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随想杂谈
2026年4月·随想杂谈
摘要
- Walker 对所有询问大跌 SaaS 的人的回答是:“我不认为它们有那么便宜”,而且股权薪酬确实是个问题。 一家10亿美元公司每年支付1亿美元股权薪酬,相当于每年稀释10%——在增长期可以承受——但股价下跌90%后,“你不可能每年稀释股东50%”,而手中奖励已经有90%处于水下的员工会问,为什么还要接受降薪。软件指数年初至今跌约20%,但这只是在“图表上”看起来便宜。
- 软件的终值为零——“实际上可能是负的”——因为业务一旦死亡,没有任何硬资产,只有需要解约的租约。 真正让他刻骨铭心的是:他投资的一家公司,其客户在10月还说 AI 是产品的“加速器”;投资表现对他不利后,同一批客户却改口说:“AI 已经好太多了,我们甚至不再使用那家公司。”他敢肯定,部分跌70%的 SaaS 股票会在未来5年涨成5倍股,但也认为 AI 会让很多其他公司归零,就像对 Chegg 这个“复利型生意”所做的那样——“大约2年”就被清零。
- 最能概括他看法的一个借用框架是:SaaS 是“一根7英尺高的横杆”。 除非一名泛价值投资者能明确、充分地解释为什么 AI 不会取代某家公司,否则他会直接放弃;“收入的1倍,而可比公司是3倍”不构成这种优势,因为当终值为零时,相对估值没有吸引力。
- 他提出的 AI 对冲方案,是用投资组合的一小部分买入 Microsoft、Meta、Amazon 和 Google 的 LEAPS——防范 AI 拿走全部 alpha、并终结基本面投资。 关键线索是 Meta 新授予的5年期期权:股价约600美元,最低行权价约1200美元,最高行权价3000美元,这意味着 Walker 认为股价存在走到4000或5000美元的路径,对应超过10万亿美元的市值。面对30%多的隐含波动率,以及“赢家通吃或5家赢家拿走大部分”的潜在格局,这些期权“说实话,我反而觉得有点太便宜了”。
- 投资者据说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进步,靠的是模式识别;但这也是他“最不喜欢的投资者”最常见的失败模式。 一名有25—30年经验的投资者,先后把一家住宅建筑商和一家 SaaS 公司都类比为同一个匿名的“2001年的 Procter & Gamble”成功案例:“他手里只有一把锤子,所以看什么都是钉子。”尚未解决的问题是:“懒惰和经验的界线在哪里?”
- 他为 AI 可能无法杀死基本面投资者提出的逆向理由是:市场本质上是元游戏,会把模式硬塞进模式识别者的脑子里。 他认为,2010年代的公司把“最差的业务”分拆出来,卖给不加甄别的分拆买家;市场又在2025年把 DATs 炒起来,直到“把整个 DAT 游戏玩死”。公司也可能反过来迎合 AI 的因子买入,例如陷入困境的公司设计股息增长套路,在买盘涌入时增发股票。另一条逃生通道,是存在于财报之外的 alpha——做会议核查、与 CEO 握手。
- 疗愈式结尾:他在3月16日以95美元指出 Avis(CAR)——Pentwater 激进买入、60%的股票被锁定、50%的自由流通股被做空,存在“逼空潜力”——但最终放弃。 到4月13日,股价已经涨到371美元,不到1个月成为4倍股;而既然他说自己会用期权做逼空交易,“可能会变成20倍股”。他的结论是:“给自己一点宽容……你不可能什么机会都出手”;但试图把自己变成机器人,恰恰是他表现最差的时候。
精读
1. SaaS 是一根7英尺高的横杆——这次他不愿冲进火场
- Walker 形容自己的本能,是恐慌出现时“冲进火场”;软件指数年初至今跌约20%,所有人都想聊 SaaS,但这次本能没有启动:“我不认为它们有那么便宜”,唯一的便宜之处只是“去年还交易在100,现在交易在40”。
- 股权薪酬的机制很清楚:一家10亿美元公司每年支付1亿美元股权薪酬,相当于每年稀释10%——只要公司还在增长,就可以容忍。若股价下跌90%,它就变成一家价值1亿美元、每年仍支付1亿美元股权薪酬的公司:“你不可能每年稀释股东50%。”员工手里的旧奖励已经有90%处于水下,他们会问,为什么要继续承受过去授予的奖励亏损,或者未来接受降薪。“这在太多层面上都不可持续。”
- 更深层的问题是终值:软件“全是代码和合同”,所以终值为零——“实际上可能是负的,因为你得解约租约、解雇所有人”——不像办公楼,至少还能改作他用。那段经历“真的深深刻在我脑子里”:10月时,他所投资公司的客户称 AI 是产品的“加速器”;投资表现对他不利后,同一批客户却说:“AI 已经好太多了,我们甚至不再使用那家公司。”
- 一位听众在支付行业那期节目下的评论把问题说透了:“这是一根7英尺高的横杆。我为什么要试图跨过一根7英尺高的横杆?”他敢肯定,部分跌70%的软件股未来5年会涨成5倍股;但他也认为,AI 会让很多其他公司归零,就像对 Chegg 这个“复利型生意”所做的那样——AI“大约2年”就把它清零了。他想要的优势,是能说出“X、Y、Z三个理由,解释为什么这家具体的软件公司不会被 AI 取代”,而不是“可比公司交易在3倍收入,这家公司交易在1倍”。他仍会继续研究 SaaS,为的是在18个月后机会主动找上门时做好准备。
2. AI 对冲:Microsoft、Meta、Amazon、Google 的 LEAPS
- 驱动这笔交易的担忧是:AI“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一种能够取代人脑的工具”;律师称它为“终极初级员工”,而初级员工之后最终可能轮到高级员工。他担心“3年、5年……也许只差1个月”,AI 就会拿走全部 alpha,而自己的投资组合几乎没有 AI 敞口。那么,所有人是否都应该持有 Microsoft、Meta、Amazon 和 Google 的长期看涨期权?
