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e 的 WWDC 退守、Liquid Glass 与一个问题,Meta 投入 148 亿美元推动 AI 重启
摘要
Apple 在本届 WWDC 释放的最重要信号是退守:此前承诺交付 OpenAI、Anthropic 或 Google 都做不到的 AI 体验后,公司转而推迟未完成的功能,只展示自己能够真正交付的产品。 Ben 承认自己此前给了 Apple 太多信任,但称这次重置“务实”,是在“把自己的房子收拾好”——回到执行,而不是继续依赖光环。
Apple 开放端侧模型,为开发者提供低成本试验场,也为 Apple 带来不对称的平台上行空间,尽管这些模型仍“远远不如”云端 AI。 像 Overcast 的 Marco Arment 这样的独立开发者,或许可以在不建设云端基础设施的情况下加入播客转录:失败了由应用承受投诉,成功了则能让高端 iPhone 获得差异化软件能力。Ben 的评价很直接:“这些模型确实还是很糟”,所以这是正确的一步,但未必能改变局面。
更深度的 ChatGPT 集成,可能让 AI 真正成为用户选择 iPhone 的理由,尽管 Apple 并不拥有底层智能。 iOS 26 的 Visual Intelligence 可以把屏幕上的内容直接发送给 ChatGPT,登录用户还能在电脑上继续对话。Ben 希望 Apple 接受自己成为“ChatGPT 的容器”:Apple 提供玉米片,OpenAI 提供“好吃的莎莎酱”。
Apple 的渠道退守可能来得太晚,已不足以保住控制权,尤其是在上诉法院拒绝暂缓 Yvonne Gonzalez Rogers 法官反引导禁令之后。 Ben 仍倾向于收紧游戏规则,因为主机和 Steam 已经提供了先例,而游戏消费围绕“鲸鱼用户”、宝石、舞蹈和数字服装展开;生产力应用和 Kindle 则应放开。新的 Games 应用或许能支撑这种二分法,但 Andrew 的结论是:Apple“输得太惨,以至于现在已经失去控制”。
Liquid Glass 如今考验的不是 Apple 是否做了一次美化式改版,而是它是否仍拥有历史上的产品优势。 Ben 预计初期会很粗糙,判断可能要等一两年,因为 iOS 7 直到 iOS 9 或 10 才真正定型;John Gruber 早期的积极评价也附带一种可能:Apple“提前一年把它推出来了”。如果这个界面证明是 Settings 应用级别的糟糕,而不是暂时尚未完成,那么战略问题就变成:Apple 是否还做得好它过去最擅长的事情。
Meta 据报斥资 148 亿美元取得 Scale AI 49% 股权,看起来不像一次能力收购,更像全球最昂贵的收购式招聘之一。 相对于 Meta 每年约 650亿-700亿美元的资本开支,以及 2025 年第一季度 420亿美元的营收,这笔价格可以承受;更奇怪的是,Meta 入股后,OpenAI 和 Google 可能会退出 Scale 的数据业务。因此,任命 Alexander Wang 释放出“真正重启”的信号,背景是人才流失、Llama 4 令人失望,以及一个比外界意识到的更混乱的 AI 组织。
尽管今天的 LLM 已经可以在不实现 AGI 的情况下强化 Meta 现有业务的几乎每一层,Meta 的行动仍然带有恐惧驱动的防御色彩。 ChatGPT 移动端使用时长达到每位用户每天最多 20 分钟,意味着注意力竞争已经真实存在。Andrew 称把时间输给 OpenAI 是“经典意义上的输”,Ben 表示认同。Ben 更尖锐的组织判断是,Meta 在移除 Yann LeCun 之前无法继续前进——不是因为 LeCun 对 AGI 的怀疑有错,而是因为在 Ben 看来,这种立场正在损害招聘,也不适合 Meta 当下的机会,比如针对“Facebook 每一个像素”投放广告。
