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趋势 方法 投研 作者
Caryn Seidman Becker谈Clear从破产到IPO的翻盘
返回节目精读

Caryn Seidman Becker谈Clear从破产到IPO的翻盘

摘要

  • Seidman-Becker的核心判断是:Clear曾是一家以旅行为中心、但野心不止于旅行的公司——如今以旅行为中心,明天则要成为覆盖休闲、通行、商业、医疗和企业服务的事实安全身份平台,已有3000万+用户自愿注册。 她用一句话概括这套投资逻辑:「生物识别是功能,不是产品;产品是体验」(“Biometrics are a feature, not a product. The product is the experience”);她认为,随着欺诈让身份问题从远景变成当下问题,「未来5年将带来变革」。
  • 这套打法直接来自她在Arians Capital的投资经历:2002年投资Apple、Amazon和Priceline,并见证非传统领导者如何把产品做成平台。 2010年,她以600万美元现金买下破产的Clear:19万名会员、价值1000万美元的硬件,以及「一块记录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的硬盘」;约75%的会员后来重新选择加入。
  • 她的财务信条是「会员、预订、自由现金流」——「不是眼球」:她连续5年不拿工资,烧掉仅5300万美元后在6.5年内实现现金流转正。 公司股本已从1.55亿股的峰值缩至「1.33亿股多一点」,IPO时以31发行的全部股票都已在低于发行价的位置回购——「如果你想谈套利的话」。她承认,华尔街尚未相信企业身份业务,自己对投资者讲故事的能力也不够好。
  • 政府是双向风险:拜登时期的政策——人工陪同、极高频率的证件复核——在2023年及2024年部分时间拖累了Clear的通行效率,问题并不在客流量。 「去银行化不只发生在加密行业」,监管机构「相当报复性」;而特朗普政府是一个愿意合作的伙伴。无论如何,运力都迫使行业创新:今天每天300万人次、2030年每天400万人次,要通过「今天根本无法承载这么多人」的航站楼。
  • 业务扩张有3条主线:应对欺诈爆发的企业身份、源自她为临终丈夫从Sloan Kettering取回病历的医疗业务,以及为旅行和体育场馆创新提供强制推动力的世界杯、洛杉矶奥运会和美国建国250周年。 《华尔街日报》关于朝鲜人渗透企业劳动力的报道,「本质上全是身份问题」。
  • 她反向总结自己的投资经验:Patrick的框架是先看TAM和可能性边界(Amazon宣布Prime当天就是如此);她则会研究组织架构和系统,重视自由现金流加选择权。 「长期、价值导向的投资,是结出最大果实的事情」,无论市场上有多少pods和量化基金。作为经营者,她还得出一个营销真相:「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惯性。」
  • 背后的驱动力始终是这股硅谷两度拒绝她的能量——「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当Clear的CEO?」 「因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脏话]猛兽。」 「他还是说了不。」而时间从不停下:「每一周都占一年的2%。」

精读

1. 身份才是产品,不是旅行

  • 15年前的创始框架是:「今天是一家以旅行为中心的公司,明天要成为事实上的安全身份平台」,覆盖休闲、通行和商业——「当时我们没说医疗」。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鲁莽的愿景」,建立在一次注册、处处使用之上:3000万+会员,全部自愿加入,并受到隐私保护——「我们不会出售或分享你的数据」。
  • 身份取决于场景:她始终是Caryn,但在医生那里,她是带有UnitedHealth和自付额信息、并拥有一份「我应该拥有」的医疗记录的Caryn;在办公楼里,她可能是拥有10楼权限的员工,也可能是中午12点到下午3点之间前往48楼的访客。拍照、贴纸的流程「毫无用处」——笨重、昂贵,也不安全。
  • 客户从不会直接说身份是问题,他们说的是欺诈、合规、摩擦和内部人员风险。《华尔街日报》当天关于朝鲜人渗透企业劳动力的报道,「本质上全是身份问题」。

