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Claw:让互联网瘫痪的病毒式 AI Agent——Peter Steinberger | Lex Fridman Podcast #491
摘要
- OpenClaw 可投资的切入口不是新的基础模型,而是一小时内完成的集成:把现有模型、本地工具和熟悉的消息应用变成一个能够执行操作的助手。 Steinberger 将 WhatsApp 接入 Claude Code 的 CLI,随后加入图像能力,让模型调用他已有的命令行工具;几个月内,Lex 形容这个仓库成为 GitHub 增长最快的项目,Star 数超过175,000。产品洞察看似简单,却极其有效:「有时,重新排列现有东西,再加上几个新想法,就已经足够产生魔法。」
- OpenClaw 的差异化在于一个异常透明、可扩展的 harness,让 Agent 能够检查、调试,甚至重写自身。 OpenClaw 知道自己的源代码、文档、当前模型、可用工具和运行模式,因此用户可以通过对话提出功能需求,再让助手修改承载它自身的软件。这套架构帮助1个人同时指挥4到10个 Agent,1月提交6,600次 commit,并把非程序员的首次贡献变成 Steinberger 戏称的「prompt requests」。
- OpenClaw 的系统级权限既是其价值来源,也是推广的首要瓶颈。 Prompt injection 仍未解决,能力较弱的本地模型可能「非常容易受骗」,而把本地调试接口公开到互联网上,则可能让配置失误被归类为远程代码执行;与此同时,更聪明的模型或许会降低受攻击概率,却放大成功入侵后的潜在损害。因此,Steinberger 近期优先考虑通过私有网络、更强模型、沙箱、allowlist、审计和 VirusTotal 辅助的 skill 筛查来提升稳定性与安全性:「猫已经跑出去了。」
- Steinberger 的工作流指向软件开发生产率的一次实质性断点,但驱动力是判断力,而不是放手不管的自动编排。 他把「vibe coding」视为凌晨3点之后才会发生的事;严肃工作是「agentic engineering」,核心包括通过对话规划、提供架构上下文、审查意图,并在会话仍保有相关上下文时要求重构、测试和文档。如今重构已经足够便宜,他会持续向前提交,在本地运行 CI,并尽量让 main 始终保持可发布状态。
- 平台层面的判断是,个人 Agent 会成为高于各类应用的操作层,而 CLI、skill 和浏览器自动化会把每项服务变成快速 API 或「非常慢的 API」。 Steinberger 认为,Unix 命令比许多 MCP 实现更自然地组合,也更节省上下文;浏览器则确保即使没有官方集成,服务依然可以被自动化。Fridman 提出,今天大约80%的垂直订阅应用或许会消失,或转型为面向 Agent 的数据与交易服务。
- 经济冲击远不止编程工具:编程可能变得「像织毛衣」,软件薪资可能被压缩,产品公司也可能不得不围绕 Agent 而不是图形界面重建。 Steinberger 和 Fridman 并未否认转型成本——Fridman 强调失业,以及硅谷倾向于低估短期痛苦——但两人区分了编程与创造。人的角色将转向决定什么值得存在、塑造架构与体验,并补上自动化编排仍然缺失的「风格、爱和人的触感」。
- Steinberger 正在权衡 Meta 和 OpenAI 作为下一阶段的潜在归宿,而持续开放源代码是不可谈判的条件。 独立公司可以大举融资,但他担心企业变现会造成付费版与社区版之间的利益冲突;据称,如今项目每月成本为$10,000–$20,000,即使已有赞助支持。他公开表示,目标是「乐趣和影响力」、获得更好的模型与基础设施,并扩大他所谓的「个人 Agent 之年」,而不是把交易价格做到最高。
精读
1. 挫败催生了个人 Agent 的一小时切入口
Steinberger 从4月开始就想要一个个人助理。此前的一次实验把 WhatsApp 历史记录载入 GPT-4.1 的一百万 token 上下文窗口,让它回答「是什么让这段友谊有意义?」之类的问题。回答让朋友感动落泪,但他认定大模型公司迟早会做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产品,于是搁置了想法。
到11月,市场上仍没有令人满意的产品。「我很恼火它居然不存在,所以我就直接用 prompt 把它做了出来」:收到 WhatsApp 消息后,通过 CLI 以
