  • 按 Andy 的说法,大约2016年以前,长途卡车司机使用手写日志,由高速公路巡警审查;ELD(电子记录设备)强制要求在2016—2019年间分阶段实施,使技术能够记录车辆何时行驶、司机是否充分休息——这股顺风迫使整个行业同时寻找预算。“水涨船高”,但它尤其帮助了 Samsara 这样的新进入者:当时市场上还有 AT&T、Verizon,以及营收已经做到数亿美元、最高达到5亿美元的老玩家。
  • 他毫不避讳地解释了中端市场战略是如何形成的:“在‘我们是追逐灯塔客户,还是做圈地’这件事上,没太多战略——谁愿意付钱给我们?我们基本上就是听客户的。”作为一家成立仅18个月的公司,Samsara 给最大的卡车运输企业打冷电话,收到的回应是:“我们不买。”
  • 2017—2018年,即便产品功能还很少,中端市场依然有效:对客户背书的要求更低,销售周期更短,部署更快——“客户越大,反馈回路越长”,所以每笔交易同时也成了产品反馈。
  • 有一句前提值得保留:“我想不出有多少公司能在完全没有时机和运气因素的情况下取得巨大成功。”

3. 为什么是现在:不是美国政府强制,而是企业内部的 AI 委员会

  • Joe 将当下与 ELD 时刻类比:美国政府没有强制企业采用 AI,但“各地 CEO 都在说,你确实必须采用 AI”,每家企业的 AI 委员会都在设定“X日前完成采购”的期限——“这股动能肯定会消退,但眼下大型公司内部确实有一股疯狂的动能。”
  • 他从 Andy 的故事中提炼出的判断标准是购买意愿:如果买方愿意接电话、购买并完成 POC,你可能处在圈地市场;如果买方连这些都不愿意做,那就是深度、前置部署的灯塔型工作。Joe 抱怨的是:“愿意拿起电话、登上飞机、站到客户面前的人太少了”,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必须去卖给 JPMorgan Chase。
  • Andy 给出的测试方法相同:已有预算、只是替换现有产品,就是圈地;全新的产品,需要先经历一段“教育之旅”,让买方能够在公司内部证明采购合理性,就是灯塔——“布道工作多得多”。

4. 案例研究:卖算式的人,与赢得背书的人

  • Stuut 的创始人 Tarek 和 Ben 将圈地战略发挥到了典型形态:AI 擅长处理对话,也擅长读取内部信息,因此催收可以由“人加 AI”端到端完成。他们面向中端市场销售,并带着“能够证明效果的算式”:比现有方案或人工团队更有效、改善营运资本,还有可能节省成本或创造收入;本质上就是问买方一个是或否。Joe 评价说:“他们跑市场的能力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 Harvey 是灯塔战略的反例样本:自动化初级律师的工作,理论上属于高风险场景;但在最初几家关键律所签约后,“这个背书传播得非常远”,高暴露度的买方因此判断,购买这套产品是安全的。
  • Andy 给出的圈地案例是 Pylon。这家原生 AI 客服公司“起步时 ACV 相当 modest,之后只是不断出去替换现有方案,一路把客单价做上去”——核心就是销售团队在市场执行上持续胜出。
  • 谈到客户导入阶段的布道能力,Andy 提到了 Decagon:“这是我们承诺要达到的基准”,然后“他们真的达到了”;其所处的是一个高风险、高暴露度的客服市场,有些人可能会把它看得过于简单。另一个例子是 FurtherAI:它以治理优先、安全的 AI,配合前置部署团队,服务一些最大的保险公司。Andy 的建议是,做灯塔战略不要求创始人必须来自那个行业——“去建立关系”,向客户展示一个关于 AI 或技术如何帮助业务的“经过实战验证的秘密”。

