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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谈论的7000亿美元AI生产力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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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谈论的7000亿美元AI生产力难题

摘要

  • 企业AI的硬约束正从能力转向衡量。 Fradin借用数字广告作类比:Google和Facebook之所以能让预算和收入扩张,背后依靠的是一套成熟的衡量、规划和治理生态。AI也需要类似基础设施。如果行业的乐观情景成立,全球IT支出将从1万亿美元走向10万亿美元,JPMorgan Chase约180亿—190亿美元的IT预算也将显著上升,那么机会就在于建设一套基础设施,“说实话,目的不是阻止任何事情,而是加速它”。
  • 约7000亿美元的企业AI支出,正撞上高管无法证明哪些项目有效的恐惧。 Fradin访谈的350名IT负责人中,约70%认为资金正在被浪费;80%—85%的公司认为,自己只有18个月时间成为领导者,否则就会掉队。一名PE支持企业的高管可以汇报董事会提出的4项指令进展,但谈到AI,“我手里只有我们买了多少东西”——这让工具供应商承受证明使用率或价值的压力。
  • 采购数据大幅高估了受控采用率。 Laridan超过80%的客户发现,员工实际使用的AI工具远多于公司已知或获授权的数量,即便正式的企业使用率仍低于外界想象。影子采用既可能意味着风险,也可能代表值得纳入体系的自下而上需求;第一步是建立可见性,因为“他们不可能同时在完美认知和完美安全的条件下全部重新培训”。
  • 没有单一指标足以证明AI带来了生产力,站得住脚的方法是交叉验证被动使用、工作产出或耗时,以及调查证据。 Harvey案例将名义上的6名用户分成2名从未回来、2名轻度用户和2名重度用户,再比较他们的工作,而不是询问他们是否喜欢这款工具。Rampell提醒说,这就是古德哈特定律:“一旦指标变成目标,它就不再是准确的衡量指标”,无论目标是邮件数量、代码行数还是AI支出。
  • 当员工把8小时的任务压缩成1分钟却对方法保密时,AI就制造了委托—代理问题。 员工拿走了闲暇时间,公司却没有获得额外产出;竞争激烈、股权激励驱动的组织更可能把节省下来的时间重新投入工作,而大型雇主最终可能会调整工作量和人员配置。要推动扩散,就必须“让这个人成为英雄”,记录工作流并安全地推广,而不是只购买更多席位。
  • 治理可以提高采用率,前提是它给员工提供一个安全的试验场,让他们不用担心出丑或被解雇。 Fradin称,一家欧洲银行让1名熟练的28岁员工制作30页演示稿,再向整个投行体系授课,是“指望人们采用改变世界的技术的一种荒谬方式”。Laridan的Nexus在模型外包裹公司特定的安全护栏,但收益仍高度不均:“Cursor让平庸工程师变得优秀,却让顶尖工程师变成了神。”
  • Fradin不接受大规模AI失业的判断,因为竞争对手会把生产力收益再投资于增长,而不是让多出来的利润毫无防守。 一家1亿美元收入的公司如果解雇90%的员工、赚取9000万美元利润,就可能遭到资金更充足的竞争对手攻击;后者愿意继续招聘、接受10%的利润率——“你的利润就是我的机会”。他承认,千亿美元级的单人企业可能出现,年长的白领也将面临痛苦的持续学习,但预测30年后《财富》500强雇用的人数不会减少,同时承认:“我也可能最终证明自己错了。”

精读

1. AI需要让数字广告规模化的衡量基础设施

  • Rampell从广告技术行业早年的归因争议切入:一笔销售究竟应该归功于Yahoo的横幅广告、Google的最后一次点击,还是通过植入Cookie截流的优惠券网站?AI面临同样棘手的衡量问题,但董事会层面的问题更简单:“它到底带来收益了吗?”

  • Fradin回忆,自己1996年搬到硅谷后加入了第一家在线广告网络。此后,数字广告逐步建立起DoubleClick、Flycast、Omniture、comScore等层次,与电视、广播和制药行业早已具备的规划和衡量基础设施相对应。

  • 他创办Laridan的核心判断是:每一次预算快速迁移,都迫使基础设施重建。衡量和治理不是为了充当守门人,而是要让一家35,000人的公司能够扩大AI应用,同时回答再培训、安全、董事与高管责任险,以及项目最终是否有价值等日常问题。

2. 软件正在吞噬劳动,CFO开始审视支出

  • Rampell构建的简化模型是:一家公司在劳动上的支出为100亿美元,几乎不花软件费用。AI可能将劳动支出降至80亿美元,同时把软件支出推高至10亿或20亿美元,公司因此更赚钱——但真正重要的问题不再是优化软件许可成本,而是软件到底带来了多少生产力。