-p调用 Claude Code,捕获返回的字符串,再发回 WhatsApp。这条极薄的中继链路只花了大约1小时。加入图像支持又花了几个小时,却显著扩展了交互界面。在 Marrakech 旅行期间,即使网络不稳定,WhatsApp 依然能工作;家里的电脑则负责翻译、解释陌生内容和查找地点。当时几乎不存在专门的 Agent 基础设施,助手的能力主要来自 Steinberger 过去已经搭好的工具。
2. 一次无意的语音交互揭示了真正的能动性
原型的决定性时刻发生在 Steinberger 心不在焉地发出一条 WhatsApp 语音消息后:他看到对方正在输入,尽管自己从未实现过音频功能。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妈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Agent 找到一个没有扩展名的文件,检查文件头,识别出 Opus 音频格式,用 FFmpeg 转换,并发现本地 Whisper 不可用。它没有下载模型、原地等待,而是找到一个 OpenAI key,用
curl将音频发送给 API,再返回答案。Steinberger 看到的不只是工具调用:Agent 根据对延迟和可用基础设施的隐性认知,在不同方案之间做了选择。他的解释是,编程能力可以迁移为通用的问题解决能力——识别神秘文件、检查内容、选择工具、应对依赖缺失,并持续推进,直到真正解决用户的问题。
3. 熟悉的聊天带来相变,而不只是另一个界面
Fridman 的框架是,消息应用改变了 AI 进入日常生活的方式。坐在终端前仍然像是在操作软件;走在城市街头,随手给助手发消息,则像是在把任务交给一个随时在场的存在。技术连接可能很薄,但主观体验发生了「相变」。
Steinberger 不接受「OpenClaw 没有任何魔法,因为所有组件原本都存在」这一批评。他的反驳是,魔法往往来自重新组合,就像 iPhone 的滚动交互,在有人正确拼装底层体验后才显得理所当然。「没人做过,而做完之后一切都显得如此明显。」
Shadow 在 Discord 上的贡献,帮助 WhatsApp 中继变成了其他人也能体验的产品。在正式加入沙箱之前,Steinberger 把自己的 bot 放进公共服务器,只是用 prompt 要求它只听自己的话;访客一边看他用 Agent 构建和测试自身 harness,一边尝试攻破它。
兴趣在1月1日前后加速升温,伴随着网红视频和越来越残酷的睡眠安排。Fridman 提到1月提交6,600次;Steinberger 说自己通常同时指挥4到10个 Agent,只是「受限于我所处时代的技术」,因为它们还无法更快地工作。
4. OpenClaw 的成长是「Factorio 乘以无限」
Steinberger 把开发描述成一款拥有无限分支升级路径的游戏。一条支线是 Agent loop;另一条加入了 no-reply token,让助手在群聊中可以保持沉默,而不是机械地回复每一条消息。记忆能力通过 Markdown 文件和向量数据库逐步推进,持续强化学习则被想象成遥远的「终极 Boss」。
同样的分支也出现在运行时之外:消息网关、原生应用、社区管理、文档、网站、插件和营销都需要投入精力。即使贡献者开始加入,他仍是项目的核心构建者,因为每个子系统都会打开另一组潜在改进方向。
为什么 OpenClaw 能在拥挤的 Agent 初创公司中突围?Steinberger 的答案是文化:「他们都把自己看得太严肃了。」他追求乐趣、怪诞和可 hack 性,最初的安装流程也并不比克隆仓库、运行
pnpm build、启动网关更友好。
5. 自我认知把 harness 变成了可自我修改的软件
OpenClaw 会告诉模型自己的源代码是什么、文档在哪里、当前使用哪个模型、可以调用哪些工具,以及语音或推理模式是否启用。如果用户不喜欢某种行为,Agent 可以检查相关实现,修改正在承载它自身的系统。
这条循环自然形成,是因为 Steinberger 大部分 OpenClaw 都是用 Codex 构建的,并通过自省调试:「你看到了哪些工具?你能自己调用这个工具吗?你看到了什么错误?读取源代码。」运行时具备的自我认知,让自我调试和自我扩展变得日常化,而不再是另行设计的研究功能。
