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趋势 方法 投研 作者
AI 正让企业搜索重新具备价值:Glean 的 Arvind Jain
返回节目精读

AI 正让企业搜索重新具备价值:Glean 的 Arvind Jain

摘要

  • Jain 认为,企业搜索是在 SaaS API、云基础设施和 transformers 到位后才变得可行。 他在 2018 年底开始思考 Glean,2019 年初创办公司,第一版使用 Google 的 BERT 模型,以及基于企业内容构建的客户专属 embeddings。Glean 最大的客户之一拥有超过 10亿份文档;按 Jain 的比较,这相当于 2004 年整个互联网的规模。
  • 好的企业搜索,不能只靠向量搜索或不断扩大的上下文窗口。 企业系统必须区分当前有效、权威的信息与数十年来积累的过时材料,并以连贯方式呈现;把“100万份文档”按时间顺序打乱后全部塞进模型,仍然会制造推理难题。Jain 说,找到正确来源——或者发现根本没人记录过答案——往往比解决幻觉更难。
  • Glean 已从“工作中的 Google”扩展为建立在企业数据和知识之上的助手与 agent 平台。 Glean Assistant 将世界知识与经过权限控制的内部数据结合起来;面向特定职能的应用和 agents 则可以限定信息来源、指定语气,并在连接的系统中执行工作。最典型的场景是 HR:员工可以询问福利或 PTO,但答案只能来自 people team“授权或认可”的内容。
  • 安全既是企业 AI 的准入门槛,也是 Glean 相邻的产品机会。 Jain 估计,公司知识有 90% 以某种形式属于私有信息,因此平台的所有访问都必须遵守源数据权限。更好的搜索暴露了原有治理漏洞——包括薪资和一份敏感的 M&A 文件——形成了“产品太好,反而卖不出去”的悖论,也推动 Glean 转向 AI-ready 和安全产品。
  • 员工采用 AI 是行为改变问题,即使界面只有一个输入框。 20 年的 Google 使用习惯训练用户只输入 1-2 个关键词,很多人并不知道如何使用对话式助手;Jain 的结论是,“AI 实际上非常不直观”。除了短期 ROI,他认为企业现在就应培养 AI-first 劳动力,为 3 年后的组织形态做准备。
  • Glean 的自上而下销售模式由产品架构决定,尽管 Jain 最初的愿望是做 PLG。 即使只有 1名员工进行搜索,也需要索引整个公司的知识库,因此小席位部署成本高昂,而全公司推广才能跑通经济模型。在条件允许时,他建议 PLG 与企业销售同步启动,把 PLG 当作获客漏斗,而不是等 3 年后再建立商业化动作。
  • 管理层仍将重心放在助手和 agent 平台上,因为它承诺的价值本身仍远未实现。 Jain 的销售话术是:用户提出任何问题或交办任何任务,Glean 都能安全调用公开知识和内部知识完成,但这距离现实仍“非常非常遥远”。最终目标是让每名员工拥有一支由助手、同事和教练组成的个人团队,“完成你 90% 的工作”,并“让我们所有人都成为 10Xers”;这显然是愿景,而非当前能力。

精读

1. 3个变化让“坟场”市场变得可做

  • Jain 对 30年搜索演进的回顾,勾勒出这次断层:关键词系统只能找到匹配的词,而 LLMs 能“深度理解”问题和文档,在概念层面将两者匹配起来,并直接给出答案。他的结论是,这一范式“已经彻底改变”,系统也不再那么脆弱。

  • Glean 的切入时点非常有利。Jain 在 2018 年底开始探索,2019 年初创办公司,第一版就使用了 transformers:先是基于互联网数据训练的 Google BERT 模型,随后加入基于企业内容构建的客户专属 embeddings。当时市场还没有“向量搜索”“RAG”或“生成式 AI”这些说法,公司内部称之为“embedding search”。

  • 但真正带来最大实践突破的是 SaaS。在 SaaS 之前,供应商必须在各自的私有数据中心里部署服务器和存储;SaaS 统一了版本,并通过 API 暴露内容。Glean 的起点 Rubrik 当时有 300个 SaaS 系统,员工抱怨什么都找不到,Jain 也因此发现,“根本没有可买的东西”。

  • 云提供了所需的规模:Glean 最大的客户之一拥有超过 10亿份文档,相当于 Jain 所说的 2004 年整个互联网的内容量。企业也没有 10亿名网页用户所产生的行为信号,因此语义理解等技术变得更加必要。

2. 更大的上下文窗口无法消除检索工程

  • Elad 问,随着模型能力提升,传统信息检索是否还会存在。Jain 的答案是:embeddings 只是其中一个组件;企业搜索必须优先呈现今天仍然正确、足够新、且由权威人士撰写的信息,同时剔除过时内容。

