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 趋势 方法 投研 作者
Ezra Klein 与 Derek Thompson:政治、Trump、AOC、Elon 与 DOGE|Lex Fridman Podcast #462
返回节目精读

Ezra Klein 与 Derek Thompson:政治、Trump、AOC、Elon 与 DOGE|Lex Fridman Podcast #462

摘要

  • Klein 与 Thompson 的核心判断是,美国面临的经济约束已从需求不足转向人为制造的稀缺。 住房、清洁能源、基础设施、医疗和科研能力之所以受限或昂贵,是因为制度无法把它们建造、生产到足够规模,即便政府已经提供资金。对投资者而言,实际分水岭在于授权与执行:“美国需要建造并发明更多自己所需的东西。”

  • 住房是承重资产类别,因为稀缺会抬高生活成本、阻断劳动力流动,并关闭人们进入高生产率集群的通道。 蓝州的分区规划、审批、诉讼和保护规则,已把城市从“通往中产阶级的自动扶梯”变成既有居民的封闭飞地;一项被引用的研究显示,城市进步派选民占比每上升10%,住房许可数量就减少30%。湾区的前沿 AI 实验室集中在大约50平方英里范围内,但整个地区仍在“吃过去房价便宜时留下的红利”。

  • 当拨款没有转化为看得见的产出时,政府支出在政治上就极其脆弱。 嘉宾提到,加州高铁获批资金超过300亿美元,芝加哥宣称投入110亿美元建设1万套保障性住房,旧金山一座厕所造价170万美元,电动车充电设施获拨75亿美元,农村宽带获拨420亿美元,但截至2024年实际产出寥寥。Thompson 将这种消费者心态概括为“Equinox 自由主义”:如果服务足够高级,纳税人可以接受高价;但他们不会接受为一家经营失败的健身房支付“Equinox 的价格”。

  • 民主党的传播劣势不只是媒体投入不足,而是仍在使用一套过时的政治货币模型。 Harris 筹集了大约10亿美元,试图购买曝光;Trump、JD Vance、Vivek Ramaswamy 和 Elon Musk 则理解“你自己就是产品”,也理解议程控制来自冲突,包括负面关注。Thompson 的警告是明确的:“Obama 联盟已经耗尽”,要实现更新,就需要愿意承认错误、激怒民主党选民群体并承担即兴风险的领导人。

  • DOGE 最有力的理论依据是提升国家能力,但 Klein 与 Thompson 认为,其实际运作目标是控制,而不是可衡量的效率。 他们承认官僚体系需要公务员制度改革、更少的程序性否决,以及“给政府本身去监管”;他们反对的是,DOGE 在没有定义结果、也不了解瓶颈的情况下先砍机构。Thompson 称其结果是“以效率之名执行的进步主义意识形态清洗”,而 Klein 认为,DOGE 试图让政府成为“Donald Trump 本人的神经连接”。

  • 当反馈回路薄弱时,行政部门的决策集中化会制造实质性的政策与市场风险。 Thompson 指出,消费者信心、股市和其他市场信号都在走弱,而关税却反复宣布、撤回、重新谈判;拟议中的25%加拿大软木和墨西哥石膏板关税,会直接推高建房成本。他的诊断是“用人格取代政治”,而不是形成企业可以据此进行长期投资的稳定成本制度。

  • 科学与 AI 构成了本期节目最大的上行空间,也带来最尖锐的人力资本警告。 Thompson 看到 mRNA 癌症疫苗、CAR-T、GLP-1 药物、基因组学、蛋白质组学和 AI 辅助重组技术,可能共同开启一个生物医学黄金时代,前提是制度愿意资助高风险研究,并加快有用疗法的审批。Klein 与 Fridman 则反驳说,AI 可能恰好自动化学习发生的地方——阅读、第一稿和艰难的创造性跃迁——因此“我们最好他妈的希望 AI 能自主做出创新”,因为人类可能会把自己的能力磨钝。