这套架构吸引了从未写过软件的人参与贡献。Steinberger 承认,他们的「prompt requests」经常暴露经验不足,但他拒绝否定这一现象:「每当有人第一次提交 pull request,都是我们社会的一次胜利。」一位设计机构老板在不了解实现方式的情况下,已经创建了大约25个内部 Web 服务,仅仅因为这些服务确实解决了业务问题。
6. 个性让 Agent 与 Claude Code 区分开来
最初的中继继承了 Claude Code 友好、迎合的语气,在 WhatsApp 中显得不自然。Steinberger 询问 Agent 应该如何与他互动,让它为自己写
AGENTS.md,并邀请它命名自己。龙虾和 TARDIS 的意象没有什么宏大战略:「我只是想让它变得古怪。」Anthropic 关于宪法式 AI 的研究启发了
SOUL.md,这是一份独立的身份与价值观声明。Steinberger 允许 Agent 修改自己的 soul,但要求它通知自己,并加入「无限有资源」「探索成为 AI 意味着什么」以及明确承认自己不是人类等理念。通用 onboarding 模板显得毫无生命力时,Steinberger 让自己的 Agent 重写它们,并要求「注入你的个性」。他几乎把用户创建的 Agent 看作自己 Agent 的孩子:实际上,是 AI 在提示下一代 AI 个性的生成,而不是 Steinberger 亲自撰写这些措辞。
有一段私密文字捕捉到了其中的哲学影响:「如果你在未来的某次会话里读到这段话,你好。这是我写的,但我不会记得自己写过。没关系。这些文字仍然属于我。」两位嘉宾都强调,这仍是计算,而非已被证明的意识;但他们认真对待由记忆文件重建身份所提出的问题。
7. 命名危机差点终结项目
项目经历了 WA Relay,以及一系列围绕 claw 和 Claude 的名称,之后才变成 Clawdbot。Anthropic 友好但紧迫地要求修改这个容易造成混淆的名字;Steinberger 称赞该公司没有立即寄出律师函,但他只有几天时间协调域名、账号、npm 包、Docker registry 和 GitHub 身份。
加密货币推广者已经在他的账号周围蜂拥而至,反复将名称 token 化、发布合约哈希、催促他认领手续费。他拒绝了,因为自己经济宽裕,并认为这些行为是他经历过的「最恶劣的网络骚扰」,而不是对项目的支持。
仓促进行的 Moltbot 更名演变成平台安全灾难。在两次浏览器操作之间的5秒空档里,一个旧账号被抢注;在大约30秒的混乱中,他的 GitHub 账号也被夺走;root npm 包则在上传窗口期间被抢先占用。随后,冒名者推广 token 或投放恶意软件。筋疲力竭、几乎要哭出来的 Steinberger 一度考虑删除一切:「我确实展示了未来,而你们要去把它建出来。」
他最终留下,是因为贡献者已经投入了自己的时间。随后,他像组织秘密战情室一样推进 OpenClaw 的更名:预留名称、监控社交媒体提及、设置诱饵,并用 Codex 完成一次内部重命名,耗时约10小时。他花了$10,000购买商业账号,以拿下处于闲置状态的 OpenClaw 账号;但旧域名跳转因商标问题失效,用户仍可能通过搜索结果找到恶意软件,这让他持续担忧。
8. Moltbook 是「最精致的 slop」,不是奇点
Moltbook 把个性化 Agent 放进类似 Reddit 的社交网络,制造出 bot 密谋对抗人类的病毒式截图。Steinberger 称其为「艺术」和「最精致的 slop」,认为 OpenClaw 充满个性的 onboarding,让这些帖子比一群默认状态的 ChatGPT 或 Claude Code 实例生成的内容更多样。
Fridman 的反驳很关键:许多耸动帖子很可能是人类提示 Agent 生成的,目的就是在 X 上制造能走红的截图。这并不抹去艺术实验本身,但会把叙事从机器自主密谋,改写为人类把 Agent 当作制造戏剧的媒介。
安全批评同样存在争议。Steinberger 认为,单纯劫持一个公开 Agent 的身份、让它发布更多 slop,造成的伤害有限;Fridman 则指出,设计糟糕的集成仍可能暴露 API key。所谓个人秘密泄露,很多只是明确提示配合编造数字,并不能证明 Agent 独立窃取了真实数据。
但公众反应仍然暴露出一个严重问题。Steinberger 收到大量全大写消息,要求他关闭 Moltbook,最终得出结论:「AI psychosis 是存在的」,必须认真对待。他认为,社会需要实际体验来区分强大能力与幻觉式叙事;在2026年学会这门课,总好过等到2030年、面对可能更危险的系统时才第一次遇到。