2. 产品如何成为平台:华尔街序章

  • Arians Capital成立于2002年——在她看来,名字代表「艺术与科学」——曾投资Apple、Amazon和Priceline。Apple董事会议室的标语是「已经完成5项,还有95项待完成」;当时Amazon还只是图书、音乐和视频业务,创始人登上了「Amazon泡沫」时期的《时代》杂志封面;Priceline则是一个不透明的旅行平台,9·11后几乎倒闭。它们原本都是产品,后来在「取悦消费者、持续创新、进行真正聪明的收购」的非传统领导者带领下成为平台。
  • 她认为最接近的结构类比是American Express——连接客户、商户和银行,纵向整合,提供更好的体验。Clear是一个「纵向整合的身份平台」:会员、注册、验证、API和SDK、机场物业、服务大使、硬件和软件一应俱全;面对Home Depot、LinkedIn或医院等不同合作伙伴,她可以把这些资产拆分组合。
  • 她对生物识别的信念早于Clear:1994年做航空航天与国防并购风险套利时,生物识别就已在行业中出现;与L-3的关系中,一位主要负责人(很可能是Robert LaPenta)离开后,在她的资金支持下整合生物识别行业;她还研究过90年代的订阅业务——无线频谱、DirecTV,以及Microsoft在1997年向Comcast投入的10亿美元。在海外,巴西已经用生物识别进行投票,亚洲用于金融服务:消费化早已在美国之外发生。

3. 600万美元买下一枚死去的品牌

  • 她的动机是:「我不想死后人们只说我选股很好。那还不够。」Arians在2008年9月转为现金——「有点晚,但还不算太晚」;当时她有3个6岁以下的孩子,也因9·11形成了强烈的公民责任感,希望买下一项「能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业务。Clear是「我整个职业生涯的交汇点」。
  • 她这样讲述那场竞价:资金已进入托管账户,她在律师事务所待了10个小时,「吃不下饭,几乎没喝水」,对手是Clear的前员工。最终她以600万美元胜出——「比现有报价低一点,但当晚是100%现金」。接下来她的感觉是:「几乎像把一个新生儿带回家……等等,我该拿它怎么办?」她的翻盘信条是:「幸福是一条很低的门槛,而很少有什么比破产更低。」
  • Clear 1.0为何失败:Steve Brill在9·11后拿到注册旅客牌照,融资约1亿美元并叠加债务,覆盖16座机场,拥有19万名智能卡会员。它于2005年在奥兰多启动——那里是美国首次出行旅客占比最高的机场,「婴儿车、气球,应有尽有」;随后2008年商务旅行遭到重创,2009年债务到期,与此同时GM和Chrysler也陷入危机。公司于2009年6月22日关停,劳动力和技术「全部外包」,严重拖累了利润率。

4. 第一章:找到硬件,亲自写邮件

  • 重建工作依靠一张「双面5页清单」推进:在机场仓库里找回价值1000万美元的设备——其中一座机场直接把设备扔掉了;由于遗产不拥有自己的技术,软件必须从零重建;拿下奥兰多的RFP并应对抗议;再招聘20名接受Danny Meyer的Hospitality Quotient培训的人,Meyer后来也成为投资者。「先装作已经做到,直到真的做到。」
  • 她亲自撰写并签署重启邮件,还给那些公开抨击她的人打电话——其中一人曾写道:「你的胆子比我奶奶还大」,结果「他有点蔫了」。19万名会员中约75%重新选择加入。凌晨4点30分奥兰多重新启用时,旅客在旧 kiosks 前拥抱团队:「那一刻你知道自己做对了。」
  • 她的节奏来自对行动的偏好,这也是公司的核心价值观;「每一周都占一年的2%」——「我们要等一年中的6%过去,才讨论这件事?这太荒谬了。」Patrick引用Brian Armstrong的那句话——「行动会产生信息」——她很认同,但她也强调要用边界防止冲动:「慢一点」是她已故丈夫常说的话;Bezos关于单向门和双向门的区分也同样重要。
  • 创业15年后,她承认自己在招聘上「没有希望的那么好」——她总以为别人和自己拥有相同的驱动力,把这种积极偏见带进面试,结果「经常失望」。她偏爱出身平凡、直来直去的人,也将Home Depot董事会视为自己学习严肃内部人才培养的地方。「你不希望所有人都像我。」

