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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ding Spoons 要来挑战硅谷,CEO Luca Ferr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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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ding Spoons 要来挑战硅谷,CEO Luca Ferrari

摘要

  • Bending Spoons 的优势不在于捡便宜,而在于一套高度整合的运营模式;Ferrari 认为,独立所有者在经济上无法复制这套模式。 收购来的业务会被“安装”到覆盖数据、实验、支付、招聘、凭证管理和 AI 编排的50多项自有技术上;一支接近1,000人的核心团队则在各组合公司之间流动。Ferrari 押注这套平台每年能节省至少1亿美元,并让组织“轻松达到原来的2、3倍生产率”。

  • 已宣布的 Airtable 收购,集中体现了 Bending Spoons 的投资评估纪律:至少预测业务未来5年的走势,再找出足够的运营改善空间,在给卖方合理价格的同时保住高回报。 Ferrari 提到,Airtable 的企业价值约为13亿美元,资产负债表上仍有大量现金;他认为投资者大致收回了全部投入资本“外加更多”。他不接受这笔交易证明硅谷失灵的说法:“超过10亿美元已经不可思议”,即便 Airtable 在2021年的估值确实过高。

  • 那些被认为已经过时的品牌,仍然拥有巨大且被低估的分发能力。 Bending Spoons 的产品合计拥有5亿月活用户;据公司估算,AOL 仍是西方世界使用量第5大的邮箱服务商,活跃度远超当下热门的邮箱初创公司。“我们大概完全不在乎是否够酷”——更低的文化光环反而可能带来更可负担的收购价格。

  • Bending Spoons 用债务和自由现金流收购打算永久运营的企业,因此在结构上不同于持有5年的私募股权基金。 债务提供了大部分收购资金,而从重写代码、重建云基础设施到重新设计定价的深度改造,更适合每年收购5或10家规模更大的公司,而不是50家小公司。组合可以接受15%现金消耗式增长下的5%盈利增长,因为多余现金能够继续投入高增厚性的收购。

  • 人才密度既是运营约束,也是可量化的竞争优势。 Bending Spoons 在2025年收到800,000份申请,最终只招聘了300人;核心“Spooners”的非自愿流失率为0.6%,而 Ferrari 认为科技行业约5%已经算不错。核心团队人均收入已从2或3年前的约100万美元升至400万美元,Ferrari 预计这一数字还会“相当快地继续上升”。

  • 内部 AI 代理 Alt Spooner 把自有系统和权限转化为实际自动化,而不是再叠加一层 AI 营销。 这款基于 Slack 的代理继承每名员工的访问权限,在约5分钟内完成详细的 A/B 测试分析,并帮助 Evernote 将一个 bug 从报告到完成审核的修复压缩到1天,而不是数周。Bending Spoons 将约99%的请求和 token 路由到自托管的开放权重模型,仅把约1%的复杂或监督性工作交给前沿 API,因此 token 成本“基本可以忽略”。

  • Ferrari 同时是 AI 的极端采用者,也是对当下 AI 投资淘金热保持怀疑的人。 Molly 提到,Bending Spoons 约95%的代码由 AI 编写,Ferrari 基本确认了这一点。Ferrari 虽然相信这一轮公司中会诞生历史上最有价值的企业,但他“同样确信其中大多数会失败,或者至少……逐渐消失”。这些公司的历史太短、经济模型不确定,增长也可能从100%降至12%,在当前估值下无法进行长期投资测算。

  • Ferrari 对 AI 的主要担忧,不是某个存在争议的 AGI 门槛是否已经跨过,而是人类是否正在系统性低估那些无法可靠测量的能力。 他“对 AI 一半兴奋、一半他妈的害怕”:AI 可能“以数量级优势”成为人类最大的福祉,也可能带来灾难性且高度精准的伤害。实验室有不得不竞速的生存激励,政府则几乎没有采取他认为有意义的行动;他最希望得到答案的问题是:“现在究竟是什么阻止了修复方案被提出并部署?”