精读

1. 自由主义始于运气,目标是普遍尊严

  • Klein 的出发点是,“人生是不公平的”:每个人继承的家庭、国家、天赋、意外和机会都不同。成功当然仍然需要努力,但幸运者不可能合理地声称自己应得所有优势;因此,政府应当纠正足够多的任意不平等,让每个人都能追求繁荣,而不是承诺完美平等。

  • 这一道德直觉,也让左翼更怀疑不受约束的资本主义。市场可以奖励排放污染的燃煤电厂,也可以奖励减少污染的太阳能板,却不会自己区分二者;因此,规则必须区分损害社会的利润与有生产性的利润,并保护议价地位在结构上处于弱势的劳动者。

  • 最低工资是 Klein 认为最清楚的权力案例。一个成功的播客主持人能够谈判,是因为其他雇主可能愿意雇他;低工资劳动者则可能几乎没有替代选择,尤其是在雇主能够协调压低工资的地方。因此,自由主义认为,政府合法地可以重新平衡经济权力,而不只是重新分配收入。

2. 左右两派赋予不同类型的政府权力

  • Thompson 从每一方害怕什么、珍视什么、能够容忍什么来组织意识形态差异。自由派害怕不公,重视变化,也可能容忍政府越界;保守派害怕文化激进主义,重视连续性,也可能容忍他们视为自然形成的不平等,而不愿冒险采取强制纠偏。

  • Klein 拒绝接受“左翼要大政府、右翼要小政府”这种简单说法。保守派经常信任一个庞大的警察、监控、军事和国家安全国家:“左翼更相信支票政府,右翼更相信枪支政府。”

  • George W. Bush 入侵阿富汗和伊拉克、随后把陌生社会重建为自由民主国家的项目,需要对国家能力抱有非同寻常的信心。Reagan 同样没有缩小政府,尽管他后来成了现代保守主义的原型;国防支出和总支出都在增长,因为每一项有意义的削减,都会给某个有组织抵抗能力的人带来可见损失。

  • 因此,政策执行会打乱意识形态分类。Bush 的国际主义可能带有 Wilson 式色彩,而 Trump 的“America First”姿态则让人联想到更偏 Jackson 式的退缩,即便它同时伴随着领土野心。政党标签并不能稳定预测一届政府会扩大哪些国家权力。

3. Trump 统领一条等级链,民主党却没有中心

  • Klein 形容共和党是一套陡峭的自上而下结构:Trump 负责治理,Musk、JD Vance、Russ Vought 等人之所以有权力,是因为 Trump 把权力授予了他们。共和党国会成员接受了 Pete Hegseth、Kash Patel、Tulsi Gabbard 和 Robert F. Kennedy Jr. 等提名人,而许多参议员若独立决策,并不会选择他们。

  • Trump 的颠覆性能力,在于打破继承下来的联盟约束。Koch 组织等网络过去曾帮助设定共和党的议程;在 Trump 时代,它们仍然相关,却不再处于中心,因为 Trump 可以直接表示异议,并让它们失去权力。

  • 相比之下,民主党没有总统、国会任何一院、最高法院或明确的继承人来锚定政党。Hakeem Jeffries 和 Chuck Schumer 甚至在支持持续决议是否等于放弃关门筹码的问题上发生分歧。Klein 认为,在他有生之年,民主党从未像当时那样“分裂、虚弱、没有领袖、没有方向”。

  • 这个真空可能会通过正常的政治周期自行收缩:民主党可能在中期选举中赢得众议院席位,Speaker Jeffries 将获得制度性权力,总统初选也会浮现新声音。但在节目讨论的那个时点,DNC 主席 Ken Martin 无法像总统或最有可能的提名人那样,把整个联盟集中起来。

4. Biden 剥夺了民主党所需的候选人筛选过程

  • Klein 重申了自己在2023年2月做出的判断:Biden 不应再次参选。即便 Biden 能赢得初选,民主党仍有时间举行开放式大会,或者进行一场有组织的“迷你初选”,让候选人在代表面前竞选,并找出谁真正适合当时的政治环境。

