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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 Horowitz 谈全球科技、权力与影响力之争

·The a16z S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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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先锋 Ben Horowitz Anne Neuberger Raghu Raghuram

摘要

  • AI模型正成为地缘政治基础设施:它们将介入几乎所有产品,同时把存在争议的历史、伦理与价值观编码其中。 Horowitz警告说,“模型并不客观,它们有自己的观点”(“the models are not objective. They have opinions”),因此模型选择是主权决策,而不只是基准测试或成本比较:汽车、教育和家庭系统中的默认设置,最终都会投射某一方的世界观。
  • 威慑越来越取决于创新速度,而不只是军力规模;这正把私营AI、autonomy和网络安全厂商拉进盟友安全体系的核心。 Neuberger以霍尔木兹海峡和红海为例:对手可以部署廉价、由软件构建的系统,而“这些技术如今并不是由政府在打造”。政府获取私营部门能力的通道,以及盟友间的互操作性,因而成为战略资产。
  • AI和API让产品需求全球化的速度超过初创公司的组织供给能力,给VC支持的公司制造了商业分发瓶颈。 Raghuram将过去“几亿美元营收”的出海门槛与今天更早出现的国际需求拉动进行对比,但强调当地关系网络和市场结构仍然重要。在经济结构高度头部化的国家,5家或10家公司加上政府可能就是最关键的市场入口,因此先拿到关键关系,可能优于过早铺开全国市场。
  • 一个锚定客户可以彻底改写进入市场的经济账:一笔500万美元或1000万美元的机会,足以支撑同等规模的前期国家投入。 Horowitz认为,这正是a16z在盟友、AI导向且高度依赖关系的市场中的优势:政府、企业、投资人和采用进程彼此交织。目标市场包括日本、韩国、中东、墨西哥和加拿大;Raghuram指出,日本、韩国和台湾合计拥有《福布斯》全球2000强企业的15–20%。
  • 网络安全是最清晰的双重用途AI机会,也是最棘手的政策陷阱:发现漏洞既能用于修补,也能用于攻击。 Neuberger认为,模型对防守方的帮助可能“大得多”,因为防守方要覆盖广阔的资产面,攻击者却只需要找到一个入口;AI可以“持续、规模化地拧动每一扇门的门把手”。但Horowitz警告,限制漏洞发现能力,也可能阻止防守方审计和修补自己的代码。
  • 硅谷不是一套可以直接在线复制的软件;它的护城河来自技术人才、鼓励创业的规则,以及赋予冒险者社会地位的文化。 Horowitz把“互联网能够催生分布式硅谷”的论点称为“轻松话术”(“happy talk”),并警告这种文化“很容易被摧毁”。对投资而言,推论很直接:税制、财产制度、雇佣规则和社会激励,既能扩大创始人与成长资本的供给管线,也能让它突然收缩。

精读

1. 技术已成为国家实力的主战场

  • Horowitz将a16z的国际扩张建立在“美国优先”的使命之上:只有一个想法的人,在美国拥有“最好的机会”;而美国的经济、文化和军事领导力,都依赖于技术领导力。把盟友纳入这一使命后,a16z形成了3项相互连接的职能——政府关系、全球资本关系,以及推动产品采用的国际市场拓展。

  • Neuberger基于多年情报系统和白宫经历的判断是:技术已经从外交工具变成“经济增长和国家实力的核心战场”。芯片和药品成分供应链可以成为施压杠杆,电力或供水系统的漏洞也绝不只是普通IT问题。如今的威慑还包括以“创新速度”应对廉价、由软件构建的系统,而这类系统主要来自私营AI、autonomy和网络安全公司。

2. AI输出的不只是能力,也包括价值观

  • Horowitz的核心判断是:当AI成为“一切事物的界面”,从汽车、冰箱到教育系统,都会建立在模型之上,而模型的判断会因历史、文化、伦理和法律不同而不同。由于这些历史和价值观取决于观察者的位置,“模型并不客观”;部署模型,也是在部署价值观。

  • Kha提出,让世界运行在“美国和西方技术”之上很重要;Horowitz关于网络空间殖民的框架,则把问题指向信任与政治能动性。Horowitz更愿意投射法治和机会导向的价值观,而不是接受他认为会给人更少机会的默认设置。

  • 最鲜明的商业案例来自墨西哥:Horowitz称,a16z把TelevisaUnivision CEO Alfonso de Angoitia介绍给ElevenLabs。Alfonso的公司拥有丰富的西语内容,但面临全球流媒体平台的激烈竞争;短短几个月内,演员的语调、笑声和表演就能被迁移到法国、波兰等地的新语言中。他说,这次成功随后帮助促成了与Netflix的一笔大额合作。

  • Neuberger将这个案例拉回审查问题:使用美国模型后,团队不必担心“天安门广场”或中国政府等敏感表述在翻译过程中被改写。她的保留意见同样关键:a16z“非常重视”开源,因为市场上存在不同模型和价格层级;真正的问题在于,用户是否知道底层基础设施保留了原本说出的内容。