5. 机场物理学:峰值、新入口与快5倍的人脸验证

  • 机场是一种奇怪的建筑:美国有400多座机场,但80%的客流集中在排名前60至80座;市政府、航空公司、联邦机构和警方各有不同诉求,跑道和物业都受容量约束。Clear把自己定位成「力量倍增器」和「瑞士」,按收入比例向机场付费。
  • 客流量是推动创新的硬约束:今天每天300万人次,2030年每天400万人次——「今天的正门根本无法承载这么多人」。她的解决方案包括新入口:投资Landline,用巴士替代支线飞机,从机场后方进入;场外安检;私有化安检——设备已经存在,但无法为峰值客流配足人员;以及端到端自动通道和电子闸门。
  • NV系统——负责「注册和验证」、以人脸为先,如今已覆盖所有机场——验证速度快5倍。Clear前6年使用智能卡,2016年转向云端,同时与Delta建立了改变业务的合作关系,加入指纹和虹膜识别。「人脸是胜出者之一」:教师、长期使用粉笔的人和部分族群的指纹质量较差,而采集虹膜有时会像跳一段滑稽的舞。

6. 华盛顿从瓶颈变成伙伴

  • Patrick曾反驳说,如果Clear通道排队时间比TSA更长,他就会跳过Clear;这引出了她最直接的披露:客户体验在2023年和2024年部分时间「出现恶化」,「不是因为客流量」。拜登时期的政策要求Clear员工对每名完成验证的旅客进行人工陪同,并以「极高频率」重新核验证件,「这多少违背了初衷」。
  • 本集最尖锐的一句话是:「去银行化不只发生在加密行业。」她形容政府一侧「相当报复性」,因此无法公开谈太多——「看着客户体验恶化,而我明明知道我们可以做得好得多,令人恐惧。」相比之下,特朗普政府「明确在乎让机场变得更好」,也相信公私合作推动创新。
  • 她以新加坡圣诞节拍下的一排电子闸门照片作为自我警醒:「在美国拥有全球最伟大的科技公司时,你不应该在新加坡、迪拜、东京和伦敦享受比这里更好的旅行体验。」她还认为Airbnb在旅行领域「创造了无限容量」,这一点被低估了——「我不认为人们已经真正理解它的意义」。

7. 会员、预订、自由现金流——「不是眼球」

  • 15年来她一直重复:「会员、预订、自由现金流。对一个来自华尔街的人来说,自由现金流是衡量企业的终极指标。像一家优秀的对冲基金一样,关键不是眼球。」她连续5年不拿工资——「这是我的特权」;Clear在2017年实现现金流转正,即成立6年半后,累计烧掉5300万美元。TAM是「自下而上、自上而下、横向」测算出来的:每年出行5次以上的3500万至4000万人,按城市估算渗透率,采用类似Nextel的模型。
  • 分销端的转折点,是让拿佣金的服务大使负责销售:「创新就是把人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带给他们」,而没有人会主动Google生物识别机场安检。营销层面的结论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惯性」;声誉则是「上楼梯靠一步步积累,下楼却坐电梯」——一条病毒式推文就可能成为全部故事。
  • 融资来自个人和纽约圈层:她自己、联合创始人、个人投资者,以及董事会成员Bill Miller。2012年和2015年,硅谷两度回报为零——其中包括那位问她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当CEO的VC;她回答:「因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脏话]猛兽。」对方「还是说了不」。「让憎恨你的人变成激励你的人。」2011年PreCheck本应杀死Clear,如今Clear反而销售PreCheck注册服务。
  • 自由现金流也是进攻能力:2020年2月25日或26日,她把2000万美元营销预算砍到零,工资也降到零;因此3月12日冲击到来时,Clear能够转向Health Pass,为NHL斯坦利杯、OpenTable和Resi连接检测与疫苗数据。「这让你可以进攻,而不是防守……这种感觉极其自由」;相比之下,高杠杆同行在关键时刻恰恰被约束住了。