5. ACV、免费切入口与 POC 纪律

  • 当公司 ARR 达到1000万美元或5000万美元时,ACV 应该定在什么水平?Andy 的回答是:“你会花很多时间思考它,然后尽量完全不再想它。”ACV 首先必须过单位经济门槛;一旦过线,就停止优化——如果你的销售引擎依赖1.5万美元的单子,就不要接8000美元的单子,但能拿下的1.5万美元单子都要拿下;等更大的公司看到这些累计成果后,再逐步向上调整。
  • Moroi 的故事始于2006年:几名来自 RoofNet 研究项目的 MIT 博士生创办公司,最初做大规模 Mesh Wi-Fi,后来发现市政 Wi-Fi 的商业模式很差,因而转型。到2009—2010年,公司真正的创新变成了通过云端配置和管理企业网络设备。Cisco 和 HP 已经锁定了最大型企业客户,于是 Moroi 转向中端市场做圈地:这些客户的 IT 团队更小,也更看重部署简单。公司通过网络研讨会送出免费无线接入点——“只要他们试用,灯泡就会亮起来。”
  • Andy 警告,AI 时代的试用很容易变成“科学项目”:“它能做这个吗?能给我展示这个吗?”因为模型每天都在进步,答案大概率是可以。试用周期取决于产品复杂度:如果配置需要2周,试用就不可能也只给2周。解决方式是设定硬截止日期,并在开始前定义成功标准;而在一些受监管市场,POC 根本不会获准开展。
  • Elena 提醒了另一个变量:自动化此前从未被自动化的工作,可能需要大量配置;“产品能运行”与“产品被正确部署和使用”之间存在差距——就像销售工具本身没问题,但被用来触达了错误的客户。创始人应该明确界定,自己究竟承诺做什么、不承诺做什么。

6. 两套打法的先后顺序,以及分别需要什么样的销售

  • Andy 的规则是:“我想不出有多少家非常大型、非常成功的公司,在某个阶段没有部署过两种战略。”Moroi 和 Samsara 都从圈地开始,之后垂直化为灯塔:Moroi 进入学区,因为“它们彼此都会交流……去找每个州最大的学区”;Samsara 则进入城市、县和州政府。原因在于,公共部门的销售周期、决策者和采购流程,与中端市场打法“就是不一样”。
  • 两类销售人员的画像也不同:灯塔型销售会问“金融行业最大的15个客户在哪里?我们这季度能拿下几个?”,需要懂采购流程的资深企业销售;圈地型销售则需要更早期、更激进的人才,招聘时看重“态度和能力”,在职业生涯更早阶段快速堆叠胜利。
  • 有些公司会永久停留在灯塔战略。Elena 举的例子是 Applied Intuition:自动驾驶软件和汽车制造商构成了一个买方数量确定、规模有限的市场,每个客户都是巨大的 ACV 机会,因此都要“极其谨慎”地对待。

7. 再次销售大型软件——然后停止谋划,直接执行

  • Joe 在此前文章《以利润率换增长》的基础上提出的周期判断是:CRM、人力资源、IT 和安全等大型云平台公司,大致创立于2000年至2008年或2010年间,并赢下了平台层;后来者要进入企业,只能依靠楔子产品和先切入再扩张。云到云切换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我不在乎按钮是绿色还是蓝色”。AI 创造了不同的机会:“这不是拟物化的一对一替代”;人类可以少做机械、重复的工作,由代理来完成。因此,“现在正是重新销售大型软件的时点”,创始人应研究早期平台及其生态是如何建立起来的。
  • Elena 指出,PLG 仍在发生,Cursor 等公司就是例子;Andy 则补充说,每经历一次技术迁移,买方都会变得更懂行——“你的工作只是说服他们,你的公司才是正确的解决方案”,而不是像10年前、15年前或20年前那样,带着客户走完整套教育流程。
  • 真正容易误判的是打法本身:“我看到创始人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花太多时间试图把一切想明白……战略只花1%的时间,99%的时间拿去执行。”他还说:“努力赚来的收入没有额外加分”——拿下大 Logo 并不会自动获得收入倍数。
  • 闪电问答覆盖了不少细节:有些交易是在钓鱼旅行、射击场和球场看台上谈成的;职业建议是找到能找到的最好公司,乘上“职业电梯”,不要只追逐头衔或佣金;销售运营应比本能建议的时间更早招聘,哪怕先由1个人负责区域划分、命名客户清单、佣金方案和“一部销售宪法”;至于早期销售团队应有多少人完成 quota,Andy 的答案是100%。如果团队只有40—50%的人达标,“可能是在自找麻烦”;在早期,销售成本不如尽快走上一条成功路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