  • Fradin援引行业的乐观情景:AI和智能代理可能将全球IT支出从1万亿美元推升至10万亿美元。据报道,JPMorgan Chase在IT上支出约180亿—190亿美元,在人员上的支出则达几千亿美元;IT支出不会“在接下来几个月里”跳升至1800亿美元,但任何实质性增长都需要CFO级别的证据支撑。

3. 采购不等于采用,影子AI已经普遍存在

  • Laridan从盘点开始:公司内部有哪些工具,员工是否真的在使用?其超过80%的客户发现,员工实际使用的AI软件远多于IT部门知道或授权的数量,其中既有真实的安全问题,也有值得“纳入体系”的热门工具。

  • 正式使用率也低于很多人的想象。电子邮件和Workday拥有强制性的使用机制,但普通企业软件往往只能触达目标人群的一部分;购买AI工具并不能解决长期存在的推广难题——让员工改变工作流。

  • Fradin强调,1名42岁员工要在工作、出差和家庭责任之间平衡,却突然被要求成为AI专家。只要员工可以放心试验,不必“看起来很蠢”,也不用担心误传受限数据、违反欧盟规则或被解雇,采用率就会上升。

4. 生产力衡量从被动行为开始,再叠加并不完美的调查

  • Laridan目前将成熟的生产力调查与自有行为数据结合起来,比较部门中的重度用户和轻度用户,而不是监控具体个人。眼下的问题是:昂贵工具的合法用户,或使用Claude、ChatGPT的营销人员,在软件确定推高运营支出后,是否比其他条件相近的非用户更高效。

  • Fradin认为,自报生产力是最糟糕的单一指标:定义各不相同,员工会猜测管理层想听到什么,而研究人员甚至可能不知道受访者是否真正使用过该产品。他在comScore时期就将调查答案与观察到的行为结合起来;完全被动的生产力衡量是终点,但企业尚未分享足够数据。

  • 有效的分析单位是聚合群体,而不是个人。休假、航班、疾病和培训都会让个人日度数据充满噪音——“我昨天有生产力吗?无法知道”——但群体层面的使用量、时间和工作量,可以告诉CFO,要求运营支出增加50%后,是否真的推动了有意义的变化。

5. AI打破FTE基线,也让每个暴露出来的指标都变成博弈对象

  • Rampell用一名企业律师说明委托—代理挑战:他把8小时的起草工作压缩成4小时,然后去打高尔夫。员工“更懒、更富”,但如果预期或产出没有改变,公司就只是为AI付了钱,却没有拿到生产力提升。

  • Fradin的反例是硅谷那种股权驱动的员工:节省4小时后,继续工作“再4小时,然后再4小时”。GE也有以CEO为目标的人这么做,但这种行为的比例取决于文化、激励和竞争强度。

  • AI将冲击CFO对500、1,000或2,000名FTE能产出什么的本能“常识”。如果大规模员工队伍真的从每天工作8小时降至4小时,Fradin预计管理层最终会保留更少的人,让他们可能工作6小时,而不是在未来几年里简单接受所有人的工作时间减半。

  • Rampell援引古德哈特定律:在薪酬机制介入前,邮件数量或代码行数可以描述活动;一旦它们变成目标,就会失真。Harvey案例则将实际的非用户、轻度用户和重度用户,与相同的生产力问题及观察到的产出进行比较——这是开始判断价值所需的最低组合。

6. 响应速度比原始活动量更能代表企业产出

  • 部门特定的结果仍然不可或缺,因为销售、法务、工程和市场产出的单位并不等价。一个有希望、且不打扰工作流的指标是内部服务水平:采用AI后,同事是否“更愿意把更多事情交给法务”,法务或工程团队是否能更快回应其他部门?

