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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ilent:重返实验室——[Business Breakdowns,EP.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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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ilent:重返实验室——[Business Breakdowns,EP.223]

摘要

  • Agilent 是典型的“剃刀+刀片”式实验室设备生意:按 Mark de Vos 的说法,约1/3收入来自仪器销售,2/3来自耗材、服务和软件。 一台典型的色谱仪器售价约10万美元,可使用6-10年,并在生命周期内带来约10万美元的耗材和服务支出。药品的质量控制流程可能被写入 FDA 的批准文件,甚至指定具体仪器和耗材,使更换供应商既昂贵又有风险,也为经常性收入提供支撑。
  • 这个行业的市场份额几乎不动——Waters 曾展示过某一种色谱柱数十年来销售额基本持平。 Agilent 可能占据全球气相色谱约2/3、液相色谱约1/3的份额(Waters 约占另外1/3),并拥有40-50%的光谱业务份额;其竞争格局“相当稳定”,主要对手包括 Waters(收入30亿美元,其中60%来自制药业)和产品目录广泛的 Thermo Fisher(收入430亿美元)。公开口径的 TAM 为1600亿美元,而 Agilent 收入约65亿美元;但 de Vos 指出,公司在大多数关键细分市场都处于第1或第2位。
  • 服务是护城河真正发挥作用的环节,也是增长杠杆。 Agilent 雇佣4000名服务技术人员,其中75%拥有化学或生化学位,25%拥有硕士或博士学位,每天上门服务2500次;它也是仅有的2家公司之一,能在同一实验室为竞争对手的设备提供服务。服务绑定率已从20%多升至30%出头,预计还会以每年约1个百分点的速度上升;而更擅长长期捆绑销售的 Waters 绑定率处于50%多,意味着 Agilent“还有相当长的增长跑道”。
  • 这门生意的经济模型在安静地复利:自2015年以来有机收入增长约5%,但每股收益复合增速达到13%,按经调整净利润约90%的转化率计算,年自由现金流约14亿美元。 耗材和服务的营业利润率为34%,仪器业务约20-24%;服务业务是“典型的密度型生意”,随着本地服务路线密度提升而规模化。对一家制药工厂而言,仪器支出只是“舍入误差”,但漏掉污染物的代价“几乎无法量化”。
  • NASD 这项寡核苷酸 CDMO 业务,是一种支持工程师的企业文化催生出的增长引擎。 它以内部 RNA 合成能力加上一笔很小的2006年收购为基础,订单在2018年开始增加;管理层没有出售或放弃这项资产,而是选择投入1.85亿美元进行有机扩产,并于2023年在 Colorado 的 Frederick 启动了进一步的7.25亿美元扩建。随着约10亿美元收购 BioVectra,NASD 目前收入约4.7亿美元,占总收入约7%;在生产级寡核苷酸产能上,“没有其他公司拥有同等或更大的产能”。
  • 估值刻意保持简单:Agilent 近期自由现金流收益率高于4%,接近 Keysight 分拆以来过去10年的高位,对应不到20倍市盈率,而 de Vos 预计这项业务的盈利将以高个位数增长。 上行期权来自那些“凭空出现”的检测市场:PFAS 检测已经是一个4亿美元、年增长20%的市场,Agilent 明显领先,正在“像杂草一样疯长”。
  • 风险是周期性的,而非结构性的:后疫情时代制药业的仪器采购后遗症似乎正在结束,中国市场(占集团收入18%,由政府拨款驱动)也似乎正从下行周期中改善。 与 NIH 相关的资金仅占收入约1%。de Vos 最后的两点经验是:“不要低估一个听起来无聊的生意的质量”;以及生命科学工具公司“毫无悬念地跑赢了”制药业。

精读

1. 一台告诉你样品里有什么、并锁定未来10年支出的冰箱大小机器

  • De Vos 的通俗解释是:想象一台“约一台小冰箱大小”的仪器放在实验台上,任务是识别样品中的分子——比如制药公司每生产1000片阿司匹林就抽取1片,验证有效成分含量并筛查污染物。Agilent 卖出仪器后,还会继续销售运行这台仪器所需的耗材、服务和软件。
  • 这里面的技术机制很关键,因为它决定了“剃刀+刀片”模式:色谱法会将液体或气体加压通过一根“色谱柱”——一支填充了特殊材料、能以不同速度分离分子的金属管。色谱柱在高温和极端 pH 条件下会逐渐损耗,可能处理约2000个样本后就需要更换,因此客户可能每月更换一次。一台约10万美元、使用寿命6-10年的仪器,生命周期内还能带来约10万美元的耗材和服务支出,二者大致各占一半。
  • 这门生意的覆盖范围远不止“生物医药”:业务遍及110个国家、服务285,000家实验室;制药业约占收入1/3,学术和政府客户约10%,化学品和先进材料(包括电池测试、半导体)约20%,食品和环境检测再占约20%。公开口径的 TAM 为1600亿美元,对应收入约65亿美元;Matt 的调侃是,“一家公司只要公布 TAM 数字,这个数字大概率就会很大”,但真正重要的是 Agilent 在大多数关键细分市场都处于第1或第2位。

