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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p:皇帝没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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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p:皇帝没穿衣服

摘要

  • Amp 之所以存在,是因为 Quinn Slack 和 Thorsten Ball 认定,工具调用型 agent 与 Cody 是两种不同的产品,也是两套不同的经济模型。 从 Claude 3.7 开始,他们移除限制,赋予模型工具和权限,最终得到一种既无法塞进 20美元订阅、也无法适应 Sourcegraph 企业版发布节奏的产品。独立品牌让 Amp 可以颠覆母公司,同时重置客户预期:「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出最好的 coding agent。」

  • Amp 的经营前提是:如今 coding 工具里的任何显性赢家,都可能在 6到12个月内过时。 Copilot 的注意力先让位于 Cursor 和 WinServe,随后 Amp 和 Claude Code 登场,开发者又开始拿 Codex 与 Claude Code 比较;Quinn 说,没有任何工具长期保持统治地位。因此,Amp 优先优化反应速度——每天大约发布 15次——而不是守护今天的界面、功能集或合同。

  • 早期商业信号显示,即便异步 agent 尚未将用量成倍放大,高价值的重度用户市场已经存在。 Amp 的月环比增速超过 50%,有些只有 2到3人的团队,年化支出却达到数十万美元;Amp 还表示自身保持正毛利率。Thorsten 预计,全天候、并发运行的后台 agent 会创造出「多出 10倍或100倍」的 agent,进而可能同时主导推理需求和软件产出。

  • Amp 的 8人核心团队,像是在 Sourcegraph 成熟基础设施之上运行的个人项目。 工程师直接向主分支提交代码,跳过正式代码审查,自己长期使用 Amp,并在一天之内持续发布;底层平台则由既有的安全和云团队负责稳定。Thorsten 用冰山作比:水面上可见的部分可以「融化并重建」,水面下的结构仍然可靠。

  • 模型正在变成实现细节,但眼下针对具体模型的优化仍然决定成败。 Amp 在产品中隐藏模型选择,沿着「模型的纹理」调校系统提示词和工具,并组合 Anthropic、OpenAI 与 Google 的模型,而不是把某一家供应商视为永久赢家。Amp 内部团队中约有一半已经不再把 Sonnet 作为主要模型;更快的模型则可能开启新的工作流,而不必让人感觉那只是更便宜的「中档」agent。

  • Amp 的反共识产品立场是:许多流行的 agent 功能制造的是复杂性或虚假信心,而不是持久能力。 提示词增强器无法凭空创造缺失信息;MCP 服务器可以暴露 50个底层工具,却同时消耗上下文、不可预测地失败;自定义子 agent 链条既昂贵又难以调试;压缩则会让长对话变得「模糊」。其核心比喻是「木制脚手架」:当下一代模型吸收今天的权宜之计后,脚手架就应当自行消失。

  • 下一个瓶颈将从代码生成之外转向上下文、测试、审查和 agent 原生基础设施。 Thorsten 仍然反对「把思考外包出去,却不把打字外包出去」;Quinn 则认为,定向测试子 agent、可运行的 Playwright 环境、统一的机器可读日志、已部署的预览,以及让并行 agent 快速完成环境定位,都是尚未被充分开发的空间。他们瞄准的终端市场,不是让中位数开发者提速 30%,而是那些离问题足够近、能够创造全新软件,或自己替代一款年费 25万美元产品的重度用户。

精读

1. Amp 的诞生,是为了颠覆 Cody

  • Thorsten 于 2月回到 Sourcegraph,随后围绕 Claude 3.7 与 Quinn 开始实验:给模型工具、宽泛的文件系统和编辑器权限,然后「让它彻底放开去做」。在旧金山那一周的最初几天里,两人反复出现的反应只有一句:「Quinn,你得来看看。太疯狂了。」

  • Cody 建立在 RAG、助手侧边栏和 Sourcegraph 平台之上;Amp 的工具调用型 agent——由模型、系统提示词、工具及工具提示词共同定义——需要完全不同的用户行为、定价方式和发布机制。它不能简单地变成 Cody 的另一个模式,否则会让那些被大型长期合同绑定的客户无所适从。

  • 新身份有意将 Amp 与 Sourcegraph 分开:有些用户甚至不知道它是 Cody 的创始团队做出来的。Thorsten 认为这种切割「太好了」,因为团队可以改变产品,而不必背负旧产品的品牌、客户合同和既有假设。

