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AI 到 AE:韧性、Glean 与 Kleiner Perkins 的下一家企业级 AI 爆款——Joubin Mirzadegan,Roadrunner
摘要
Roadrunner 是 Joubin Mirzadegan 对 AI 时代定价正在击穿传统 CPQ 底层数据模型的押注。 简单的按席位合同已经膨胀为30个、50多个,甚至100个产品,叠加数量折扣、提前续约、比如跨15条产品线的扩容,以及按消费计费。“这些定价模型已经彻底失控”,但销售人员仍然困在“加载页面地狱”里。
市场信号来自两组相互独立、相隔6个月的5人技术 CIO 晚宴,他们一致把 CPQ 列为头号问题。 Joubin 更广泛的网络覆盖35名 CIO,所在公司包括 Uber 和 Box;KP 对市场进行了梳理,却没有找到有说服力的初创公司。Joubin 称 Salesforce 拥有95%的市场份额,但已经终止现有 CPQ 产品,这让 Roadrunner 认为自己有两年时间与其替代品赛跑。
Roadrunner 可能形成的护城河,来自创始人与市场的匹配,以及异常直接的企业级分销能力。 Joubin 播客的第1–80期把他带到了正承受这一痛点的 CRO 面前,KP 的 CIO 网络则连接了负责解决问题的人。4家刻意挑选的“棘手”设计合作伙伴,正在对每一种硬件、软件、SaaS、按消费计费、渠道、折扣及其他 SKU 组合进行压力测试;客户需求已经超过工程团队的承载能力。
Glean 让 Joubin 认识到,一个被认为已经死掉的企业级品类,依然可以孕育出一家大型 AI 公司,但前提是先解决权限、部署与信任问题。 Arvind Jain 最初以 Rubrik 为基础打造产品,为 Glean 提供了容易接触的设计合作伙伴,也证明企业级搜索能够在生产环境中运行。即使如此,销售过程仍像“让一项法案通过国会”,技术利益相关方、安全团队、内部拥护者与阻力都必须被协调起来。
据报道,Windsurf 在7或8个月内从约0美元增至1亿美元ARR,原因在于它把分销看得和工程一样重要。 Joubin 的表述是“Google 级产品与 Salesforce 级分销”,市场拉动、快速招聘和迅速执行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点。其市场进入团队转投 Cognition,支撑了主持人的判断:优秀的 Devin 产品与工程能力,如今可以和一台异常高效的编程产品销售机器结合起来。
早期销售招聘应优先看潜力、技术好奇心与阶段匹配,而不是看候选人履历上的名企 Logo。 Joubin 表示,在 KP 前8家公司中的5类高管职能里,40名负责人中有38人是第一次直接向 CEO 汇报。一个曾为排名第3的产品拼命销售的斗士,可能胜过一个在公司ARR达到1亿美元时加入、继承了品牌、主动流量和成熟打法的人;早期销售“更像艺术,而不是科学”。
这场对话拒绝被夸大的创业使命,并把坚韧定义为热情,而不是永久承受痛苦。 Roadrunner 必须先解决一个痛苦的工作流,让用户满意,然后“赢得解决相邻问题的资格”,逐步建立一家复合型公司。主持人引用 Angela Duckworth 的定义:坚韧是热情加上持续的坚持;Joubin 说自己最看重的是热情,因为真正的在乎会让工作变得轻盈,也能让他在不必持续咬牙硬撑的情况下比别人坚持更久。
精读
1. Joubin 通过做播客,建立自己欠缺的销售网络
Joubin 在创业公司做过销售,之后从零搭建 Palo Alto Networks 美国中部公共云业务,随后加入 KP。他最初的职责是管理一个 CIO 网络,并帮助技术型创始人回答产品做出来之后的那个问题:“接下来做什么?”尤其是销售与分销。
与 Arvind Jain 一起做 Glean,让这个缺口暴露出来。Joubin 和 Arvind 可以设计市场进入“路线”,却没有人能真正跑通这些路线;而 Joubin 也缺少一棵积累了30年经验的教练网络,无法招到合适的销售负责人。于是,播客成了“认识当下还不认识的人的一个借口”。
KP 最初的反应与其说是支持,不如说更偏怀疑。于是 Joubin 录了一期与前老板的节目并发给公司:“这就是它听起来的样子——而我现在还在这里工作。”公司同意先试10期;Joubin 则承诺先做到100期,再判断它的质量。
这个承诺让他不必过度暴露在公开发布内容的脆弱感,以及“评论区”的压力之下;如果对每个观点都作出反应,一个节目可能在第5期之前就被扼杀。从 CRO 转向创始人,也改变了对话方式:创始人可以更有权威地发言,不必一直琢磨“我的老板会怎么想?”