  • 2020年的 Biden 有其合理性:他是 Obama 的前副总统,是 Trump 和疫情时期熟悉而稳定的选择,也是能重新连接 Obama 联盟中工薪阶层与多元族群的“来自 Scranton 的 Joe”。但 Klein 说,在让许多人以为自己会是过渡性总统之后,Biden“本来就不该竞选第二任”。

  • Harris 当年的选择,是为了解决此前的联盟问题,而不是为了应对2024年的生活成本选举。她在加州作为“打击犯罪强硬派”检察官的身份,在民主党转而反对这套政治之后变得尴尬;放弃这套立场后,她始终没有形成同样清晰的政治与政策理论。

  • Biden 在大会前几周才退出,Harris 因此继承了一个不受欢迎的政府、通胀和3个月时间,需要在其中建立自己的经济身份。Klein 肯定了她的辩论和拉票表现——她在辩论中“把 Donald Trump 彻底打烂”——但认为,一场初选本可以让她更早理解可负担性问题,或者筛选出更适合处理这一问题的人。

5. 通胀与执政党效应,比播客策略更能解释2024年

  • Thompson 称 Trump 在2024年的胜利是“多重因素共同决定的”。疫情后的通胀,让发达国家的执政党遭遇了大约50年来未见的败选概率;民主党只是恰好在选民因价格问题惩罚建制权力时占据白宫,而这些价格又不是政府能够逆转的。

  • 现代选举还通常从一种异常稳定的党派分裂开始,大约是48%对48%,因此每场竞争最终都落在最后约1.5%的人身上。“温控器式”的公众舆论随后会反弹,反对最近成为建制派且有所越界的政党,使得持续执政6年、8年或12年变得更加困难。

  • Klein 的简化算术是:美国大致是49%支持民主党、47%支持共和党的国家。疫情造成约2.5个百分点的惩罚,让 Biden 在2020年赢得4.5个百分点的普选票优势;同等规模的通胀与边境惩罚落到执政党头上,则让 Trump 在2024年赢得约1.5个百分点。

  • 这种结构性解释无法说明 Trump 为什么能在10年里主导议程。无论他竞选、执政、Biden 执政,还是重返白宫之后,美国政治都围绕着他运转;这种注意力掌控能力极其罕见,而且独立于他相对狭窄的选举优势持续存在。

6. 新媒体奖励被表演出来的真实感与个人风险

  • Thompson 认为,每一次传播革命都会筛选出一种新的政治技能:广播让 Franklin Roosevelt 占优,电视让 John F. Kennedy 占优,而社交媒体时代奖励的是“带电般的真实感”。Trump 擅长表演真实,即便听众知道他可能在“胡扯”,因为他在面对任何观众时都显得异常不受约束。

  • 与之相对的是民主党的“官僚式规则遵循者”,不断计算每句话在不同联盟派系中会产生什么效果。Thompson 描绘的2015年版图中有 MAGA、中右翼、Bernie 左翼,以及 Obama-Clinton-Biden 中左翼;Trump“杀掉并剥下了中右翼的皮,现在把它戴在头上”,而民主党仍然是一片丛林。

  • Klein 更尖锐的说法是,民主党仍把金钱误认为政治货币,而“政治的货币是注意力”。Harris 筹集了大约10亿美元,也雇用了优秀的社交媒体团队;但 Trump、Vance、Ramaswamy 和 Musk 理解,社交媒体能力必须属于政治人物本人:“你自己就是产品。”

  • 负面关注也是产品的一部分。民主党围绕避免错误来优化,而 Trump 支持者接受冲突,因为“议程控制不是来自正面关注”。这种取舍是真实存在的:据报道,Trump 大约55天后就跌至负净支持率,Biden 则用了221天;但 Trump 最终仍然赢得了自2000年以来最小的普选票优势。

7. 民主党更新需要愿意冒犯民主党人的领导人

  • Thompson 的明确诊断是:“Obama 联盟已经耗尽,已经结束。”新的形式不可能由试图同时保留每个既有选民群体、维持每个既有立场的候选人创造出来;他们必须换一种方式说话、修改政策,并让那些过去被认为必须获得其支持的人感到不满。

