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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颠覆、科技在亚洲的制造史、不确定未来中的需求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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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颠覆、科技在亚洲的制造史、不确定未来中的需求力量

摘要

  • 美债市场压力似乎在股市抛售期间引起了Trump的注意。 Trump看到投资者“有点不安”后,将广泛对等关税暂停90天并维持在10%,同时把中国关税提高至125%;Ben表示,10年期美债出现失序波动,可能触发追加保证金、基差交易平仓,最终演变成信贷冻结。“归根结底,这总是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最佳方式。”

  • Ben的核心判断是,旧贸易体系不可持续,但一刀切关税会摧毁本可重塑该体系的美国需求。 美国在战略上依赖一个同等量级的对手,但不加区分地对进口零部件征税,会推高本土制造商成本,削弱其供应链多元化能力。他的方案是:识别关键投入品,公布可信的关税时间表,并以保底采购建设美国或可信盟友供应商——“发挥你的需求杠杆”。

  • Apple对中国的依赖,除了工资成本,也关乎灵活性和能力。 把制造风险移出资产负债表,帮助Apple走出1990年代末的危机、压降库存,并将一款iPod从2月提出想法推进到8个月后出货。令人不适却无法回避的结论是:“有充分理由认为,没有中国就没有Apple。”

  • 中国已经成为制造业的TSMC:一个模块化平台,通过总量累积不断复利式增强专业能力和研发能力。 美国早期工厂围绕单一一体化产品优化,而中国供应商演变成横向扩张的客户服务体系,几周内就能服务创业公司,也能容纳Apple最后一刻的重新设计。这套生态无法简单“搬运”到美国,因为它的优势来自众多客户累积形成的需求。

  • Apple理性的供应商策略,为美国及其盟友带来了战略代价。 这套策略帮助中国竞争者挑战Largan Precision,也资助了Yangtze Memory的发展,使其成为SK Hynix和Micron的替代者;Ben表示,相关能力如今已延伸至HBM和Huawei。中国企业在Apple供应商名单中从少数变成多数,因为“需求控制供给”。

  • 全面回流制造与降低对中国的依赖,是两个不同目标,需要不同的关税设计。 一刀切关税只有让一切东西都“贵得离谱”,才能迫使制造业广泛回流,同时还会抹去把零部件生产迁出中国的激励;有针对性的措施则可能建立一个可信制造圈。Ben的判断没有留下余地:“全面回流制造不可行,也不可能。”

  • 台湾芯片依赖让脱钩可能更危险,而不会自动变得更安全。 中国采购台湾芯片,意味着北京在冲突中有所损失;把中国排除出全球经济体系,则会移除这层约束,而中国疲弱的消费市场和过剩工业产能已经像一座“战时经济”。更长期的威胁还将延伸至AI驱动的机器人领域,中国几乎主导了实体供应链中“所有相关环节”。

精读

1. 美债压力在股市下跌期间引起Trump注意

  • Trump周三发帖称,中国关税“立即生效”提高至125%;他表示,已有超过75个国家致电美国代表,且没有采取报复措施。随后,他批准暂停90天,并在此期间将对等税率降至10%。即便如此,如果没有此前一周的混乱铺垫,这套贸易制度本身也会显得极端。

  • Trump后来承认自己在关注债券市场:“我昨晚看到,人们开始有点不安了。”Andrew也是其中之一:在他看来,周二10年期美债走势图可能意味着一个“雷曼时刻”,而非普通的股市回调。

  • Ben解释了传导机制:当追加保证金和自动化风险限额同时触发时,剧烈波动可能引发杠杆基差交易平仓,这或许解释了午夜前后的抛售。由于不完美对冲可能爆仓,并向信贷市场扩散,“尤其是10年期美债的大幅波动很糟糕。朝错误方向的大幅波动则非常糟糕。”