8. 亲自经营之后,她现在会如何投资

  • 自Arians关闭后,她一只股票也没买——「如果我无法专注并做好,我就不做」;但她说:「我觉得自己现在会成为一个好得多的投资者。」Patrick的框架是,Amazon宣布Prime、股价下跌时,先从TAM和可能性边界出发——思考Prime可能变成什么,包括用户黏性和增量利润率——再对不同路径进行概率加权。iPhone及其应用经济也是同样的逻辑。
  • 她会进一步研究组织架构、人才和系统——「每次有人经历SAP迁移,股票就会暴跌」;Clear自己也正在迁移到Stripe Billing——同时保持「适度偏执」:Kodak和Kmart都可能消失,而她亲眼见过Tao、Enron和WorldCom这样的巨头失败。最终归纳为:对市场的想象力加上对领导者的信念,以自由现金流和选择权为资金基础;Priceline收购Booking和Active说明,资产负债表容量与管理层的前瞻性必须保持平衡。
  • 面对当下的pods和量化基金市场,她并不动摇:「我仍然认为,长期、价值导向的投资,是结出最大果实的事情。」她举Apple为例:股价14美元时,每股有9美元现金;华尔街模型只计入60美分盈利,她看到的是1美元。如今与投资者交流时,她最强烈的感受是「缺少大局观问题」——没人问自由现金流,也没人问资产负债表上的现金。
  • 两年前在Munger的后院,她最难忘的是:他仍住在那所房子里,思维清晰而且谦逊——「告诉我你的公司……利润率能做到多少?能走向全球吗?」他「始终扎根于基本面」。

9. 华尔街忽略了什么——以及诚实的看空理由

  • 回购记录本身就是证据:股数曾达到1.55亿股峰值,如今是「1.33亿股多一点」;「我们以31发行、上市时的全部股票,都已经在更低价格回购——如果你想谈套利的话。」公司还支付股息。华尔街把旅行看成零和游戏,也尚未相信企业身份业务;她接受这一点:「我理解‘拿证据来’的态度……我们把这类人称作基于证据的投资者。」
  • 生物识别走向主流,「对别人来说像是新消息,对我们不是」。Clear早在2018年就读过TSA的生物识别路线图。真正关键的区别是:「生物识别是功能,不是产品;产品是体验。」
  • 她主动提出看空理由:隐私、「老大哥」和数据安全,担忧从国会山延伸到爱沙尼亚、印度Aadhar和中国。「我们的历史会告诉你,事情可能失控」——也正因此,她更愿意由一家受信任的私营公司来做,采用自愿注册,并让用户控制数据清除。她也批评自己:「我没有把故事讲好」,Clear需要一套投资者真正能够衡量的一致指标;而消费者活在「你最近为我做了什么」的逻辑里,希望公司像Uber和Airbnb一样持续推出新服务。

10. 下一个10年,以及背后的使命

  • 她对未来10年的设想是:「平台上的会员达到3位数级别」——从今天的3000万+继续增长;届时「你可以什么都不带,甚至不带手机,就这样离开家,在现实世界中完成真正的交易」。其哲学核心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东西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们彼此不信任。身份的意义,就是在物理和数字世界建立信任。」
  • 近期方向包括从家到登机口的礼宾服务、DocuSign验证——「电汇100万美元时,按下回车键并不安全」——Clippers基于人脸的啤酒年龄验证、符合REAL ID要求的护照电子芯片读取,以及针对虚假证件招聘的企业身份服务。距离世界杯还有1年,洛杉矶奥运会在其后2年举行,美国建国250周年也将到来,这些都是推动创新的强制力量:「你需要强制推动力来把人们动员起来。」
  • 医疗业务「原本只是职业兴趣,直到它变成了私人经历」:她的丈夫Mark在2022年1月被诊断为4期胰腺癌,生存率只有3%——「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那3%中的人?……这次我们没赢」——她不得不从Sloan Kettering四楼取回CD-ROM,再把扫描结果数字化,发送给Hopkins或以色列;丈夫去世20个月后,账单仍在寄来。临床试验应该反过来:「让他们找到我们,而不是我去找你。」
  • BRCA行动带来了本集最刺眼的数字:2.5%的德系犹太人——每40人中有1人——携带该突变;Mark在2021年6月检测呈阳性,7月扫描却显示干净,「结果他们漏诊了」。她创立的Warrior Mensch Foundation向所在犹太会堂免费提供2000套检测盒,价值25万美元;最终只有约320套寄回,7人呈阳性,随后有10至11人开始主动筛查——而统计上约25名携带者仍然不会去看。「我不认为无知就是幸福。」芬兰检测脐带血只需75美分。她借Shimon Peres的话概括自己的信条:「乐观主义者和悲观主义者以同样的方式死去,但他们活出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而别人为她做过最善良的事,是「我的丈夫留给我的那些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