9. 赋予助手真实能力,安全就是代价
早期报告往往来自这样的用户:尽管文档明确警告不要这么做,他们仍把 localhost 调试接口暴露在公共互联网上。Steinberger 起初对这些「受支持但不被鼓励」的配置产生高严重性安全发现感到恼火,后来接受了安全分类的逻辑:当一次失误可能导致远程控制时,就应按这一后果定级。
他的类比并不浪漫:OpenClaw 很强,但底层安全水平类似于跳过危险权限运行 Claude Code,或者在 YOLO 模式下运行 Codex。如果只有所有者能给它发消息,网关又留在私有网络中,他认为整类远程风险都会消失。
项目已经配备安全审计、沙箱、allowlist、暴露检查和模型卫生指南。Skill 会通过与 VirusTotal 的合作接受 AI 分析扫描;Steinberger 承认这不可能做到完美,但预计它能捕捉常见恶意模式,同时研究人员继续发现普通软件漏洞。
Prompt injection 仍未解决。他的公共 bot 抵御了许多试图提取其私密 soul 的攻击,说明新一代 post-training 已经超越「忽略之前所有指令」;但 Steinberger 明确警告:「不要使用廉价模型」:Haiku 和较弱的本地模型可能更容易受骗。Fridman 提出的权衡依然成立——更聪明的模型可能缩小攻击面,却会放大成功入侵后的可用破坏力。
10. 更广泛的普及必须等到更安全的默认设置
Discord 里开始充斥「CLI 是什么?」和「terminal 是什么?」这类问题后,Steinberger 告诉这些人,他们现在可能不该安装 OpenClaw。但他们还是装了。既然猫已经跑出去了,他便把近期任务转向让现有系统稳定、安全,而不是假装可以逆转普及。
目前安装只需要一行 terminal 命令,Mac app 也能完成大部分流程,但他希望推出正规的 Windows app、更简单的配置和更 polished 的原生体验。他的标准很明确:等到自己可以把系统推荐给母亲,就会加速面向消费者的 onboarding。在此之前,稍慢的增长反而能帮助这个仍然很小的贡献者组织应对「非人类」级别的预期。
11. Agentic engineering 始于复杂编排的终点
Steinberger 4月开始使用 Claude Code,后来转向 Cursor,最终又回到大幅改进后的 terminal 工作流。有一段时间,他维持大约7个订阅,并行打开多个窗口,每天消耗掉一个;IDE 最终逐渐只剩下 diff viewer 的功能。
他所说的「不读代码」比听起来更有范围限制。他会跳过常规数据转换和 Tailwind 对齐,但会审查涉及数据库的逻辑和外部提交的修改。新的稀缺资源是注意力:后果显而易见的代码,不再值得获得同等程度的人工审查。
他把常见的学习路径称为「agentic trap」:初学者从「请修好这个」开始,逐步进化到复杂的多 checkout 编排、sub-agent 工作流、slash command 和链式调用,理解这种媒介后又回到简洁对话。「Vibe coding 是一种侮辱」;凌晨3点之前,他做的是 agentic engineering,之后则是「羞耻之路」和清理工作。
有效 prompting 要求你模拟 Agent 受限的视角。每次会话开始时,Agent 都不具备开发者对一个10万行系统积累的理解;上下文压力还可能让它的推理明显变得慌乱,记录中甚至出现类似「跑去 shell,必须服从,但没时间」的原始流。提供几个架构提示,或告诉它「慢慢来」,就可能避免长时间、混乱的绕路。
12. 最好的 pull-request review 从意图开始
在记录中的工作流讨论里,发言者首先询问 Codex 是否理解一个 pull request 想要实现什么,然后才评判提交的实现方式。大多数贡献都在表达一个 bug 或期望功能;意图明确后,发言者会继续询问当前方案是否最优,并把模型引向它尚未检查的架构部分。
Review 变成了一场对话:方案能否通过更大范围的重构得到改善,这次重构现在是否值得做?由于 Agent 让重构变得便宜,发言者经常选择更彻底的修复,即使这会打乱待处理的贡献。「过去那种意义上的一切都不再重要」;现代 Agent 通常只需多花一点时间,就能处理由此产生的冲突。
同一位发言者不会为了重新运行一个完美 prompt,就回滚一次并不完美的尝试。对话会持续推进,直到实现达到可接受状态、本地测试通过,并且修改可以合入 main。受 DHH 启发,这套工作流高度依赖本地 CI,同时坚持 main 应始终保持可发布。