2. Ben的重写稿厘清了此前乐观论调遮蔽的问题

  • Ben称自己周一发表的文章是较弱的一篇:他坚持其中的实质内容,但文章缺乏统摄全篇的主题和结论。他重新找回的一条规则既私人又具有现实后果——“在我感觉良好、确实有话想说之前,我不该发表”——而周三的文章就是他的重写稿。

  • 他也修正了此前围绕“A Chance to Build”的语气。为了以乐观收尾,他“遮蔽了我的警告和预测”:当前安排很危险,需要采取行动,但这并不意味着Trump的一刀切关税方案自洽。

3. 廉价亚洲硬件是美国软件的基础性互补品

  • Ben的框架从互补品出发:Android让高端智能手机变得更普及、更便宜,Facebook因此受益;同样,整个美国软件行业也受益于亚洲竞争者把硬件零部件做得更便宜、更好、规模更大。一旦这层基础遭到威胁,“即使你是一家企业SaaS供应商,也会受到伤害。”

  • 贸易逆差视角严重错估了iPhone价值的分配。中国组装环节可能只增加“6至7美元”,但这部设备在统计上却会计入对华约400美元逆差;与此同时,Ben估算Apple利润约为500美元,这部分价值无法被只计算货物的口径捕捉。

  • 这种遗漏让政策在机制上不利于美国最强的行业。如果关税只围绕实物商品贸易平衡进行优化,就“按定义而言,会对所有在美国实现正向价值的部分都不是最优方案”。

4. 中国帮助Apple用灵活性替代固定制造风险

  • Apple对中国的依赖颇具讽刺意味,因为它曾比大多数科技公司更努力地在国内制造。Steve Jobs在Fremont建了一座先进、高度自动化的Mac工厂,但Mac需求不足让闲置产能变成“白象”;他在NeXT重复了这一错误,几乎把这家创业公司推向破产。

  • 当Jobs回到一家可能距离破产只剩60天的Apple时,Tim Cook开始清理库存、关闭德州工厂、精简爱尔兰业务,并把制造转向中国。库存是“每天都在贬值”的已付款产品;外包把这部分风险转移出去,也让Apple能够更贴近实际需求采购。

  • Ben把这一决定比作使用AWS。稳定、类似Basecamp的工作负载,可能通过自有硬件节省成本;但需求不确定或具有季节性的企业,会为了快速扩容而支付云服务溢价。Apple购买的同样是灵活性,而不只是更低的单位生产成本。

  • iPod就是典型案例:Jon Rubinstein在2月发现Toshiba有一款无人问津的小型磁盘驱动器,Apple围绕它设计产品,并在8个月后出货。后来,这条供应链还容纳了iPhone最后一刻从塑料改用玻璃的调整,支持Ben那个尖锐的结论:如果没有中国,Apple可能无法熬过1990年代末。

5. 中国成为模块化制造平台

  • 传统美国制造通常与单一产品深度整合:“一家生产这个特定东西的工厂。”中国则逐渐演变为客户服务模式:横向扩张的工厂可以接下创业公司的订单,并在几周内交付。

  • Ben用Intel与TSMC的类比解释了其中的取舍。Intel把设计和制造整合在一起,可以更紧密地优化每一颗芯片;TSMC则提供标准化、类似乐高积木的组件。几乎所有人都采用TSMC之后,TSMC更大的规模为更多研发提供资金,并把制造前沿推到Intel内部服务体系之外。

  • 中国实际上是“整体意义上的TSMC”。共享需求让这里成为一个协调焦点,客户共同为学习、灵活性和工具投入提供资金,这正是这套生态无法简单搬到美国的原因。

6. 低工资开启颠覆,能力积累完成颠覆

  • 早期芯片组装仍需要工人用镊子接线、测试设备。亚洲劳动力成本可能是每小时11美分,美国则为2.25美元;与此同时,工会合同与行业快速改变产出、迅速扩张的需求相冲突。不过Ben强调,成本只是起点。

  • Intel在香港获得了很大进展,亚洲女性工人做出的产品更稳定、良率更高:“不只是因为更便宜,她们做得也更好。”美国政策在一定程度上鼓励这种转移,是为了在亚洲各地建立对共产主义的经济替代方案。