- Meta 的期权授予是核心线索。股价约600美元时,新授予的5年期权最低行权价约1200美元——5年翻倍,对股票而言“是非常不错的回报”,却会让期权“基本一文不值”;最高行权价则达到3000美元。Walker 据此理解为,股价存在走到4000或5000美元的路径,对应超过10万亿美元的市值。最远期的 Meta LEAPS 目前只到2028年12月,早于2031年1月的期权到期日,但他认为加速行情可能会在未来18个月开始反映出来。
- 逐家公司看,Microsoft 拥有 OpenAI 和 Azure,且股价受到 SaaS 抛售拖累——“几乎等于有两种赢法”;Meta 与期权授予逻辑一致,且刚推出了自己的 AI 工具;Amazon 拥有 AWS,以及市场热议的定制芯片、NVIDIA 的竞争者;Google 则有 GCP 和 AI 敞口——“我记得他们投资了 Anthropic,但这点我不敢确定。”
- 在定价方面,他认为 Meta、Microsoft 和 Amazon 的 LEAPS 隐含波动率处于30%多的高位,“不算低”;但如果结果可能转向“赢家通吃,或者5家赢家拿走大部分”,而 Meta 的期权授予至少押注股价翻倍——“说实话,我反而觉得它有点太便宜了。”他反复强调,这只是思想实验,不是投资建议。
3. 模式识别:经验与懒惰的界线
- 投资者据说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进步,原因在于积累了更多模式:业绩不错,但股价涨幅低于预期,年轻人看到买入机会,老投资者则重新读10-Q;并购案给出巨大的协同目标,年轻人称之为“世纪并购”,老投资者会进一步深挖;一个被市场砸出来的分拆公司,在你见过2、3次类似情况后,反而会成为买入信号。
- 但从他自己的交流来看,他“最不喜欢的投资者”是那些把模式当拐杖的年长投资者。一名有25—30年经验的人,把一家住宅建筑商类比为他那个匿名的“2001年的 Procter & Gamble”成功案例——听起来足够合理——随后又把一家 SaaS 公司类比成完全相同的交易:“这个人……手里只有一把锤子,所以看什么都是钉子。他活在过去。”
- 他承认这里存在模糊地带——“也许我对他们的模式过于轻视了”——但问题仍然没有答案:“懒惰和经验的界线在哪里?”
4. 市场会把模式识别硬塞给 AI 吗?
- 连接 AI 的桥梁在于:LLM 通过调用过去的模式进行预测,而这正是上述能力,因此它可能复制投资者。但市场会适应。Walker 认为,2010年代,公司注意到事件驱动型投资者“不加甄别地买入分拆资产”,于是“开始把最差的业务分拆出来……给投资者一个甩掉包袱的机会”;1960年代末,发行股票收购公司、制造盈利增长的做法曾被市场追捧;2025年,DATs 以巨大溢价交易,MicroStrategy 一度达到约2.5倍 NAV,市场开始不断推高 DATs,直到“把整个 DAT 游戏玩死”。
- 他的设想是:随着 AI 接管更多投资,公司会开始操纵 AI 使用的因子——甚至是陷入困境的公司也可以玩“股息游戏”,在股息增长策略的买盘中增发股票,因为“AI 对股息增长具有模式识别能力”,从而让股票交易在远高于基本面价值的位置。他也清醒地提醒自己:“也许我只是在给自己编故事……也许我把自己那套懒惰的投资者模式识别逻辑套到 AI 上,本身就很荒谬。”
- AI 可能错过 alpha 的第二个来源,是财报之外的信息——包括会议核查,以及一个经典的判断场景:AI 评估一家公司的欺诈概率为“50/50”,但见过 CEO、并看到 CEO 和妻子“住在一间棚屋里”的投资者,会得出90/10的判断,认为这家公司并未造假。
- 他自己并不是 AI 怀疑论者:他越来越多地用 AI 总结次要标的,包括竞争对手和非关键供应商,但“对我的核心标的,我还没有真正这么做”。一旦用顺手了,“我觉得你会得到 Limitless 那种药物”——能够审阅、吸收远多于以往的信息——当然,风险是因此变得过于自信。
5. 错过 Avis:给一只涨4倍股落跑后的心理疗愈
- 他在3月16日公布的交易设想是:Avis(CAR)股价约95美元,Pentwater 正在“非常激进地买入,而我非常尊重 Pentwater”;Pentwater 与第一大股东合计锁定了60%的股票,50%的自由流通股被做空,“这里存在逼空潜力”。但他最终放弃了,因为“以前在租车行业吃过亏”。
- 4月13日实时查看时,股价已经涨到371美元——不到1个月涨成4倍股。既然他说自己会用期权来做逼空交易,“它可能不会只是4倍股,可能会变成20倍股”。
- 最后的心理建设是:“你得给自己一点宽容……你不可能什么机会都出手”;但试图把自己变成机器人也同样失败:“当我试图把自己变成机器人的时候,可能正是我表现最差的时候。”真正的界线,是从这次错过中吸取教训,却不让它“把你彻底撕碎”;而他承认:“我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