  • 改变政党的候选人必须接受来自党内的负面关注。Trump 通过攻击 George W. Bush、Jeb Bush、Mitt Romney、John McCain、贸易协定和其他圣牛,重塑了共和党;民主党同样不可能改变,除非有旗手愿意说:“我们有些事情判断错了。”

  • Klein 不期待出现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左翼 Joe Rogan”或“左翼 Donald Trump”。继任者必须吸取这样的教训:真实感与风险能够赢得注意力,同时还要表达公众对 X、TikTok 政治,以及一种不断让公民彼此对立的经济的日益反感。

  • Thompson 不责怪进步左翼攻击中左翼,因为从理性角度看,进步左翼正在争夺美国两大政党之一的控制权。他自己的“丰裕”项目也是一场党内争夺——反建制、持对抗姿态,但目标是建设性地交付,而不是破坏。

8. 长篇媒体偏爱真正有话可说的政治人物

  • Klein 认为,民主党人不愿意花3小时或4小时出席节目,部分原因是预约文化,而不只是害怕。政治工作人员很少会给记者、捐助者或政策团队分配那么多时间;政治人物本人必须打破惯例,告诉日程安排人员:“我们要为这件事留出时间。”

  • Thompson 补充说,这里存在一个期望值问题:一个可传播的错误会带来数周痛苦,而收益却不确定。像 Wes Moore 这样的人如果表现出色,可能会改变风险计算——就像骚乱中的第一块石头与第一百零一块石头——证明长篇对话能够产生有价值且可重复使用的片段。

  • Fridman 以自身经历反驳:共和党人往往毫不犹豫地主动参与,而左翼受尊敬的人物却会拒绝,因为早期嘉宾让这个平台显得受意识形态污染。Fridman 认为,因为某个场所曾接待过对手,就把它视为禁区是“真正的疯癫”;放弃大型文化空间,就等于放弃那些仍可被说服的观众。

  • 更好的预约筛选标准不是民调位置,而是一个人是否拥有一颗会边想边说的“活的头脑”。Bernie Sanders 数十年来接受任何愿意让人听见其一致论点的场所;Thompson 同样希望自己的思想“软件运行在尽可能多的硬件上”,无论最后是谁获得署名功劳。

9. 美国处于政治秩序之间,联盟与平台仍然流动

  • 借用历史学家 Gary Gerstle 的框架,Klein 将政治秩序定义为一种关于治理假设和合法冲突的持久共识。FDR 奠定了新政秩序;Eisenhower 接受其核心并使之巩固,部分原因是要证明美国能够比苏联更好地对待工人。

  • 滞胀和越南战争削弱了这一秩序,Reagan 随后建立了市场导向、反通胀的新自由主义秩序。Bill Clinton 以“大家都知道,大政府时代已经结束”使其巩固,而苏联解体似乎证明了市场优于国家计划——即使民主党会利用受监管的市场来实现医保覆盖等进步目标。

  • Klein 认为,金融危机、气候变化和中国打破了新自由主义的答案。金融危机后的复苏太慢;市场奖励了破坏环境的活动;让中国加入 WTO 并没有带来预期的自由化,反而让美国把工业能力外包给一个日益威权化的国家。

  • 没有新的政治秩序完成稳定。Trump 和 Sanders 都因攻击新自由主义的失败而成为可能,两党也都转向更强硬的对华政策;但双方仍然没有更广泛的共识。播客、亿万富翁和选民仍然处于意识形态流动中;如果 Trump 政府失败,那些对 MAGA 抱有好奇的人可能再次转向,却未必想要旧民主党回来。

10. 可负担性取代总需求,成为经济战场

  • Klein 认为,金融危机后的问题是需求不足:就业太少,支出太低。但在更深层次上,住房、医疗、老年护理、教育和部分能源成本一直在吞噬越来越多的家庭收入,即便许多消费品变得更便宜。