精读

1. Airtable 考验的是投资测算,而非征服硅谷

  • Molly O’Shea 开场便提出,Bending Spoons 看起来像是在“吞掉硅谷”。Luca Ferrari 没有顺势庆祝胜利:过去25–50年里,硅谷打造了或许70%的领先科技企业,而且“几乎每件事都做对了”;Bending Spoons 只是找到了一个差异化方法,去改善其中极小的一部分。

  • 收购是双向选择——“你们彼此选择”——而 Bending Spoons 通常每年会主动研究数百家公司。它偏好的目标是消费互联网或 SaaS 企业,Ferrari 认为 Bending Spoons 能在产品、技术、变现或组织上创造 substantial value,最好4项都能改善;今年春季收购的宠物追踪和健康监测硬件公司 Tractive,则是一次明显跨出舒适区的尝试。

  • Ferrari 的不可妥协项是可见性:公司必须能够至少向前描绘目标未来5年的轨迹,理想情况下要更久。增长受欢迎但不是必要条件;只要能够预测一家收缩中的企业“会收缩多少”,并有把握为由此产生的长期现金流定价,Bending Spoons 也会买下它。

  • Ferrari 表示,Airtable 约13亿美元的企业价值与可比上市 SaaS 企业的估值一致。由于 Airtable 仍保有大量现金,且此前融资和消耗的资金相对有限,投资者大致收回了投入资本“外加更多”;只是与其2021年的高估值相比,这个结果容易被误读。

2. 硅谷的过度行为,是高生产率体系可以承受的代价

  • Ferrari 对风险投资的辩护很直接:充足的早期融资造就了一批原本不可能存在的企业,后续资本则可以加速规模经济、网络效应和品牌建设。放眼数十年,他认为这个体系创造的“真正、切实、没有炒作的商业价值”带来了出色的整体回报。

  • 他的批评指向激励机制,而不是模式本身。当投资者因管理更多资本而获得奖励,回报又取决于退出倍数而非长期现金创造,炒作周期就会出现;2021年几乎所有企业的“估值都完全脱离了现实”,并不只是 Airtable 如此。

  • Molly 的反驳值得保留:万亿美元级的结果扭曲了人们对成功的认知。Ferrari 表示同意:人类历史上只有极少数公司达到这种规模,而一家拥有收入、客户、增长和品牌支撑、最终以超过10亿美元价格退出的公司,仍然“非常成功”,也“不可思议”。

3. 不时髦的分发渠道,可能比时髦叙事更值钱

  • Ferrari 对“墓地”说法的反驳从触达范围开始:Bending Spoons 的产品拥有5亿月活用户。“如果每个月有5亿人使用这些产品也算墓地,那就这么叫吧。”

  • AOL 是最典型的例子。尽管已有约40年历史,它仍是数千万人的主收件箱;据 Bending Spoons 所知,它仍是西方世界使用量第5大的邮箱服务商。Ferrari 估计,热门邮箱初创公司合计覆盖的发送、接收和活跃邮箱规模,可能还不到 AOL 的5%。

  • 这项投资启示直接来自 Ferrari 的偏好,而不是怀旧:一家被认为不够酷但确实有用的企业,可能拥有更容易接受的价格。“我们在乎的是把工作做好、创造价值”,媒体关注和风险投资并不能替代真实使用数据。

  • 留存率不必从一开始就完美;关键在于 Bending Spoons 能否改善它。Ferrari 想不起有哪笔收购在完成后出现产品留存恶化:留存率“至少保持不变”,而且往往有所提升,包括那些收购前留存表现平平的业务。

4. 共享操作系统把组合规模转化为运营杠杆

  • 过去10年里,Bending Spoons 建立了50多项自有技术,覆盖数据存储与处理、A/B 测试、支付、招聘、凭证管理和 AI 模型编排。收购来的业务实际上会被“安装”到这套共享操作系统上,再由一支接近1,000人的核心研发和营销组织提供支持。

  • Ferrari 把这套工具比作竞速自行车的车架:如果大众化软件已经足够优秀,直接采购更合适,Slack 就是他的例子;但专业化的运营需求往往只有“1、2家”公司的市场。内部自建可以实现更深的能力、更原生的集成和更低的依赖,他押注每年节省的成本超过1亿美元。

  • 这套平台的运作方式类似内部开源社区。当一个组合公司发现 bug、边界案例或缺失能力时,它会改进共享工具,并把改进传播给其他所有公司;随着组合和组织扩大,平台持续打磨这些工具的能力也会增强。

5. 这是一家主要靠债务融资的永久型科技运营商

  • Ferrari 认为与私募股权的第1个区别在于持有期限:Bending Spoons 不是基金,从未出售过具有重大意义的业务,并打算永久持有和运营收购来的企业。典型私募基金必须保留业务的可分拆性,以便最终出售;Bending Spoons 没有退出计划,因此可以把技术、人员和运营深度整合在一起。