精读
1. Apple 在一场“务实”的 WWDC 上用光环换回可信度
Ben 的自我复盘从 Apple 的光环说起:供应商有时愿意接受微薄利润,因为 Apple 会资助它们学习如何完成“此前从未做过”的事情,而这些知识日后还能卖给其他客户。这段历史让 Apple 在 Vision Pro 和 Apple Intelligence 上获得了非同寻常的信任额度。
Vision Pro 依然“很棒”,但 Ben 调侃它售价 4,500 美元,重量“差不多有 4,500 吨”,而且缺少应用。它正在寻找企业专用的落地场景;对消费者而言,它更像“计算设备里的健身器材”:用起来很满足,但大多数时候都闲置在角落,反而让人产生负罪感。
去年的战略看上去在结构上很漂亮:Apple 控制设备和私有数据,可以在本地处理个人任务,把广泛的工作交给基础模型,甚至可能像处理 Google Search 合作那样拍卖模型访问权。问题在于执行被忽略了;Apple 承诺的体验,连 OpenAI、Anthropic 和拥有海量数据的 Google 都无法交付。
Apple 的文化优势在于把产品做完:手机必须在 9 月装进盒子,操作系统必须准备就绪;但它并不擅长处理海量边缘案例、优雅失败和持续迭代。这场主题演讲实际上印证了 John Gruber 的自我批评:未完成的 AI 功能被推迟到明年,演示过的功能确实存在,公司开始“把自己的房子收拾好”。
2. 向开发者开放,把孱弱的本地模型变成平台期权
Ben 强调了一个关键技术限制:靠手机电池运行的端侧模型,必然“远远不如”运行在大规模 NVIDIA 基础设施上的 ChatGPT,其中仅 GPU 就可能价值 50,000 美元。隐私或许确实存在,但“抱歉,Apple,你不能既省钱,又把省钱包装成一项功能”。
开放模型改变了小型开发者的经济账。Overcast 的开发者 Marco Arment 无法让持续发生的云端推理成本适配一款由 1个人运营的播客应用,但免费调用用户芯片,可能让他在不具备云端技术能力、也无需承担按使用量计费的基础设施成本的情况下提供转录功能。
风险收益比对 Apple 有利:如果 Overcast 的转录很糟,Marco 承担差评;如果效果不错,iPhone 播客应用就获得了一项能力,而且 Android 设备由高端到低端混杂,体验可能并不一致。开发者还可以因为试验免费,发现“一些你从没想过要用 AI 做的奇怪事情”。
Ben 也承认,Apple 或许一直就计划按这个节奏推进:先让开发者基于自有 API 开发 1年,再通过内部试用持续修改,随后接受公开发布后永久存在的支持负担。但他仍然认为 Apple 这次赢了一局,同时保留了边界条件:本地模型“确实还是很糟”,这一步正确的战略动作“未必能改变局面”。
3. Apple 正在成为 ChatGPT 的容器,而不是替代品
iOS 26 的 Visual Intelligence 可以分析 iPhone 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并立即调用 ChatGPT,跳过此前先尝试本地回答、失败后才转交的流程。Ben 认为这体现了“对自身能力采取恰当程度的谦逊”。
对登录 ChatGPT 的用户而言,这项集成可以在 iPhone 和电脑之间保持对话连续性。由于 Google 控制完整技术栈,Android 可能获得更深、更快的 Gemini 集成;但如果 ChatGPT 本身会影响用户选择哪部手机,iPhone 的相对吸引力就会上升。
Ben 还认为,OpenAI 比 Google 更适合作为合作伙伴,因为 ChatGPT 正在消费级市场胜出。Apple 可以从这种需求中获益,而无需假装自有模型已经足够强大。