  • Annie Lowrey 在疫情前提出的“可负担性危机”问题一直萦绕着 Klein:如果宏观指标和消费者信心都很强,为什么每个人听起来仍然如此愤怒?疫情起初掩盖了这个谜题,随后供应中断和通胀让价格,以及累积起来的价格水平,变得无法回避。

  • 到2024年,通胀率已经降至约3%–4%,但房屋和必需品仍然贵得多。民主党如果只回答价格变化率,就错过了人们真正的生活问题:“住房为什么他妈的这么贵?”人们将自己的前景与那些可以无债读公立大学的父母相比,得出向上流动已经关闭的结论。

  • 因此,加州、伊利诺伊州和纽约州有数十万人迁往佛罗里达州、得克萨斯州、亚利桑那州和科罗拉多州等地。Trump 说,食品杂货帮助他赢得选举;民主党认为可负担性是他的弱点,但 Klein 的结论是,民主党还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建立自己的优势。

11. 丰裕用实体结果取代支出总额

  • Thompson 的丰裕论,始于疫情两年后他在21度的天气里排队等待一份定量供应的 COVID 检测。疫苗、检测和个人防护设备都很稀缺;把视野拉远后,他看到的是一个更广泛的21世纪经济:住房、清洁能源和基础设施都因政策选择而稀缺。

  • 他们聚焦后的定义是,美国必须“建造并发明更多自己所需的东西”。住房和能源处于核心位置,科学与技术推动未来能力向前,而有效政府决定公共抱负能否经受执行环节的考验。

  • Thompson 将新政时期改变物理世界的政治,与现代自由主义阻止一切的政治进行对比。如今,成功往往只是以获批资金来宣布:加州高铁超过300亿美元,芝加哥1万套保障性住房110亿美元——平均每套110万美元——以及旧金山一座170万美元的公共厕所。

  • 这并不是简单的自由放任论。相信政府重要的自由派,应该“绝对痴迷于”让政府有效,因为没有建成的铁路、住房、宽带和充电设施,比任何意识形态批评更能摧毁集体行动的正当性。

12. 当补贴商品的供给无法增长时,再分配就会失败

  • Klein 仍然支持再分配,但认为稀缺本身会把财富转移给既有持有者。一套1977年以22万美元买入、如今价值270万美元的房子,会让早期进入的家庭变得富有,却把工薪阶层的新来者挡在门外;法律越来越保护已经拥有土地和否决权的“乡绅阶层”。

  • Operation Warp Speed 展示了供给与再分配如何相互强化。包括 DARPA 支持在内的公共资金,帮助 mRNA 技术成为可能;政府随后加速开发,并要求疫苗免费、按大致需求分配,而不是像一种每年可能收费1.5万美元的药物那样上市。

  • 全民医保同样会立即增加预约需求。如果没有更多医生、护士、外科医生、住院医师名额、移民和赋予护士执业师更多权限,免费或覆盖面更广的保险只会带来排队和通胀,而不是医疗服务。因此,重新分配获得服务的机会,必须同时扩大服务本身的供给。

  • 在旧金山,没有新建住房却发放租房券,最终会变成 Niskanen Center 的朋友所称的“疾病社会主义”:公共资金在供给受限的市场中彼此抬价。高等教育也存在类似失败模式:助学金和补贴增加,但大学限制名额、把收入装进自己口袋,并通过比拼设施而不是扩大容量来竞争。

13. “Equinox 自由主义”通过展示结果,让税收变得可信

  • Thompson 把需求侧进步主义和供给侧进步主义称为“花生酱和巧克力”。严肃的反贫困项目需要儿童税收抵免、劳动所得税收抵免、现金支持和再分配;但由于住房占据家庭预算的主导地位,单独发放住房券只会把价格“直线推上月球”。

  • 当美国人看到巨额拨款却看不到实体产品时,政治失败就会发生:农村宽带420亿美元、电动车充电75亿美元、铁路数百亿美元,但在节目讨论的节点上,实际建成的东西很少。税收加支出的自由主义于是显得昂贵,却没有用。