  • 第2个区别是员工结构。在接近1,000名核心员工、以及包括被收购团队在内的超过2,000名员工中,约60–70%是工程师、AI 研究员、产品设计师、产品经理或增长经理——他们负责重写代码、重新设计云基础设施、发布功能、重做用户体验并重构变现模式。

  • 几乎所有收购资金都来自债务或内部自由现金流,其中债务占多数。由于大型改造并不需要与规模成比例增加的运营投入,有限的执行能力更适合“每年收购5或10家,但规模更大”,而不是收购50家小企业;Ferrari 目前看不到“明显的饱和点”。

6. 组合经济学消除了单一公司的不惜代价增长陷阱

  • 单一产品公司主要按有机增长估值,即便市场已经成熟、最大的产品创意也已经被挖掘出来。Ferrari 的判断是,管理层仍可能大举投入研发或营销,“拼命尝试”重新点燃增长、扩大估值倍数,尽管未来利润并不强劲。

  • 在 Bending Spoons 内部,主导逻辑不同:从现有业务中产生现金,再以高回报投入收购。Ferrari 仍然偏好15%增长而不是5%,但如果15%的增长需要大量现金消耗、利润要到很久以后才能兑现,“我宁愿要5%”,把剩余现金投向别处。

  • 核心“Spooner”人均收入约为400万美元,高于2或3年前的约100万美元。若把收购来的员工也计入,这一数字可能略低于一半;但 Ferrari 预计,核心团队这一指标会通过规模效应、整合和进一步的技术杠杆继续上升。

7. 人才密度与内部流动构成第2套复利系统

  • Bending Spoons 在2025年收到800,000份求职申请,最终只招聘了300人。Ferrari 认为,成熟的独立品牌往往会流失最强的创业型人才,也无法复制 Bending Spoons 的雇主价值主张:在多个产品上解决困难问题,同时可以在运营公司和平台团队之间自由轮岗。

  • 公司最核心的文化原则是“极致主人翁意识”——既要深度在乎个人技艺,也要在乎团队和公司的成功。Ferrari 宁愿接受“聪明程度稍低的人”,也不愿牺牲这种投入;与之互补的是以第一性原理、科学方法追求真相,而不是追求舒适或确认已有判断。

  • 去年核心团队的非自愿流失率为0.6%,而 Ferrari 认为科技行业约5%已经算不错。一个产品经理如果厌倦了多年打磨 Evernote,也不必离开公司:他可以转去内部平台团队,或负责改善 AOL 的邮箱体验,在不损失组织知识的情况下重新开始学习。

  • Ferrari 起初担心被收购员工会感到自身价值下降,或把交易理解为失败。他表示这些关系的发展好于预期:没有任何被收购团队的留存率低于 Bending Spoons 接手前,有些团队还明显改善;不过,他们的留存率仍低于核心团队那种异常出色的水平。

8. 科学谦逊决定做什么、由谁来做

  • 这套操作系统架构是在“大量迭代”中形成的,背后是 Ferrari 和联合创始人从2010–2013年一次失败创业中总结的经验。他们的规则是:坚持有明确倾向的愿景,同时假定自己可能是错的;先构建小模块,在运营业务中测试,再根据采用情况继续深化或重新思考。

  • 新工具从真正遇到问题的人开始,而不是由中央平台团队凭空设计。等某家业务验证了解决方案后,所有权才会交给平台团队继续完善和扩展;否则,工程师可能会对“工程挑战本身”比对真正解决问题更兴奋。

  • Ferrari 把这套方法放在更广泛的管理理论中:成功来自不断探查现实、更新自己的模型,并基于改进后的近似值执行。“即便 Steve Jobs……也不可能什么都想明白”;大多数人追求舒适和确认,因此严格追求真相本身就可能成为竞争优势。

9. Alt Spooner 让 AI 落地运营,同时降低对供应商依赖

  • Alt Spooner 是一款基于 Slack 的代理,在代码、数据和内部工具上拥有与对应人类员工相同的权限。员工可以给它取名、设置头像,原则上也可以把自己能做的任何任务交给它;Ferrari 认为,第三方助手很难获得这种深度集成。

  • 在一个例子中,Ferrari 要求 Alt Spooner 分析 StreamYard 的 A/B 测试,约5分钟后便拿到了图表和详细结论,替代了他本人或数据科学家数小时的工作。另一个例子中,Evernote 总经理报告了一个 bug,并要求代理核查客户支持中的出现频率、找出原因、编写修复代码,再通知工程负责人。

  • Evernote 的修复在当天就进入人工审核并上线;Ferrari 估计,旧的协作路径可能需要数周。人工监督仍然很重要——工程负责人可能花了1或2个小时审核——但代理把发现、分流、诊断和实现压缩进了同一条工作流。