  • Quinn 的表述非常绝对:「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出最好的 coding agent。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他紧接着补充说,目前还没有人做到这一点;每一个当下的领导者都在跑步机上,下一步技术就可能让上一个产品失效。

2. 波动性是 Amp 的核心商业假设

  • Copilot、Cody 的聊天和 RAG、Cursor 与 WinServe,再到 Amp、Claude Code 和 Codex,这条已观察到的更替路径表明,开发者的忠诚周期可能只有 6到12个月。Thorsten 反复强调的公理是「一切都在变化」,而且每次重大模型发布都可能带来变化。

  • 年初,Cursor 还是市场公认的王者,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大、增长最快的网站」;几个月后,人们就可能说某个新工具让 Cursor 「看起来像 GitHub Copilot」——陈旧、无聊、面向企业。就在大约 2年前,Copilot 也还是业界最先进的产品。

  • Amp 的应对方式不是预测最终界面,而是让品牌、预期、架构和团队都具备快速转向的能力。Thorsten 认为,即便规模化进展顺利,也必须保留迎接新技术「掀翻桌布」并改变整个品类的准备。

  • 目前 Amp 的增速超过 50%月环比,有些只有 2人或3人的团队,年化支出已达到数十万美元。但更大的潜在断点,是异步 agent 在后台并发工作,可能产生 10倍或100倍数量的 agent,并主导推理需求和软件产出。

3. 小型产品团队,建立在稳定的企业业务之上

  • Sourcegraph 已盈利的既有产品、收入和客户信任,为 Amp 的实验提供资金。正是这种信任,让 Amp 可以暂缓可预测定价、用户自主选择模型,以及各种安全、合规和法务勾选项——这些事项原本都可能吞掉 9个月时间。

  • 核心团队大约 8人。目前仍没有正式的代码审查流程,直接向主分支提交代码,每天发布约 15次,并默认由弄坏 CI 的人——或者当时还醒着的人——负责修复。

  • Thorsten 形容,每天大约有 15次判断发生在「个人项目式的胶带拼接模式」与「Google 就是这么做的模式」之间。真正的能力,在于知道哪些标准有价值,哪些标准只会把一个可能很快需要重建的产品硬化成化石。

  • Sourcegraph 的安全和基础设施团队承担云端运营、扩展等持久性问题。这样一来,Amp 的应用和 UX 层就可以像冰山尖端一样运作:它可以「融化并重建」,而水面下的平台仍保持稳定。

4. 编辑器和终端都还没有赢

  • Amp 最初做成 VS Code 扩展,是因为 marketplace 负责分发和快速更新,同时 agent 可以贴近选区、诊断信息和编辑器光标。团队刻意避免深度集成,以便让产品表面保持小巧且可替换。

  • Claude Code 颠覆了 Thorsten 对开发者会拒绝 CLI 的判断。终端天然提供 SSH、目录、环境变量、标签页、窗格和多个并发会话;独立桌面应用则必须一点点重新发明这套运行环境。

  • Amp 在重做 CLI 两次后发现,内部用户在 CLI 与 VS Code 之间呈现 50/50分布。编辑器更自然地呈现图表、图片和丰富控件;终端则可以跨编辑器和远程环境使用。Thorsten 暂时认为,年轻开发者可能更偏向编辑器。

  • 对话发生前 3周,Thorsten 还认为 Amp 会痛苦地放弃 VS Code 扩展。随后他重新考虑:未来可能出现基于网页、手机或 WhatsApp 的异步 agent,它们或许需要不同界面;而一个未公开的项目也让他觉得 Amp 应该保留 VS Code UI。现在他们会同时保留两种客户端,但「总有一只手悬在按钮上」,随时准备砍掉复杂性。

5. 目标不是赢下今天的 UI 交互

  • Alessio 追问,把 Amp 嵌入 Cursor 这类 AI 原生编辑器是否很别扭,因为 Cursor 自己的「修复」和聊天按钮也在争夺注意力。Quinn 的回答是,如果开发者在 6个月或12个月后会以不同方式交互,那么今天赢下这场特定交互,「坦白说……并不真的重要」。

  • 用户会提出 BYOK、模型选择器、100美元订阅,或每天支出达到 30美元后的封顶机制。Amp 的回应是:一个只在 2%时间里被使用的功能,是否值得拖慢客户真正看重的 agent 改进速度?