  • “Equinox 自由主义”是 Thompson 有意采用的具体类比。顾客可能愿意每月支付270美元,换取干净的健身房、充足的器械和高级设施;瑞典、丹麦等国家的公民似乎也很满意,尽管他们支付更高税收,并且看到公共服务正常运转。

  • 破裂的社会契约要求人们支付“Equinox 的价格”,却交付一间“烂健身房”——基础设施恶化、住房成本高企、秩序混乱。因此,更好的供给执行能力反而可以为再分配建立支持,而不是取代再分配。

14. 住房是自由,不只是四面墙和一块屋顶

  • Thompson 称住房就是“生活”,因为它决定一个人能否在自己想居住的地方实现美好生活。住房连接着家庭距离、儿童照护、老人照护、创新和制度性租金;几乎所有政策目标,最终都会接触到空间的成本与地理分布。

  • 自1960年代和1970年代以来,分区规划、历史保护、审批和诉讼,把人们对熟悉环境的普通偏好武装成法律否决权。“不要建在我家后院”从一种感受变成了可执行的稀缺政治。

  • 一项被引用的研究发现,城市进步派选民占比上升10%,与住房许可减少30%相关。Thompson 认为,这既是历史遗产,也部分来自一种更早的环保思维:把保护眼前的物理环境等同于道德上的成功。

  • 气候政策需要相反的直觉。现代生活仍将持续需要电力,因此脱碳意味着建设“多到他妈的不得了”的太阳能、风能、地热能、核能,也许还有聚变能源,而不是要求社会退出能源使用。

15. 封闭城市关闭了美国的经济前沿

  • Klein 强调,高生产率集群会产生溢出效应:在 Google 附近工作的理发师,收入高于在阿肯色州农村工作的理发师。历史上,贫困劳动者会迁往高生产率地区;一些估算认为,地理流动贡献了20世纪美国机会增长的大约三分之一。

  • 当纽约和旧金山成为律师的合理目的地,却不再适合需要养家的清洁工时,这种趋同发生了逆转。Michael Bloomberg 将纽约描述为“奢侈品”,或许准确捕捉了它的现状,但 Klein 认为,这是对城市本来功能的灾难性颠倒。

  • “年轻人,去西部”这句著名建议,掩盖了 Horace Greeley 本人正是通过迁往纽约获得影响力的事实。“城市就是前沿”——不是土地前沿,而是思想、合作、竞争和机会的前沿;把城市封闭起来,就等于对所有没有财富或高薪工作邀请的人关闭前沿。

  • Klein 引用 Raj Chetty 等人的研究指出,儿童也会在自己周围看得见的领域创新。湾区儿童接触到技术,其他集群则播下不同专利和抱负的种子。因此,排斥住房不仅改变当前劳动者住在哪里,也改变他们的孩子能够想象哪些未来发明。

16. 便宜住房是文化与技术活力的隐形基础设施

  • 美国的前沿 AI 实验室——基本上全部位于中国之外——集中在湾区大约50平方英里范围内,使地理接近的价值异常高。但 Klein 警告说,这个地区仍在“吃过去房价便宜时留下的红利”,那时非主流的人可以先进入这里,而不必先拿到精英工作机会。

  • 回忆录一次又一次地显露出自己其实是住房史。Moby 的纽约故事和 Lizzy Goodman 的 Meet Me in the Bathroom 描述了音乐人如何彼此住在附近、以低价生活;旧金山的酷儿文化、迷幻文化、国防文化和早期科技文化,也同样依赖人们以近乎 squatters 的方式居住。

  • 廉价空间让反主流文化与技术文化交汇,形成与 Silicon Valley 联系在一起的活力。如果一个地区只有一个职业阶层住得起,它就会变成单一文化;因此,住房政策对创新地理的影响,比“住房政策”这个词本身所暗示的更深。