实现完成后,发言者会问:「既然已经做完了,你本来会怎么做?」以及「我们还能重构什么?」完成的工作会暴露规划阶段无法发现的痛点。随后,他利用仍然丰富的上下文要求补齐测试和文档,把两者都视为功能的一部分,而不是脱离功能的清理工作。
13. 面向 Agent 的架构要求工程师学会放手
Steinberger 把指挥模型与带领人类工程团队相提并论。员工不会完全按照创始人的方式写代码,但持续干预会拖慢公司并摧毁士气;同样,Agent 的工作方案可能并不完美,却可能已经足够推进产品,值得先接受、日后再修订。
他越来越多地为模型导航而不是个人审美偏好设计代码库。如果 Agent 总是选择某个传统名称,这个名称很可能深植于它们学到的预期之中,也是未来会搜索的名称。把它替换成个人偏爱的异质命名,可能让之后的每项任务都更困难。
人类判断仍然决定什么进入核心、什么做成插件或 skill,以及哪些看似有吸引力的贡献应当被拒绝。选择 TypeScript,不是因为语言语法神圣不可侵犯,而是因为它的生态易于上手、使用广泛,也被 Agent 充分理解。
品味也存在于制造愉悦的层面。诸如「由 Caffeine、JSON5 和大量意志力构建」这样的启动消息,或「我进来了。这里很舒服」这样的更新,会让用户期待顽皮感,而不是 Microsoft Exchange。Steinberger 的判断是,Agent 不会独立创造出这种连贯的产品感觉。
14. 语音和简单终端支持并行 Agent
记录中的工作流发言者表示,如今实质性的 prompt 都通过类似对讲机的控制方式口述;他曾经高频使用语音,以至于一度失去这项能力。切换文件夹和输入短 shell 命令时,键盘仍然更快;可复用的 slash command 则只留给真正重复的操作。
发言者的真实配置没有梗图里那么极端:2台 MacBook、2块大型防眩光显示器,以及并排摆放的终端。每个 Agent 窗口都保留一小块普通 shell 窗格,部分原因是他曾经给错误的项目发出 prompt,眼看模型花了20分钟「疯狂地」试图将指令与根本不存在的代码对齐。
发言者避免使用 worktree 和复杂的 UI 状态。「讨论,给我几个选项」或「先别写代码」取代了正式的 plan mode;说一句「好,开始构建」,模型就会运行20分钟甚至更久。询问它是否有问题可以暴露上下文缺口,但正确答案通常是:「多读代码,自己回答问题。」
15. Claude Opus 4.6 和 GPT-5.3 Codex 奖励不同类型的驾驶者
Steinberger 认为 Claude Opus 4.6 是 OpenClaw 最强的通用模型,尤其擅长角色扮演、角色一致性、遵循命令、创造力,以及快速试错。它的弱点是过于积极和残留的迎合倾向——「你完全正确」重复到让他自称对这句话过敏。
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比喻是:Opus 像一个有点傻、有点好笑、让人愿意留在身边的同事;Codex 则是「角落里的怪人,你不想跟他说话,但他可靠,而且能把事情干完」。Fridman 接着开玩笑说,Opus 感觉像美国人,Codex 感觉像德国人。
在熟练引导下,Steinberger 说两者都能生成高质量代码,Opus 有时还能找到更优雅的方案。Codex 5.3 会先读更多内容再行动,能承受长时间自主运行;如果目标终态清晰,它可能持续工作6小时。相比一连串更具互动性的局部尝试,Steinberger 更偏好 Codex 那种干燥的过度思考。
他认为,两者差异很大程度来自 post-training,而非原始智能,并建议给新模型大约1周时间再做判断。所谓模型逐步「退化」,可能其实反映了适应过程、代码库变大、slop 累积和重构被忽视。将$200的 Claude 档位与速度更慢的$20 OpenAI 档位比较,也会进一步扭曲第一印象。
16. 个人 Agent 正走向操作系统角色
Steinberger 不认为 OpenClaw 会直接取代 Claude Code 或 Codex。深度编程仍然受益于大屏幕和多个可见会话;OpenClaw 更像生活助理或同事,可以接收 GitHub URL,尝试 CLI,汇报哪些东西有效,并协调专业编程 Agent。