  • Fradin认为,多数CFO并不梦想解雇熟悉的同事:CFO认识Tina,知道她的丈夫和孩子,更希望她表现良好、永远不要离职。呼叫中心可能另当别论,但普通成本中心可以通过更高的生产力、幸福感、留任率和响应速度创造价值,而不是立即裁员。

  • 目前Laridan的客户是CIO;Fradin预计,随着预算扩大,买方最终会变成CIO与CFO的联合体。

  • 独立衡量最终也应让有效的AI供应商受益。Fradin说,一些供应商目前可能对第三方审视持怀疑态度,但他认为,证明价值能够打开企业预算——正如Google最终收购Urchin并建立Google Analytics,因为当产品确实有效时,客户追踪价值对供应商有帮助。

7. 7000亿美元支出撞上18个月的恐慌

  • Fradin援引Gartner的估算称,企业AI支出约为7000亿美元,而且预计还会继续快速增长。

  • 约70%的领导者表示,他们确信资金正在被浪费。Fradin并不把这种感知当作70%的项目失败的证据;更深层的问题是,公司缺乏能够区分成功项目和失败项目的系统。

  • 一家盈利的PE持有企业说明了这种落差。其所有者设定了5项年度重点,其中包括全组织范围的AI采用;这名高管能够为另外4项提供证据,但每次董事会会议上,他关于AI的汇报都只有“我们买了多少东西”。

  • 与此同时,约80%—85%的受访公司认为,自己只有18个月时间成为AI领导者,否则就会掉队。这种焦虑在衡量和培训体系尚未建立前就释放了预算,形成快速支出、回报不确定、员工使用率低,以及员工不清楚哪些行为被允许的“完美风暴”。

8. 安全、社交化的扩散比再上一门培训课更重要

  • Rampell认为,AI仍然被低估,是因为少数人的惊艳体验尚未在机构内部扩散。几乎每家大公司里都可能有人已经发现如何把8小时压缩成1分钟;“最糟糕的情况,就是那个人把它藏起来。”

  • 一家监管严格的欧洲银行让1名熟练使用ChatGPT的28岁员工制作30页演示文稿,再通过全球电话会议向整个投行体系授课。Fradin说,这件事对员工本人或许很酷,但他认为这种推广方式荒谬,就像购买一门可选的学习管理课程,而几乎没人真正完成。

  • Nexus的设计目标是给模型套上一层安全封装,而不是要求用户在Claude、Gemini和ChatGPT中三选一。定制版Llama模型可以拦截被禁止的请求,并对被禁止的数据发出警告,例如社会安全号码信息、按种族和性别划分的员工数据库,或公司依据对欧洲规则的理解而禁止使用的AI撰写绩效评价。

  • 理想的交易应让双方都受益:熟练员工获得认可,紧张的员工得到指导,公司则积累关于哪些方法有效的可复用知识。Fradin以编程市场为基准:“Cursor让平庸工程师变得优秀,却让顶尖工程师变成了神。”

9. 竞争会把AI收益再投入增长,而不是制造大规模失业

  • Fradin“完全不相信”AI会造成大规模失业。一家公司如果在维持产出的同时裁员,可能获得短期利润,但竞争对手可以留住员工、利用AI产出更多产品并夺走市场。他指出,GDP和就业总体仍在增长,经济是零和博弈的说法至今没有证据。

  • 他的VC思想实验是:一家1亿美元的企业解雇90%的员工,创造9000万美元利润。Rampell应该反对这个方案,因为另一家公司可以为直接竞争者提供资金,继续招聘、接受10%的利润率,并摧毁这套策略:“你的利润就是我的机会。”

  • Rampell转述经济学家Ed Glaeser的观点:这轮转型可能会罕见地冲击受教育程度较高的白领,但这些人也几乎必然具备适应能力。Fradin承认,那些在40多岁或50多岁就停止学习的高薪专业人士,如今可能不得不再次逼迫自己学习,这会令人不适。

  • 高利润的单人企业可能变多,甚至出现百亿美元级的单人公司;就业则会转向数据中心、水管、媒体,或尚未被想象出来的工作。Fradin仍预计,30年后《财富》500强雇用的人数不会减少,但明确保留不确定性:如果判断错误,“也许我会花更多时间度假。”

10. 横向魔法仍需要一个小费计算器式的用例

  • Rampell认为,企业产品营销面临一个问题:告诉用户AI“什么都能做”,反而让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当承诺变得具体——“我会帮你写出更好的代码”——而不是要求每名员工自行发明用例时,采用才会加速。

  • Fradin在comScore也学到了同样的教训。“我们什么都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是糟糕的销售话术;而“日本Visa与Mastercard的份额”“药品研究行为”,或“Firestone轮胎危机后,员工搜索Ford是否恶化”等具体产品,才真正对应买方已经想回答的问题。

  • Rampell借Sharp Wizard作比喻,概括了这个悖论:Jerry Seinfeld的父亲喜欢它的小费计算器,却忽略了设备能做的其他一切。横向供应商可能不满于自己被压缩成一个简单功能,但企业需要更多“小费计算器式的东西”;ChatGPT那种不言自明的魔法是罕见例外,并不是可靠的市场进入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