17. 人为制造的稀缺要求法律改革与政治勇气

  • Thompson 描述加州长期的审批趋势时说,基本上就是“一条向下的波浪线”。悲剧不在技术——自 Elisha Otis 在19世纪发明电梯以来,我们就知道如何建造高层建筑——而在法律和政治:“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 “人为制造的稀缺”意味着,一条由人写下的规则被设计出来,让新增供给变得更难。加州已经开始取消只能建设独栋住宅的限制,并允许建设附属住宅单元,但 Thompson 认为,除非官员采用默认许可而不是默认安抚的原则,否则仅有法律还不够。

  • 在一次拟建500套住房的听证会上,现场听众会明显偏向年长、富裕且拥有住房的人。反对意见会像“发糖豆的 Pez 糖果盒”一样不断冒出来:交通、社区风貌、建筑高度、设计、停车,或者在前一个担忧得到回答后剩下的任何理由。

  • 政治勇气意味着承认这些出席者的存在,同时代表数千名无法出席、尚未住在那里,或没有资源应对听证程序的人。缺席的租户和未来居民同样是选民;丰裕要求官员扩大自己的“关怀圈”。

18. 政府必须给自己去监管,而不只是给私人市场去监管

  • Klein 希望把“去监管”从纯粹的右翼概念中解放出来。有些市场需要更少规则,有些则需要更强规则——他会禁止新建燃煤电厂——但政府也对自身行动施加了过多监管,使公共住房、铁路和基础设施在功能上变得不可能。

  • 洛杉矶选民批准了大约10亿美元保障性住房资金,但约6年后只建成几千套,平均每套成本60万–70万美元。公共资金触发了现行工资规则、更严格的绿色建筑规范、重叠的无障碍审查、分包商偏好、拨款条件、设计让步和额外资格要求。

  • Klein 把这种累积称为“一切贝果式自由主义”:每一种理想的配料看起来都不多,但“一切都要、到处都要、同时都要”最终变成一个没有项目能够逃出的黑洞。保障性住房被迫同时解决劳工、气候、无障碍、代表性、停车、无家可归和采购等目标。

  • 他同意 Musk 的一个诊断:在加州,以可负担的成本建设高铁“在功能上是非法的”。欧洲、日本和中国证明了这项技术可行;美国的失败来自一种无法按期完成项目、也无法找到足够资金把开工项目做完的公共流程。

19. 结果规则可以清洁空气,程序规则却会冻结未来

  • Thompson 把监管还原为一个意识形态色彩较低的词:规则。有些规则极其有效。20世纪中叶的美国曾有黑色雾霾笼罩的洛杉矶,被误以为遭到化学袭击;河流被纺织废料染色,水道甚至起火。清洁空气法和清洁水法实现了它们预期的结果。

  • 程序性监管则走上了另一条路。国家环境政策法案赋予审查、质疑和诉讼权力,原本旨在防止生态损害,但也创造了可以无限延长、阻止改变物理世界的否决权。

  • 加州结束独栋住宅专属分区一个月后,旧金山的主管们否决了大约500套住房,其中包括约100套低于市场价的住房,项目地点是一块 Nordstrom 停车场,理由是开发商没有完成环境文件。这个城市的住房稀缺,因一条为早期环境危机而制定的规则进一步恶化。

  • 更广泛的教训具有代际性质:“一个时代的解决方案,可能成为下一个时代的问题。”1960年代和1970年代遏制工业污染的规则,到了2020年代可能阻碍应对气候变化所需的密集住房和清洁能源基础设施。

20. 充满讨价还价的社会会筛选出律师,而不是建设者

  • Klein 借用 Mancur Olson 的 The Rise and Decline of Nations,认为稳定社会会积累能够组织、讨价还价并固化有利规则的利益集团。随着时间推移,国内的自然选择会奖励最擅长在这套制度环境中运作的人。

  • 发展型中国让土木工程和半导体工作成为高能动性的职业。美国复杂的讨价还价环境则奖励律师、金融家、顾问和关系掮客;那些决心建设的人往往退入“比特与字节”,因为原子世界需要跨越地方政治体系进行谈判。