3. 产品先全球化,公司跟不上

  • Raghuram将这条规律压缩为:“产品和技术的跨境速度快于公司的组织速度”(“products and technology travel faster than companies can”)。API让软件一上线就能被全球发现,AI又降低了本地化难度,因此创始人不能再等到营收达到几亿美元才考虑海外市场;B2B和消费产品都会更早感受到国际需求的牵引。

  • 他的制衡判断是:“做生意的方式并没有这么快改变。”真正实现规模化,仍然需要身处当地、理解市场结构、合作关系和信任机制的人,尤其是在依赖关系而非单纯交易的经济体中。数字上可获得,不等于拥有可复制的本地销售打法。

  • 进入市场的账本高度集中。Raghuram说,5家或10家公司往往最关键,政府则常常是重要的影响者和买方;Horowitz估算,设立实体、招聘和本地化,可能在拿到第一笔订单前就花掉500万美元或1000万美元。如果第一笔机会本身就值500万美元或1000万美元,创始人就有充分理由提前进入,而不是先为看不清回报的扩张买单。

4. 盟友市场奖励集中式获客,而非全面铺开

  • 这张地理版图同时考量美国利益、盟友身份、AI导向的现代化进程、买方集中度,以及信任关系入口的高边际价值。Raghuram说,日本、韩国和台湾拥有《福布斯》全球2000强企业的15–20%;Horowitz希望同时连接政府、企业和投资人,因为“这些事情并不是彼此分开的”。

  • Neuberger以日本作为国防案例:日本已经超越战后的和平主义政策,希望建立一支适应当代战争的军队。她将这一进程放在更广泛的军事转型中观察:少数、体量更小但性能极致的平台,与数量更多、成本更低的平台并存。日本希望打造而不只是购买自主舰船和AI,用于一体化战场,同时保留本土能力并建设受保护的供应链。

  • 同一套视角也会改变市场优先级。Horowitz希望借助墨西哥,打造更紧密连接的西半球供应链。Neuberger则将墨西哥的公共安全和国家安全需求——包括沿其漫长海岸线部署自主舰船——与美国利益联系起来,其中也包括经由墨西哥进入美国的芬太尼。沙特的现代化进程和AI基础设施建设则创造了新的切入口,例如在利雅得向政府、企业和投资人引介Adam Neumann的Flow。

  • Horowitz将此与“产品就是钱”的VC扩张区分开来。a16z等到自己能够提供公司建设网络后才进入市场,目标是填补成长资本和全球化能力的缺口,而不是取代种子轮或A轮投资人;在理解当地生态后,它也可能投资本地赢家。其海外布局首先服务于加速被投公司的国际化,而不是以资产募集为主要目的。

5. AI既能加固网络安全,也能工业化攻击

  • Neuberger的网络安全案例揭示了AI的双重用途:攻击者和防守者都要先发现漏洞,前者利用漏洞,后者修补漏洞。她个人认为,模型对防守方的帮助“大得多”,因为防守方要保护广阔的资产面,攻击者却只需找到一个入口;但短期内,攻击面仍然庞大且脆弱。

  • 她面对的政策难题在于能力的分发:当能力可以装进U盘时,“出口管制就是笑话”,因此政府和模型开发者需要共同设计安全机制。Horowitz的反驳是,限制网络攻击能力的发布,也可能阻止防守方发现自身代码中的漏洞;模型一旦能够找漏洞,也就能够帮助发动攻击。

  • Neuberger的比喻是,攻击者可以“持续、规模化地拧动每一扇门的门把手”(“jiggle every doorknob continuously and at scale”)。风险最高的区域包括公开的、第三方的以及无人维护的开源依赖;如今企业承担了更多责任,因为留下不安全代码的代价上升,而修复代码的成本下降。Horowitz对网络安全的长期判断是:它已从恶作剧式破坏,发展到盗窃,再发展到战争;这段在AI出现前积累的“20年代码遗产”,既是风险,也是机会。

6. 硅谷脆弱的护城河:文化加政策

  • 当被问及互联网本身能否催生分布式硅谷时,Horowitz回答:“我不认为这是事实……这只是轻松话术”(“happy talk”)。即使在线数十年,各国在法律、政策和治理方面仍然不同;他希望更多美国政策制定者先听听外国领导人如何渴望拥有硅谷,再考虑在美国本土削弱它。

  • 他认为,前2项要素是能把东西造出来的技术人才——通常可以从强大的理工大学看出——以及让极端风险变得可承受的规则。创业者必须能够成立公司、自由招聘和解雇、承担可行的税负,并持有有价值但缺乏流动性的资产;许多国家并不缺人才,却始终无法形成硅谷。

  • Horowitz称,挪威引入未实现资本利得税后,“实际上终结了当地的科技生态”。更难的要素是文化地位:有能力的年轻人是否认为创办或加入初创公司值得钦佩,还是社会话语会把10亿美元级别的成功等同于盗窃?这种规范“很难建立”,却“很容易摧毁”。

  • Kha以世界杯作比:美国能否赢得比赛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美国相信自己可能赢——“这是特性,不是漏洞”(“a feature, not a bug”)。结尾的交锋回到“我觉得我能”(“I think I can”),Jen认同这一点:在美国,人们可以相信自己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