  • 跨洋运输、国际电话和标准化集装箱随后促成了经典的颠覆周期。亚洲制造业先是在不同性能维度上低于定制化的本地工厂,随后“沿着这条价值链不断向上、向上、再向上,直到某种程度上替代了原有体系”。

7. 在美国生产iPhone会造成负和式劳动力再分配

  • Ben的反对理由比培训或建厂更根本:美国人已经拥有收入更高的工作,而且通常不想连接iPhone零部件。要支付足够高的工资来重新分配他们,就意味着从更高价值的活动中抽走劳动力;而按所需规模引入外籍工人,也不太可能得到Trump政府的认可。

  • 贸易可以带来正和结果,因为每个经济体都进行专业化分工。要求每个环节都在国内完成,“隐含着负和”:投入美国iPhone组装的劳动力,就无法用于另一项美国活动。

  • Ben承认,更多培训和其他干预措施可能有所帮助。但他的观点是,这些措施无法靠一次关税切换逆转数十年的专业化分工。

8. Apple的供应商杠杆加速了中国技术能力积累

  • Apple对待供应商的方式,类似TSMC对待设备厂商:培育替代供应商,避免单一来源依赖,并压出更好的价格。TSMC可能帮助Lam Research和Tokyo Electron达到相同能力,再拿两家供应商的报价相互制衡;Apple在整个iPhone供应链中采用了同样的杠杆。

  • Largan Precision说明了这一点。它的镜头模组利润极高,曾一度达到Foxconn市值约五分之一,尽管只供应一个零部件。美国摧毁Huawei的智能手机业务后,Apple利用计算摄影保留6镜头设计,同时培养中国的Sunny Optical作为定价替代者。

  • Sunny Optical遭遇生产问题,Largan仍然占据主导,但战略模式延续了下来。对于Yangtze Memory,Apple提供研发支持,并给出先进存储器未来获得保底需求的可能性,使其能够挑战SK Hynix和Micron;后两者的存储器是iPhone最昂贵的部件。

  • 美国施压要求Apple不要采购Yangtze Memory的存储器,但相关能力已经保留下来。Ben将这笔投资向下游连接到Yangtze的HBM业务和Huawei供应,同时指出,中国企业已经从Apple供应商中的少数变成多数,取代了台湾、日本和德国供应商。

9. 产业政策应结合有时间表的压力与保底需求

  • Ben会先识别来自中国的关键投入品,然后宣布分阶段实施的关税,同时在美国或可信盟友中建设相关能力。时间表很重要,因为企业会基于可预测的未来经济条件进行投资;但本周制造出的更多是“对疯狂局面的恐惧”,而不是可信度。

  • Andrew补充说,4年一届的总统周期让持久的产业战略很难维持;Ben则指出,使用紧急权力征收关税并取得财政收入,涉及尚未解决的宪法问题,因为这 traditionally 属于国会权限。两重复杂性都削弱了制造业投资所需要的长期承诺。

  • 更强的胡萝卜是保底采购:“推动创新的方式不是铲钱,而是用需求作为胡萝卜。”中国会不喜欢一项明确要替代它的计划,但仍会继续销售,因为房地产泡沫转化为出口投资后,中国工厂仍然需要客户——这使美国可以“从中国采购零部件,帮助我们摆脱对中国的依赖”。

10. 一刀切关税保护最终组装,却固化中国零部件

  • 一位来自Cleveland的听众点出了矛盾:美国进口中约一半是美国制造业使用的投入品,对这些产品征税,可能在替代工厂出现之前就造成裁员和产出下降。即便暂停了更广泛的措施,对中国征收125%的税率仍未解决大部分问题。

  • 越南说明了原产地核算为何会误导。AirPods的一批货可能计入约150美元的越南逆差,即便越南通过组装环节只增加约10美元,而底层大部分价值来自中国。

  • 一刀切关税可以阻止转口,但也会消除迁移零部件生产的激励:如果无论最终组装在哪里都要被同等征税,企业不如继续把困难的上游生态留在中国。Andrew认为,谈判可以要求越南限制中国投入品,但其边境条件和经济关系会让执行变得困难。