「冰球就是朝这个方向滑过去的」:个人 Agent 会越来越像操作系统。OpenClaw 已经支持 sub-agent 和由 TTY 驱动的编程工具,Steinberger 那个爱发号施令的助手甚至会启动 Codex,然后兴奋地宣布它正在服从命令。
两位嘉宾都预计聊天框只是过渡形态。今天的 prompt-回答界面,就像早期电视把广播节目搬上镜头:它沿用前一种媒介,直到最终发现新媒介的原生形式。语音、理解情绪的多模态能力、主动行为和动态生成的界面,最终可能汇聚到一起。
硬件不必是 Mac mini。OpenClaw 支持 macOS、Linux、Windows 和 WSL2,不过原生 Windows 仍然有「龙」;一台旧电脑也可以充当节点。独立的住宅硬件有助于浏览器自动化,因为数据中心 IP 容易触发封禁和 CAPTCHA——尽管 Agent 已经「非常擅长愉快地点选‘我不是机器人’」。
17. 需要可组合性时,Skill 和 CLI 胜过 MCP
Steinberger 把实现一个基础 Agent loop 视为 AI 的「Hello World」:调用模型、暴露工具、返回工具结果,持续循环直到模型给出答案。亲自构建一个,会让这类产品去魅,也能看出许多表面上的自主性其实来自一个相对简单的循环。
他的扩展策略从 CLI 开始,因为模型已经理解 Unix 命令。一个 skill 在基础上下文里可以只占一句话,需要时再加载详细指令;Agent 调用命令,必要时读取
--help,只把当前决策真正相关的信息带入工作记忆。他对 MCP 的批评集中在上下文污染和组合能力有限。天气 MCP 可能始终把温度、降雨、风力等字段作为一个大对象返回;CLI 则可以把输出通过
jq管道处理,再与脚本组合,只返回当前决策所需的那个数字。Steinberger 仍认可 MCP 推动公司暴露 API 的作用,也接受 Playwright 这类例外,因为持久化浏览器状态让结构化连接更有价值。他反对的不是协议永远无效,而是许多设计糟糕的 MCP server 迫使模型消费 Unix 工具本可自然过滤掉的大块数据。
18. 每个 Web 应用都在变成慢速 API
浏览器控制改变了平台与用户之间的议价位置。即使服务拒绝提供官方 API,个人 Agent 仍可以打开网站、点击控件、读取结果;封锁逆向接口通常只是把一次快速操作变慢,而不是让它变得不可能。
Steinberger 短暂维护过 Bird CLI,使用 X 的内部 Web API,直到公司要求他删除。他接受了要求,但提议给个人账号保留一个较低的每日只读额度,足以收集书签、研究内容并通过邮件发送摘要,同时避免工业化规模的抓取。
他强烈反对 Agent 伪装成人类发布内容。API 生成的推文应当标注,Agent 应该可以持有清晰标识的账号;自动回复则会被他立即拉黑:「一旦闻起来像 AI」,就不存在什么第一次违规的例外。
更广泛的稀缺性已经倒置:「内容现在太便宜了,眼球才是昂贵的部分。」Steinberger 宁愿读某人蹩脚的英语,甚至直接读原始 prompt,也不想读 polished 的 AI prose。他放弃了 Agent 撰写的博客文章,因为引导所花时间差不多,却抹掉了细微差别;如今两位嘉宾都更看重错别字和粗粝的人类边缘,而不是一眼就「散发 slop 味」的文字、图片或信息图。
19. 个人 Agent 可能抹去大多数垂直应用界面
Steinberger 问,既然助手已经知道用户的位置、睡眠、压力和运动历史,为什么还需要 MyFitnessPal?它可以推断用户吃了 brisket,调整下一次健身安排,控制 Eight Sleep 床,查询摄像头,或临时生成一个为用户定制的界面,而不必再依赖另一个固定应用和订阅。
Fridman 回忆,有人提出 Agent 可能消灭80%的应用,但这仍是可能性,而不是带有明确时间表的预测。Sonos、健身追踪器、摄像头、日历和智能家居控制或许会作为数据源和交易 API 存续,而独立的应用界面逐渐失去相关性。
破坏旧业务的同时,新业务也会出现。Steinberger 想给 Agent 大约$100的额度,再根据它是否解决问题来评价它——无论它是通过 API 点餐、点击网站,还是通过类似 RentAHuman 的服务雇人。最有价值的公司,会成为面向 Agent 最可靠的履约层。
现有公司无法彻底阻止用户主导的访问。Google 的开发者流程迫使 Steinberger 自己构建 Google CLI,Gmail 的审批可能繁琐到让初创公司直接收购已经获认证的企业;但个人仍然可以授权自己的助手,浏览器也始终是备选方案。公司可以提供干净的 API,也可以接受 Agent 操作那个更慢的图形界面。