  • Jain 不认为近乎无限的上下文能在短期内解决这个问题。假设把来自今天、4个月前、3年前和2天前的100万份文档混在一起交给模型,即便模型具备近似人类的智能、出色的记忆力和速度,也会陷入困难。证据的排序和组织,仍然是良好推理的基础。

  • Glean 的第一轮产品演进,是把“工作中的 Google”变成了更像 ChatGPT 的 Glean Assistant。它将世界知识与公司内部上下文结合起来,识别用户身份,并将答案限制在该用户有权访问的信息之内,本质上是一个具备权限意识的个人“sidekick”。

  • 随后,业务需求又把 Glean 从回答问题推向了工作流。HR 团队希望福利、PTO 和假期问题只能基于 people team“授权或认可”的内容回答,并遵循指定的行为方式和语气。Glean 在 agents 流行之前将这些体验称为 apps;当它们开始在连接的系统中执行工作后,“agents”就更合适了。

3. 更好的搜索暴露了企业隐藏的安全债务

  • Jain 估计,公司知识有 90% 以某种形式属于私有信息。因此,企业不能把所有内部数据倒进一个模型,再向全公司开放:Glean 会将每份文档或 Slack 对话与获准访问它的身份一并建立索引,并对每一位登录用户执行这些权限控制。

  • 出乎意料的上线问题,是客户害怕产品太成功。客户说,“我不想要一个好的搜索产品”,因为 Glean 暴露的是原本就存在的治理漏洞;员工找到了其他人的薪资,而在一家企业,员工甚至在交易完成前就搜到了敏感的 M&A 文件。

  • Sarah 提议用 LLMs 对潜在敏感文档进行分类,这与 Glean 的方向一致。公司不再满足于复制源系统权限,还开始判断提问者是谁、提出了什么问题,以及返回的结果是否适合展示。Jain 说,Glean 因此“最终变成了一款安全产品”,企业购买它是为了实现 AI-ready。

4. AI 采用需要教育,而不只是一个空白输入框

  • Jain 原本认为,一个“没有 UI”的产品——只有一个输入框——不需要任何使用指导。搜索产品验证了这一判断,Assistant 却没有。用户依旧被训练成只输入 1-2 个关键词,而更大胆的用户则会提出“我该拿人生怎么办?”这类无法回答的问题。

  • 他的结论很直接:“AI 实际上非常不直观。”当能力逐步嵌入用户熟悉的工作场景时,采用率会提高;例如对工程师来说,可以主动提供一份关于陌生技术的 2页教程,而不是指望员工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自行写出复杂、长达一段话的提示词。

  • 企业自然会要求 AI 投入带来效率提升或收入增长,但 Jain 认为这种框架忽略了教育。3年后,CEO 应该希望拥有一支 AI-first 劳动力,擅长利用一种“并不完美、不容易使用、会犯错、会产生幻觉,但很强大”的技术。今天的目标,是让员工通过日常使用建立这种能力。

5. 产品结构决定了销售模式,信念战胜了先验判断

  • Rubrik 进入的是一个成熟的替换型市场,有明确的买家和预算;Glean 进入的却是一片“坟场”,预算表里没有搜索这一项,产品还被认为只是补充营养的“维生素”。面对这些糟糕的先验判断,Jain 的回应异常简单:持续存在的痛点,说明还没有人解决它;每个想法都有 10个放弃的理由,有时答案就是“直接去做”。

  • Jain 坦率地说,自己的“梦想是做 PLG”,但即使只有 1名员工搜索,也仍然需要索引整个公司的知识。这使小席位部署成本高昂,也让全公司部署成为自然选择。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会让 PLG 与企业销售同步启动,把 PLG 用作获客漏斗,而不是推迟 3年再做企业销售。

  • 公司的运营范围仍然有意保持狭窄:让每名员工都能使用 Glean Assistant,让每个业务流程都能使用 agent 平台。但“问它任何问题,或交给它任何任务”的承诺距离实现还很远,因为信息可能缺失、过时,或者只是从大海捞针时捞错了针。Jain 说,“距离解决这套话术所描述的问题,我们还非常非常遥远。”

  • Jain 的个人不确定性也与这份野心并存:在 Rubrik 负责 R&D 之后,他正在学习如何成为 Glean 的 CEO,并说,“我不认为自己已经学会了。”长期产品愿景同样带有个人色彩——让每名员工身边都有一支由助手、同事和教练组成的团队,完成 90% 的工作,帮助一名应届毕业生进入这个世界,最终目标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成为 10X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