  • 决定性区别在于,华盛顿究竟想让所有制造业回流,还是想降低对中国的依赖。一刀切关税只有通过施加巨额价格和痛苦,才能追求前者;Ben支持后者,并称普遍回流制造是“一项糟糕透顶的想法”。

11. 中国打破了美国设计、同时也被其利用的体系

  • Andrew认为,中国并非没有责任:出口导向的“以邻为壑”政策和不断恶化的工业产能过剩,正在掏空全球各地的行业。Ben同意,中国成为“有史以来最大的搭便车者”,但这套体系最初确实由美国设计。

  • 他的红海例子具体展示了这种失衡:受到威胁的船只主要承载从中国运往欧洲的商品,但负责巡逻这条航线的却是美国。旧交易是,美国提供安全保障,贸易伙伴购买美国国债,由此把贸易逆差、财政逆差和资产市场缠绕在一起。

  • 中国的规模让这套架构变得不可持续,但诊断问题比修复问题容易。“把整个系统炸掉,当然可以解决问题,”Ben说,随后以第三次世界大战作为重置体系的刻意恐怖边界案例。

12. 台湾让脱钩变成一场安全赌博

  • 先进芯片是一项特殊依赖,因为大量关键产能集中在台湾,超出美国的直接控制范围,而中国也不愿在这段关系上作出妥协。Ben大约从2016年或2017年起就持续关注这一点,因为除芯片外,大多数产品最终都可以在盟友之间寻找供应来源。

  • 但让中国采购台湾芯片,会创造其不愿入侵的激励。全球一体化最大的安全收益,就是北京有所损失;每一步把中国从体系中剥离出去,也都会降低“摧毁整个系统”的代价。

  • Andrew问,关税驱动的经济破坏是否可能压低中国的攻击意愿。Ben看到的却是相反风险:一个近乎衰退的消费市场,加上大规模过剩供给,已经像一座“战时经济”,而“消化过剩供给的一种方式,就是把它炸掉”。

  • 未来的暴露程度可能更高,因为AI通过机器人进入实体世界,而中国几乎主导所有相关投入品。Ben最后的感慨既是文化性的,也是战略性的:美国应当创新并“靠增长走出去”,而不是让Elon Musk削减社会保障,同时让政策默认走向“切断、保护、筑墙”。

13. Suzuka说明,F1的高端产品是接近感,而不是比赛本身

  • Ben这段制造业主题之外的插曲始于名古屋Toyota博物馆:这里展示了Toyota从纺织业起步,发展到工作机械和现代汽车工艺的历程。他购买的F1 Experience套票还包括周四赛道乘车和维修区参观;女儿与Kimi Räikkönen自拍,一家人几乎见到了所有车手。

  • 周五练习赛是最好的赛道体验,因为观众可以在Suzuka的“8”字形布局中自由移动,从发夹弯一路走到200R和Spoon,感受到电视画面会压平的高低落差和过弯过程。47起草地火灾基本毁掉了第二次练习赛。

  • 周六带来了情绪上的回报。Andrew强调,Max Verstappen驾驶的赛车在大多数周末都比不上McLaren,但Max仍以约0.1秒优势拿下杆位;偏爱Honda和Red Bull的观众随即沸腾。周日则是“有史以来最无聊的比赛之一”,Max每圈领先约1.2或1.3秒,Andrew称之为整整60圈。

  • 商业启示在于,F1通过分层定价实现“接近感”变现:卡车乘坐、维修区、以及价格逐级上涨的围场通行权限。Ben如今支持在受限的城市赛道举办冲刺赛,但在真正的赛道上则“绝不”支持,因为练习赛期间自由走动本身就是产品;Suzuka明显胜过Vegas,不过其令人疲惫的通勤也让Austin成为下一次体验的诱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