Andrew 的要求很简单:用户不希望 ChatGPT 只是 Apple 模型失败后的备选方案——“直接给我 ChatGPT”。Ben 接受了 Apple 更谦逊、但可能更赚钱的位置:“我想成为 ChatGPT 的容器。”Apple 是玉米片,OpenAI 提供“好吃的莎莎酱”。
4. Apple 的 App Store 退守,源于一场本可避免的法律败仗
新的 Games 应用还不是一套独立的商业规则,但游戏可以同时出现在其中和 App Store 里,为差异化购买规则铺路。Ben 将其归类为又一次退守,同时指出,有些退守是因为“你被人从后脑勺开了枪”。
上诉法院拒绝 Apple 暂缓执行 Yvonne Gonzalez Rogers 法官禁令后,Ben 认为应用引导实际上已经全面放开。他一直偏好的折中方案是:允许大多数应用自由开展商业交易,但对游戏采取类似主机的限制,因为主机和 Steam 都证明了高度受控模式的合理性。
他的经济区分并不煽情:游戏发行商瞄准购买宝石、舞蹈和角色服装的“数字鲸鱼”,而 Kindle 和生产力应用开发者帮助销售高性能设备,也需要可持续的商业模式。Apple 本来可以保护游戏收入、同时放松其他领域;但在美国,拖延的结果是游戏现在也必须能够引导用户离开 App Store。
5. 让 iPad 更像 Mac,重新暴露未解决的平台交换
除了用 Procreate 画画,Ben 基本已经放弃 iPad,部分原因是一个长期存在的休眠问题:设备总是没电。Andrew 则维护相反的使用体验:单窗口、没有通知的设备,位于手机和 Mac 之间,优先保持专注,而不是把处理器性能全部榨出来。
对 Ben 而言,失去的理想是 Steve Jobs 在 iPad 2 主题演讲中演示 GarageBand 时带来的满足感——“现在任何人都能做音乐”。但 Apple 随后用薄弱的变现方式破坏了全屏软件的野心,最初主要依靠一次性购买,同时把收入重心放在游戏宝石上。
新增的重叠窗口像是 Apple 在承认:“那就让 iPad 更像 Mac 吧,我猜。人们喜欢 Mac。”Ben 已经不再替 iPad 反对这一变化,但他要求对等交换:如果一台受严格限制的 iOS 设备可以像电脑,那么“让 Mac 像 Mac,而不是像 iPhone”。
他的具体不满来自一次远程传输 Andrew 法网公开赛文件的经历:他通过 Mac Mini 和 NAS 操作,但传输直到打开屏幕共享后才运行;当时他发现系统弹出权限窗口,询问 Terminal 是否可以访问外部设备:“我就在 Terminal 里,没必要问我。”
6. Liquid Glass 将检验 Apple 剩下的核心能力
一位材料工程师听众抗议说,玻璃是非晶态固体,“不存在所谓液态玻璃”;另一位听众则认为,这套界面像是好莱坞制作设计师为一部高成本科幻电影打造的作品。Ben 驳回了前一种字面上的质疑,但没有急于给出产品结论。
如果以 iOS 7 为参照,第一年会出现截图损坏和大量抱怨,设计或许要到相当于 iOS 9 或 10 的版本才会稳定下来。Ben 不会安装测试版:“我是科技分析师,不是产品评测人。”而且电池续航短,对他的分析没有任何额外价值。
Andrew 看到了 Apple 一贯那种触感上的愉悦可能性,但去年那些未兑现的视频已经摧毁了他的自动信任:“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真的用?”Photos、Settings 以及日益下降的可靠性让他感到沮丧,也意味着 Apple 的传统优势如今同样需要拿出证据。
据报道,John Gruber 喜欢仍有粗糙边缘的 Liquid Glass,并暗示 Apple 可能“提前一年把它推出来了”,或许是因为公司缺少另一个足够抢眼的主题。它对处理能力的要求仍然展示了真正的系统整合:Apple 同时控制处理器、图形能力和高效子程序;但 Ben 最后的保留意见很尖锐:“希望他们还擅长这件事。”
7. Scale AI 的经济账,暴露出 Meta 的领导层重启