2. Glean 在一个买方早已学会拒绝的品类中取得成功
2018年或2019年左右,当 Arvind 围绕企业级搜索进行推介时,这个品类得到的是全行业的白眼。CIO 和投资人已经听了几十年的承诺,包括 Google 的承诺:总会有人最终解决这个问题。Joubin 回头看认为,Glean 如今处在“风暴中心”,但当时它能取得这样的结果“极不显然”。
技术负担远不只是搜索质量。Glean 必须抓取组织内的全部信息,同时保留每一层权限与认证机制;比如,Joubin 绝不能看到 swyx 的薪酬。完成这些之后,还要面对部署架构、安全审查,以及为公司内部信息建立索引所涉及的敏感性。
Arvind 的优势在于 Rubrik:他在那里亲自遇到过这个问题,Rubrik 也因此成为 Glean 的核心设计合作伙伴。他熟悉系统和相关人员,能够获得共同开发所需的权限,并向怀疑的买方证明产品已经在生产环境中运行。
Joubin 把企业级采用比作“让一项法案通过国会”:创始人必须梳理每一位利益相关方,解释产品包含什么,协调支持者,并帮助客户管理自身流程。主持人进一步把这个比喻深化成一场军事行动——找出拥护者,定位阻力,并有计划地推进落地。
3. 企业级 AI 客户必须同时理解平台与产品
主持人认为,如今企业级 AI 对工程师来说可能更难,因为客户要同时经历两条学习曲线:他们既要判断 LLM 如何融入组织,又要采用一个建立在持续变化的底层基础之上的具体应用。Joubin 认同这一点:客户先要摸清底层技术栈,然后还要尝试在“流沙”上使用产品。
这解释了前置部署工程师的兴起。供应商先教客户 LLM 在哪里有效,再派工程师嵌入客户环境,共同开发适配其实际情况的解决方案。在 AI 采用的这个阶段,大量技术辅导不是例外;在 Joubin 看来,这就是自然的市场进入方式。
Glean 带来的更大启示是:好技术不会自动消除企业级摩擦。权限管理、安全、部署、利益相关方政治与工作流设计仍然是承重结构;愿意共同开发的早期信徒,重要性可能不亚于最初的模型能力。
4. Windsurf 将产品野心与一流销售机器结合起来
KP 把 Joubin 最初的职责扩展成一个服务技术型创始人的平台:Liam 帮助深化销售支持,团队增加了接触世界级客户的机会,Suzanne 则协助需求生成与市场营销。前提是,出色的产品工程师往往从未完成过一笔交易,也从未搭建过顶层漏斗机器。
Windsurf 成了最清晰的样本。Joubin 形容它“大约”从0美元增长到1亿美元ARR,7或8个月内实现的增长速度是他在 KP 公司见过最为猛烈的。创始人从一开始就同时承诺打造“Google 级产品与 Salesforce 级分销”。
这段增长由3个机制推动:市场对编程工具的需求被强力拉动;高薪工程师从能够理解结构化代码的 AI copilot 中获益;公司行动、招聘和运营落地的速度都很快。Joubin 一再拒绝淡化分销的重要性:Windsurf 对销售的认真程度,与对产品一样高。
主持人看到的实物证据,是整整一层办公室专门用于视频制作——这对一家年轻的开发者工具公司并不寻常,却与其对分销的重视完全一致。如今这支市场进入团队已经加入 Cognition,主持人认为它与 Cognition 的 Devin 产品和工程能力结合后会非常有力。
5. 伟大的初创公司销售,靠动机与环境被发现,而不是靠名企 Logo
一次简短的职业排序问答中,Joubin 会把人的权重“翻倍”,其次是市场和产品,钱排在后面。他对招聘的推论是:不要看到 LinkedIn 上写着 Snowflake 或 Databricks,就认定这个人能为早期 AI 初创公司搭建销售体系。