  • Alessio 问,市场上是否存在「中档 coding agent」。Thorsten 承认,今天确实有人愿意为更便宜的产品付费,但如果用户 6个月后又转向下一款产品,这种持续流失无法支撑可持续的软件业务:「如果真是这样,所有软件商业模式都行不通。」

  • Amp 唯一一次正面输给竞争对手,是对方将一款产品 100%折价 2年、另一款产品折价 85%。Amp 拒绝跟进;它更愿意服务那 20%需要最大算力和能力的可信重度用户,让 Copilot 或 Cursor 覆盖另外 80%,从而保留继续「大胆而疯狂」的许可。

6. 最好的 harness 必须具体,但模型终将退居幕后

  • 过去每发布一个新模型,就宣布它立即可用的仪式,已经失去意义,因为实际表现取决于系统提示词、工具和周边脚手架。Thorsten 可以在 10分钟内接入 Gemini 2.5,但如果没有沿着「模型的纹理」进行调校,用户就会错误判断它真正的能力。

  • 主持人说,Amp 用 Sonnet 4 驱动 agent,用 o3 驱动 Oracle。Thorsten 表示,Amp 不会在产品中展示模型名称,只是因为用户提出要求才将其写入文档;他预计,模型版本会越来越多地隐藏在交互模式之后。

  • 一个能力不如 Sonnet 4 的模型,速度可能仍然快 10倍。在受限工作流或不同 harness 下,这种速度可以让用户感受到完全不同的交互,而不是一个打折的「中档模型」——抽象层级更接近于选择任务,而不是选择引擎。

  • Amp 已经组合使用 Anthropic、OpenAI 和 Google 的模型,并接近推出一个快速的开源子 agent。Thorsten 提到 Qwen3-7B-Chat 和 Kimiko 等开源模型;不同模型家族各有强项,因此坚持单一供应商越来越像人为制造的纯洁性。

7. 模型供应商的领先地位仍极不稳定

  • Thorsten 说,Claude 3.5 Sonnet 于前一年 6月发布后,用户花了 8到9个月才发现工具调用型 agent 能做什么。Claude Code 及相关工具把这种能力展示出来后,大量资金涌入模型和 harness,而相关收益到 2025年9月才开始显现。

  • Amp 内部团队中约有一半以非 Sonnet 模型作为主要工作流;过去,他们只有在测试时才会不情愿地这么做。Thorsten 认为,如果假设投入模型研发的人才和资本最终什么都做不出来,只能达到 Sonnet 的水平,那将是「一个极度悲观的结论」。

  • GPT-5 Codex 的 API 访问延迟,并没有让 Thorsten 假设供应商在恶意封锁。他相信模型公司关于首发版本能更快收集数据的说法,也愿意给予它们 Amp 希望从客户那里获得的同等迭代空间。

  • 他对供应商经济学的判断更尖锐:在「1个月或2个月内」,新闻周期可能会宣称,基础模型公司投入数十亿美元资本开支并激进招聘,最终却丢掉领先地位,引发资金和人才出逃。他没有直接预测这一幕,只是以 Anthropic 在 Sonnet 之前的逆转为例,说明它确实可能发生。

8. 持久产品会使用注定消失的脚手架

  • 相比「harness」,Thorsten 更喜欢「脚手架」这个词:模型周围搭起的木制结构,等更好的模型能够记住更多内容、可靠编辑或吸收某个权宜之计后,脚手架就会被拆掉。在单独的 apply 模型上投入 3个月,可能会因为版本「0.7或0.8」已经能够直接完成这些编辑而白费。

  • 这种逻辑会消灭传统的 6个月路线图。设计、产品和工程组成的三角关系变成一个未定义的区块,因为没人知道模型最终能做什么;今天规划的功能,交付前可能就已经针对了一个消失的能力边界。

  • 更深层的复杂性来自非确定性。Thorsten 把 LLM 比作「一台奔腾时代电脑里来自外太空的这个球体」:假设你要求 Word 加粗文字,它却偶尔把文字改成斜体。一个看起来 98%或95%有效的工作流,仍然可能在剩下的场景里失败。

9. 流行的 agent 功能经常制造虚假信心

  • 最清晰的失败模式,是把 vibe coding 变成「把思考外包出去,却不把打字外包出去」。工程师仍然需要理解应用、架构、部署和目标结果;否则,数小时看似高效的生成,最后只会产出没人理解的意大利面代码。

  • 提示词增强器从前提上就不成立:有用的提示词包含用户脑中的信息,而另一个 LLM 不可能「凭空把这些信息变出来」,也无法在没有获得这些信息的情况下缩小搜索空间。