Ben 将这笔交易类比为 Apple 以 30亿美元收购 Beats,当时 Apple 的市值约为 6,000亿美元:名义金额很大,但对战略的实际意义有限。Meta 今年预计投入 650亿-700亿美元资本开支,Andrew 提到其 2025 年第一季度营收为 420亿美元,因此 148亿美元很大,但仍然可以消化。
更难回答的问题是,Meta 为什么要拿下 Scale AI 49%的股权。Scale 最初做的是数据标注,包括记录推理步骤和利用海外低成本劳动力进行标注;Meta、Google 和 OpenAI 都需要这类数据,只是 OpenAI 越来越多地转为内部完成。
Meta 部分持股可能直接摧毁 Scale 的独立价值:OpenAI 或 Google 为什么要资助一家可能把数据交给 49% 股东、也是自身竞争对手的供应商?Ben 认为,“收购的性质会杀死被收购对象原本的价值”,因此 Scale 的独立能力不可能是完整的交易逻辑。
目前的间接证据指向一场组织危机:Llama 团队成员离开,Llama 4 令人失望,基准测试的展示据称经过修饰,而 Zuckerberg 谈到 AI 时显得缺乏重点——像是“把意大利面往墙上甩”。Wang 不是前沿研究员,但 Sam Altman 也不是;这看起来像是“全球最昂贵的收购式招聘之一”,目的在于买下一位领导者。
8. Meta 的防御姿态,遮蔽了一个异常具备叠加效应的技术
一位听众提到,ChatGPT 移动端使用时长达到每位用户每天最多 20 分钟,还有报道称 Meta 产品经理认为,消费级 AI 的布局是高层强行推动的。警告是:相对于 ChatGPT、Gemini 和 Claude 的相对弱势,可能损害 Meta 核心注意力业务中一条关键的营收增长路径。
Ben 接受了“恐惧”这一框架:恐惧会制造防御姿态,遮蔽机会。相比 Meta 自身的表现,他更看好 AI 与 Meta 的适配度。在接受 Mark Zuckerberg 采访时,他追问了 AI 对现有产品和元宇宙的好处;Ben 说 Zuckerberg 的表述很差,也漏掉了元宇宙这一点,而这点曾出现在采访发布前的财报电话会上。
他还纠正了术语:OpenAI 抢走注意力并不是颠覆,而是 Meta 被击败。在持续性创新与颠覆性创新的框架下,把 AI 加进 Meta 现有产品属于持续性创新;真正的问题是另一家公司可能把这件事做得更好。
9. Meta 需要今天的 LLM,而不是明天的“上帝机器”
Ben 给出的组织结论没有留下余地:“Facebook 在解雇 Yann LeCun 之前不会有任何进展。”他强调,LeCun 是图灵奖得主,也认同 LeCun 对 LLM 能否实现类人 AGI 的怀疑;问题在于匹配度,而不是智力或个人尊重。
Joseph 的招聘论点构成了分歧:如果一家公司的顶尖研究员最出名的观点是贬低前沿 LLM 工作,为什么还要加入?竞争对手会说:“来吧,输家,我们正在打造上帝机器。”Alexander Wang 或许可以协调这次重启,但 Scale AI 提供的是数据,而不是 Meta 正在试图招募的硬核研究能力。
对 Ben 最宏大的商业设想而言,Meta 并不需要 AGI。现有 AI 就能识别 Andrew 穿的绿色衬衫,让衬衫制造商在它出现时竞价,使其变得可点击,最终针对“Facebook 每一个像素”投放广告。这是现有技术已经可以实现的持续性创新。
因此,Zuckerberg 大举投入是正确的,包括可能开出 9位数的研究员薪酬包;价值数百亿美元的硬件需要异常优秀的人类软件。Ben 对自己此前 Meta 判断的修正是,结构性机会掩盖了执行风险:他低估了人才流失,包括 Mistral 的团队很大程度上由前 Llama 工程师组成,如今得出结论:“事情比看上去混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