一个曾为排名第3的产品“拼尽全力”销售的人,可能比一个在 Snowflake ARR 达到1亿美元左右时加入、继承了湾区企业级品牌的人更有用。后者可能非常适合规模化之后的环境;真正的错误,是把他带进一个完全没有同样机器的初创公司。
Joubin 的投资组合数据非常突出:在 KP 前8家公司、包括 Rippling 和 Glean 在内的5个高管岗位中,40名负责人有38人是第一次直接向 CEO 汇报。招聘信号不在于重复此前的头衔,而在于学习速度、信任、积累的环境理解,以及经受反复拒绝后仍未熄灭的内在火焰。
AI 也抬高了技术门槛。销售人员不必解释每一个 transformer 细节,但必须足够深入地追问工程师,从而在不把理解外包给销售工程师的情况下,讲清产品及其生态。愿意深入产品,本身就会从候选人的经历中显现出来。
6. 销售领导力正从即兴艺术变成可重复的科学
公司阶段的相似性与能力同样重要。种子轮或 Series A 公司应当警惕那些过去只在公司 ARR 达到5000万美元或更高之后才加入的销售人员:他们一直拥有品牌信誉、主动流量和成熟打法,只需要执行既有体系。
第一位销售负责人或 AE 的工作,更“像艺术家,而不是科学家”:他们要找到创造性的方式,让一套尚未定义的销售动作运转起来。到了 Windsurf 后期,这种创造力已经变成由训练营、battle cards、资格标准和可重复执行组成的机器。
主持人以 Netlify 提供了一个有用的反例:当工程团队担心缺少竞争对手已有的功能时,一位新销售负责人回答:“给我什么都行,我卖得出去(Give me anything, I’ll sell it)。”这种老派自信依然有价值,但对话的结论是,AI 销售越来越要求销售人员既真正理解产品,也具备说服力。
Joubin 甚至怀疑自己今天是否适合 Windsurf 的规模化销售动作;细致执行一套别人交下来的资格审查打法“不是我喜欢的事”。这个承认进一步印证了他的核心招聘观点:表现取决于人与公司具体运营阶段是否匹配。
7. AI 定价复杂化,已将传统 CPQ 推出原有设计边界
Roadrunner 起于 Joubin 反复遭遇的销售噩梦:季度只剩2天,他正试图敲定一笔交易,页面却要加载30秒。团队经常因为要求1或2天内完成而被指责,但真正的问题是,底层软件根本无法以收入所要求的速度运行。
传统 CPQ 假设用户与许可证之间存在静态映射,比如1000个 LinkedIn 席位。现代供应商可能拥有30个、50多个,甚至100个产品,叠加数量阶梯、折扣、续约、提前续约、扩容、渠道,以及横跨比如15条产品线的交易。
按消费计费让问题进一步叠加。客户可能先承诺一个最低用量,再为超额使用付费;AI 供应商的定价也越来越围绕实际消耗的 tokens 展开。Joubin 认为,AI 时代的定价模型“至少”会开始更像按消费计费,这意味着定价爆炸“甚至还只是刚刚开始”。
外部验证异常一致:两场不同的晚宴,各有5名 CIO,相隔6个月,却得出了同一个头号问题——CPQ。“痛点不会这样凭空长出来。”KP 对市场进行了梳理,没有找到有说服力的产品;随后 GPT-3.5 提供了缺失的技术催化剂。
8. Roadrunner 有两年窗口,并采用刻意对抗式的设计流程
Joubin 的顿悟是,LLM 可以跨越与定价规则相关的结构化和非结构化文本进行推理,就像编程系统能够理解代码,或 Harvey 能够理解判例法一样。企业级工作流与控制层可以在此基础上叠加起来。