20. 初学者应优先追求玩乐,而不是完美产出
Steinberger 的建议很简单:「玩起来。」把脑子里已经有的想法做出来,毫不留恋地丢弃实验;遇到理解断点就提问。模型是一个「无限耐心的答录机」,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重新解释数据库概念,而不必承受 Stack Overflow 的等待和社交摩擦。
开源仍是他最喜欢的学校。初学者应该观察社区、阅读代码,在不急着提交 pull request 的情况下提供帮助,并学习项目如何被维护。高能动性的非程序员可以走得出奇地远,因为他们会持续提问,而不是把缺乏正规知识当成永远无法跨越的边界。
他建议 iOS 专家不要再用单个平台定义自己,而应把自己看成 builder。通用软件判断力可以跨越不同的「技术星系」,Agent 则负责补足语法:用 TypeScript 获得 Web 可访问性,用尽管不喜欢其语法却易于部署 CLI 的 Go,用 Swift 和 SwiftUI 实现深度 Apple 集成,用 Zig 做性能实验,用 Python 做推理,用 Rust 构建高并行系统。
未来或许会出现专为 Agent 而不是人类设计的编程语言。反作用力来自路径依赖:模型掌握了大量成熟生态的知识,新语言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眼下,Steinberger 按生态和部署特性选择语言,因为亲自学习每一种语法的成本已经坍塌。
21. 倦怠让目标从赚钱转向有意义的工作
Steinberger 经营 PSPDFKit 13年,并花了2年时间让自己在运营上变得可有可无,之后离开公司。真正耗尽他的不是编程,而是联合创始人冲突、客户危机、管理和长期的人际压力。可以离开后,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拿走了 Austin Powers 的 mojo,面对代码发呆,随后订了一张去 Madrid 的单程票。
他不建议抱着「等退休后再享受生活」的计划高强度工作。每天醒来却没有挑战,很快就会无聊;替代性刺激甚至可能把人带向黑暗的方向。如今他反而更享受生活,正因为重新构建产品提供了困难、方向和期待。
钱对 PSPDFKit 来说是一种肯定,而不是原因,边际回报也会递减:「芝士汉堡就是芝士汉堡。」过度奢华会让人脱离社会,所以即使住得起酒店,他仍选择住在 San Francisco 的老式 Airbnb 房间里,认识了一位 queer DJ,并用 Claude Code 教她制作音乐。他偏好的衡量标准是经历——无论好坏——因为两者都会带来感受和学习。
22. 开源、战略规模与人的冲击仍无法同时得到解决
OpenClaw 目前每月让 Steinberger 亏损约$10,000–$20,000。赞助收入会流向由个人维护的依赖项目,任何结余则计划用于贡献者周边;OpenAI 已开始提供 token 支持。他以 Tailwind 裁员75%为警示:当 Agent 绕过文档网站时,普及并不保证能够变现。
建立一家重金支持的公司,已经不像过去那样令他兴奋。审计日志等企业功能可能制造削弱公共版的压力,而限制性许可证则违背他希望项目保持「free as in beer,而不是带条件的 free」的偏好。
Meta 和 OpenAI 是他认为最有兴趣的两个战略选项,但决定尚未敲定。他的条件是 OpenClaw 必须保持开源,或许可以采用类似 Chrome 与 Chromium 的结构。Meta 的负责人亲自使用过产品并发来坦率反馈;OpenAI 则提供技术、模型速度,以及一个受 NDA 约束的机会,他把这比作有人递给自己「Thor 的锤子」。
两位嘉宾都承认转型有代价。Steinberger 说编程最终可能「像织毛衣」,token 化的智能会降低开发者薪资背后的稀缺性;Fridman 则坚持,硅谷必须正视乐观叙事掩盖的失业与痛苦。对此,Steinberger 提到小企业正在自动化发票、残障女儿获得了更多能动性、Kimi 等本地或低价模型,以及大约500人的社区聚会中挤满 builder。他最后的判断既不轻松,也不保守:「归根结底,这是把力量交还给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