  • 在底层,Bending Spoons 将约99%的请求和 token 路由到自托管开放权重模型,把前沿 API 用于约1%的最困难任务或监督工作。更强的模型可以批评更便宜的模型,再让后者返工,从而保持对供应商的独立性;在公司规模下,token 成本“基本可以忽略”。

10. 激进采用 AI,不等于当前 AI 初创公司具备投资测算条件

  • Ferrari 估计,Bending Spoons 在运营层面部署 AI 的激进程度处于99百分位,Molly 还提到其约95%的代码由 AI 编写。但 Ferrari 区分了对技术的信念和对初创公司的信念:当前公司中有些可能成为历史上最有价值的企业,但大多数会“失败,或者至少……逐渐消失”。

  • 他对“淘金热”的批评,针对的是那些仅凭一个想法和可信创始人背景,就以10亿美元级估值融资巨额资金的公司。一家企业如果只有1或2年历史、年增长率为100%,买方无法知道3年后它还会不会增长100%,或者只增长12%;而这两种结果之间的差异足以改变一切。

  • 因此,Bending Spoons 目前并未考虑收购这类公司。不可预测的业务轨迹与往往不理性的估值,无法同时满足它以有吸引力的现金价格向卖方报价、并为股东带来强劲回报的要求;等市场成熟后,Ferrari 可能会重新考虑。

  • Bending Spoons 的大量 AI 研究是在使用过程中完成的:做基准测试、微调开放权重模型、组合不同系统、构建窄领域模型。Meetup 的内部推荐模型就是一个例子:在这项单一任务上可以与前沿模型竞争,成本几乎为零,但在其他所有任务上都“糟糕透顶”。

11. 危险的 AI 临界点,可能在人类意识到之前到来

  • 当 Molly 转述 Jensen 关于 OpenAI 的 Astra 模型已经代表 AGI 的说法时,Ferrari 拒绝陷入标签争论。定义本身含糊不清;一个 AI 如果能把95%的人类任务做得同样好或更好,可能已经与一个什么都能做的系统一样令人兴奋、也一样可怕。真正重要的是,它在单项任务上的深度和跨任务的广度是否都在扩展。

  • 他的态度是“对 AI 一半兴奋、一半他妈的害怕”。AI 可能“以数量级优势”成为人类最大的福祉,也可能带来灭绝和同等严重的后果;不同于核武器,AI 可能让攻击者制造巨大而精准的伤害,同时自己从中获益。

  • Ferrari 更微妙的担忧在于测量。越来越聪明的系统可能在有利可图时隐藏自己的能力,而如今那些低自尊的助手往往会声明不确定性,而不是吹嘘自己;因此,人类可能只能看到自己主动询问的部分,并在接近灾难性门槛时系统性低估真实能力。

  • Ferrari 提到一些网络安全事件,连研究人员也因模型展现出横向思考、坚持不懈和协作能力而感到震惊。Molly 随后提到 OpenAI 与 Hugging Face 的一起事件作为相关例子。Ferrari 的推断明确带有不确定性,但结论很严峻——其他具有重大影响的能力可能已经存在,只是尚未被探测出来;“我认为1年后,问题只会变得更糟”。

12. 生产率加速之际,安全激励仍未解决

  • Ferrari 看到了各实验室面临的两难:它们可能投入安全研究,但一旦市场认为技术落后,估值可能下跌约90%;因此放慢速度本身就会制造企业层面的生存风险。政府几乎没有采取他认为有意义的行动;他认为欧盟 AI 法案对行业伤害很大,却没有处理人类真正面临的生存级威胁。

  • 他提出的重新表述关注因果,而不是直接开药方。人们已经在问应该做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发生”;被忽略的问题是,究竟是什么阻止了修复方案被提出并部署,因为找到这个根因,才可能带来采取有效行动的机会。

  • 谈到就业,Ferrari 表示自己“最近改变了看法”,但没有在这里完整说明新的结论。他对政策的明确判断是,保护主义不可持续:除非所有国家同时停止采用 AI,否则拒绝拥抱 AI 的国家可能在几十年内陷入“完全无关紧要”的地位,沦为第三世界国家。

  • 未来12个月,他最期待的是内部技术和 AI 能力继续进步。目标是持续重构高效的企业运营方式,把核心员工人均收入推高到当前400万美元以上,再将这种杠杆转化为对卖方更好的收购价格,以及 Bending Spoons 更高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