2. 诞生于 HP 车库,在做减法中打磨

  • 这条业务脉络可以追溯到 Hewlett 和 Packard 于1938年创办的车库公司——他们的第一件产品用于测试 Disney 制作《Fantasia》时使用的音频设备。1965年,HP 收购了小型企业 F&M Scientific;后者很快成为气相色谱领域的领导者,其仪器还被用于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首次大规模类固醇检测。
  • HP 于1999年将 Agilent 分拆出来,自己转向更聚焦计算业务。随后 Agilent 持续做减法:2001年将医疗业务出售给 Philips;2005年把半导体组件业务卖给 KKR 和 Silver Lake,后者最终成为 Avago,再后来成为 Broadcom;2014年又将电子测量业务分拆为 Keysight。电子测量业务当时约占收入40%,且周期性很强;剥离后,Agilent 成为一家聚焦分子分析、“干净、可预测、波动更小”的公司。
  • HP 时代的文化仍然存在。Mark 说,Agilent 现总部距离最初的车库大约20分钟车程;公司管理者“通常都是从工程师做起、在 Agilent 工作一辈子的人”。新冠疫情期间,管理层也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这家公司不会让任何人丢掉工作”的人。

3. 为什么市场份额不动:监管、服务密度与既有优势

  • 客户锁定首先来自监管:质量控制流程可以写入药品的 FDA 批准文件,有时甚至会指定具体仪器和耗材——“一旦绑定,大家就会一次又一次地使用同一套仪器”。De Vos 给出的最佳证据,是 Waters 在投资者日展示的一张图:某一种色谱柱的销售额数十年来基本保持不变。
  • 竞争格局是稳定的寡头市场:Waters 收入约30亿美元,业务高度聚焦制药业,在液相色谱领域实力强;Thermo Fisher 收入430亿美元,靠并购搭建起广泛产品线,从实验室冰箱到水浴设备无所不卖,“专业性稍弱”。Agilent 可能占全球气相色谱约2/3份额,由于蛋白质无法承受高温、加热会直接被破坏,其业务更多偏向应用市场。即便推出一款优秀新品,几年后通常也只能获得“1个百分点的市场份额”。
  • 服务是竞争真正分出高下的地方——客户在决定是否再添置一台仪器时,“可能都会把服务列为首要驱动因素”。Agilent 直接雇佣4000名技术人员,其中75%拥有化学或生化学位,25%拥有硕士或博士学位,每天完成2500次上门服务;它也是仅有的2家公司之一,能在同一实验室服务竞争对手的设备。服务绑定率已从20%多升至30%出头,而 Waters 处于50%多,这就是清晰可见的增长跑道。

4. 数字:收入端温和、利润端复利,周期可消化

  • 从2015年开始——这是 Keysight 分拆后最长、最干净的可比区间——Agilent 有机收入平均增长约5%,加上小型并购后的报表收入增速为6%,但每股收益复合增速达到13%。耗材和服务的营业利润率为34%,生命科学仪器为约20%,应用市场仪器约24%;公司年自由现金流约14亿美元,约为经调整净利润的90%。定价策略有意保持克制,涨幅在低个位数,“当然不是食品公司经历过的10%、15%”,以保护30-50年的客户关系。
  • 周期风险近期已经显现:新冠疫情推动制药公司采购“远高于正常水平的仪器”,随后“CFO 转过身来说:‘我们的仪器已经够多了’”,由此带来下行周期,Agilent“刚刚走出来”。中国占集团收入18%,且高度依赖政府拨款,也似乎正在改善。更换需求则由磨损持续支撑——阀门、加热器、高温和“腐蚀性很强的化学品”都会损耗设备;实验室无法容忍长时间停机,平台升级周期大约为3年。
  • 这门生意的核心不对称性在于:一家生产工厂配置5台仪器,8年总成本可能也就100万美元,“只是舍入误差”;但漏掉一个污染物的代价“几乎无法量化”,仅品牌受损就会非常严重。

5. NASD、估值,以及“卖铲子”的无聊生意逻辑

  • NASD(Nucleic Acid Solutions Department,核酸解决方案部门)生产寡核苷酸,即实验室制造的 DNA/RNA 链,可用于遗传疾病疗法以及部分 RNA 疫苗,包括 COVID-19 疫苗。该业务成立于2006年,基础是内部 RNA 合成技术加上一笔很小的 SignPro 收购;订单在2018年开始增加,管理层当时面临选择:投入1.85亿美元,或者把业务拱手让人。公司选择支持自己的工程师,当时净债务仅为 EBITDA 的1倍;随后于2023年在 Colorado 的 Frederick 启动7.25亿美元扩建。加上约10亿美元收购 BioVectra,这项业务目前收入约4.7亿美元,占总收入约7%。研发阶段项目收入不高,但商业化后产量“会真正爬坡,而且这部分业务会留在 Agilent”;在10万剂疫苗规模上,只有 Agilent 拥有生产级产能。RNA 药物遭遇挫折以及资金环境变化,都会带来不利影响。
  • De Vos 的估值纪律刻意保持简单:看自由现金流收益率或市盈率,“尽量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复杂”。Agilent 近期自由现金流收益率高于4%,接近过去10年的高位;按市盈率计算则略低于20倍,对应高个位数的盈利增长。上行空间来自那些“凭空出现”的检测市场:PFAS,也就是永久化学品监管,已经催生出一个4亿美元、年增长20%的市场,Agilent 处于领先地位,正在“像杂草一样疯长”。至于被收购的可能性,Thermo Fisher “肯定很想买下它”,但交易“会引来竞争监管审查”。
  • De Vos 的两点总结是:不要低估无聊生意——给实验室仪器做服务,听起来像是“你完全可以劝我别再讲下去”的业务,但它拥有33%的营业利润率,且以高个位数增长;其次,“通常更好的选择,是投资那些为行业提供工具的公司”,因为生命科学工具公司已经“毫无悬念地跑赢了”制药业。Matt 最后的概括是:“卖铲子和铁锹。这套逻辑已经奏效近200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