incumbents 面对的是架构问题,而不是少了一个功能。Joubin 将其类比为:一些公司最初只是把应用从本地基础设施搬到 AWS,后来才发现必须进行云原生重构。同样,要支持按消费计费、SKU 蔓延和相互关联的规则,就必须把 CPQ 的数据模型“从头重建”。
他说 Salesforce 拥有95%的市场份额,已经终止现有 CPQ 方案,并正在推动客户转向一个他认为如今不存在、或“极其单薄”的替代品。因此,Roadrunner 认为自己有两年时间,去跑赢一家约10万人的 incumbents;相比与 OpenAI 竞争,这是一场 Joubin 更愿意参加的比赛。
分销补上了时间窗口的逻辑。播客第1–80期把 Joubin 连接到正承受这一问题的 CRO;KP 的网络则连接到负责交付软件的 CIO,往往还包括 CEO。他称之为“不公平的分销”,并得出结论:与其聘请一个外部创始人,不如自己把公司做出来。
9. Roadrunner 必须先解决最棘手的报价,才有资格承接更大的使命
录制时 Roadrunner 有9名员工。技术联合创始人 AJ 和 Eugene 在 Caltech 相识;AJ 15岁进入 Caltech,毕业时成绩位列全班第2。AJ 后来去了 Robinhood,Eugene 加入 Meta,两人还曾在 NASA 一起开发火星车软件。之后,他们创建了 Athena,一个面向大学招生的 LLM 应用;此前通过与创始人朋友的交谈,两人也分别遇到过 CPQ 痛点。
公司正通过一个共享 Slack 频道和每周 stand-up,与4家设计合作伙伴共同开发。它选择了最“棘手”的客户——硬件、软件、SaaS、按消费计费,以及所有 SKU 和规则——让一个未预见的排列组合现在就暴露数据模型的问题,而不是等部署之后才暴露。
这些规则可以把地域、销售人员权限、产品、最大折扣和渠道结构连接起来:英国 AE 可能只能报价某些 SKU,而一笔加拿大渠道交易会触发另一套规则。团队把大量时间单独投入数据模型,不断把现实世界的复杂性施加上去,直到系统不再失稳。
目标回报是让系统利用历史报价,推荐产品组合与交付方式。一笔 Costco 机会可能与此前的 Nordstrom 交易相似。如今,这种判断需要打电话给财务、deal desk 和顶级 AE;Joubin 将 Roadrunner 定义为自动化 deal desk 的行政工作,并增强 AE 的能力,让这些人把更多时间用于战略工作。
10. 约束、日常与真实热情:Joubin 的操作系统
Roadrunner 并不缺需求:Joubin 说客户都在“砰砰敲我的门”。他与联合创始人反复争论的一点是,他想再接纳10家客户,而联合创始人坚持认为工程团队无法支持;路线图已经“被客户从我们手里拽出来了”。
在使命讨论中,主持人认为,Roadrunner 解决的是一组高价值用户的具体难题,而不是心理健康或饥饿问题。Joubin 认同先解决一个问题、让用户满意,然后“赢得解决下一个问题的资格”这一原则,同时也承认,创始人有时必须为了融资给自己打气。
他的个人系统会消除反复决策:每天早晨锻炼并出汗,周一骑 Hawk Hill,每周跑步2次、力量训练2次,参加一项运动,午餐吃沙拉。“知道自己每天都会锻炼,要容易得多”,不必不断重新谈判一个90%的承诺。
主持人引用 Angela Duckworth 对坚韧的定义:在一段持续时间内保持热情与坚持。Joubin 说自己最看重的是热情:真正的在乎会让努力变得轻盈,而不是要求人不断咬牙硬撑。他最喜欢的销售定义是:“把热情从一个人传递给另一个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