  • 用户自行配置 MCP,往往会引入痛苦的身份验证、可能多达 50个底层工具、巨大的 token 开销、延迟、费用,以及模型未经训练去选择的动词。自定义子 agent 链条会放大同一问题:更多上下文边界、模型调用和非确定性,以及更难调试的输出。

  • Alessio 的 GPT-5 实验把批评落到了实处:模型提出 10个能让自己成为更好工程师的工具,完成了实现,却在重复任务中一个都没用,因为它判断自己不需要这些工具。今天看起来聪明的工具,可能只是在解决模型本身已经学会绕过的限制。

10. 上下文质量胜过拯救一段疲惫的对话

  • Amp 包含压缩功能,但 Thorsten 的手又一次「悬在拆除按钮上方」。把 50轮来回消息压缩,并不能恢复干净的上下文;它只会牺牲信息保真度,让线程变得「模糊」,尤其当对话长度本身记录了反复失败时。

  • Thorsten 建议,在重启前,先把失败对话中真正有价值的学习内容写回一个规范的 Linear issue。Quinn 警告,模型可能不知道哪个细节是承重的,因此 Amp 鼓励使用大量短线程,并严格控制每个上下文里进入了什么内容。

  • 工具输出抽象也有同样风险。把冗长的 Bazel 输出隐藏在摘要之后,可能破坏「所见即所得」,让模型获得与用户不同的证据;而且,随着 CLI 为 agent 调整输出,永久维护一个包装器也可能很快过时。

  • Thorsten 的「顺着模型纹理走」原则同样适用于记忆。大多数人使用 coding agent 还不到 3个月,而模型团队需要时间做微调,也只能运行有限数量的实验——其中可能有一半会做错。因此,持久性上下文失败最终可能需要训练来解决,而不是再增加一层本地工作流。

11. 测试和可观测性正在成为面向 agent 的基础设施

  • 测试仍是最具持久性的工具之一,因为它能闭合反馈回路。目前,即便有不错的 agent.md 测试指令,Amp 的 agent 也可能只有 90%–95%的执行概率;它有时会调用错误命令,或以错误方式转义命令。

  • Quinn 认为,定向测试天然适合做成子 agent:利用编辑器位置和项目结构,只运行相关测试,而不是整套嘈杂的测试集。规模化后,可以为标准 Go 测试、Vitest 和流行框架提供优化过的确定性加模型行为,再用更强的通用模型覆盖长尾场景。

  • Playwright 是更大的现实瓶颈。大多数使用 agent 的网页开发者,要么没有 Playwright,要么身份验证配置糟糕到 agent 根本进不去应用;一个能够对运行中的应用执行自然语言端到端流程的并行子 agent,可能显著改善验证。

  • 代码库会围绕 agent 进行适配:把浏览器、客户端、数据库和应用输出合并成一份 JSON-lines 日志;记录 HTTP 和推理交互,让测试暴露真实的响应结构;将 agent 集成进框架,让失败的应用能够主动提供上下文。Quinn 的问题已经从人类可读性转向:「怎样才能针对 agent 的消费方式优化它?」

12. 外层循环会奖励重度用户,而不是中位数用户的普及

  • 并行 agent 带来的第一个问题是定位,而不是轻松获得杠杆。Quinn 说,他会忘记自己启动过哪些 agent,也无法舒服地同时控制 5个任务;Thorsten 把理想工作流比作一个人在中央公园同时对弈 10张棋桌——坐下、理解局面、走一步,然后继续下一桌。

  • Amp 团队用 Amp 编写了自身代码库的 80%–90%。团队跳过正式审查,但要求有人检查 agent 的输出,因此每段代码至少经过 1个人审阅;GitHub 的 reviewer 模型无法体现这样的情况:两个 agent 产出代码,而人类已经把它检查了 3遍。

  • Quinn 不认为「非技术」是关键分层。一名可能只上过 1门计算机科学课程的董事会成员,曾用 Amp 替代一款年费约 25万美元的软件,因为他能够毫不含糊地说明需求;目标用户是有动力的重度用户,而不论这个人过去是否把自己定义为 coder。

  • Thorsten 没有固定的 coding-agent 评测套件,尽管他过去曾搭建并推动过评测。代码库、提示词和任务的覆盖面太广,这项投入与 Amp 的速度不兼容;相反,每天 15次发布和高强度 dogfooding,可以在当天暴露提示词回归。他们的终点不是赢下今天的基准测试,而是 Quinn 所说的「coding agent 之神」;Thorsten 称,造出它将是编程的「最终 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