  • Patrick Collison 以高铁工程为例:在美国,想靠这件事建立一份有回报的职业,确实很难。房地产开发同样依赖关系且高度地方化,这解释了为什么 Donald Trump 的建筑事业,也高度依赖纽约的政治关系,而不是标准化的全国执行体系。

  • 法学教授 Nick Bagley 指出,从 Walter Mondale 到 Tim Walz,每一张民主党总统竞选票上都有法学院毕业生。律师学到的是,正当性来自程序正确;选民判断正当性时,也会看政府是否建成了它承诺的东西。忽略后者,就会给一个承诺像 Kool-Aid Man 一样撞破墙壁的民粹主义者留下空间。

21. DOGE 理论上使命动人,实践中却是另一种使命

  • Thompson 对 DOGE 的最强辩护很直接:如果政府无法完成自己的目标,那么政府效率部听起来就像“天降之物”。自由派尤其应该希望有一个机构去寻找瓶颈、改革采购、清理过时规则,并让公共雇员能够行使判断力。

  • Fridman 提供了另一种关于 DOGE 设计目标的理论:通过删除来对行政国家进行零基重置。由于政府机构没有市场竞争者,激进改变可能要求先推倒继承下来的结构,再询问哪些功能值得重建。Klein 回应说,最强辩护应当反映行政部门公开给出的理由:让官僚体系彻底响应民选总统。

  • 在 Klein 描述的 Project 2025 和单一行政权世界观中,根深蒂固的自由派公务员体系通过抵抗民选总统,挫败民主选择。因此,让官僚体系完全响应 Trump,被表述为更小写 d 的民主:行政部门应当成为总统的四肢,而不是独立的政治利益集团。

  • Fridman 的理论是,解雇员工、无视规则、拆解 USAID,随后重新雇用立场一致的人,会让国家机器变得可控——即使没有人先确定哪些职能是有效的。Klein 最生动的说法是,DOGE 试图让政府成为“Donald Trump 本人的神经连接”。

22. 没有目标的效率只是减法

  • Klein 坚持认为,效率必须“与目标捆绑”。Tesla 可以围绕电动车优化,SpaceX 可以围绕可重复使用火箭和更便宜的轨道运输优化,X 可以围绕 Musk 所陈述的产品和政治目标优化;政府却不能围绕漂浮在空中的“效率”抽象概念进行优化。

  • 每周发送一次“你做了什么?”的邮件,不可能支持对大约200万人进行严肃的零基评估,而 DOGE 的工作人员只有几十人。没有团队能够核实工作、比较结果、调查约束,并让每名员工为自己的岗位辩护;这条信息发挥的是施压功能,而不是衡量功能。

  • PEPFAR 是 Klein 提出的反例:这是 George W. Bush 推出的项目,他认为它可能是美国对外援助中价值最高的项目,拯救了一代人免于 HIV/AIDS。USAID 被关闭时,没有先把卓越项目与薄弱项目区分开;Musk 的说法是“全是虫,没有苹果”,以及“把它喂进碎木机”。

  • 一名法官命令重新雇用大约2.6万名被解雇的员工,因为这些解雇被认定违法,后续审查预计还会继续。Klein 需要的是公务员制度改革——更容易招聘、解雇和管理——但他认为,行政部门绕过了国会,尽管民主党早期愿意谈判。

23. FDA 裁员说明为什么人数不是绩效指标

  • Thompson 用一个双方都认同的结果来检验 DOGE:让救命药物负责任且快速地通过三期审评。如果审批太慢,任务应当是诊断机构缺少的是人员、技术、权限还是更好的工作流程,而不是假设每个瓶颈都是工资过高。

  • 削减最近入职、仍处于试用期的 FDA 员工,可能只是让更少的审评人员分摊同样工作,使决策速度变慢而不是变快。面向技术的改革,或许应该雇用更多合格人员、重新设计审评流程,并衡量审批质量与速度。

  • Thompson 想象 Musk 公司内部存在一种“心灵融合”:员工大概都能说出 Musk 对 Super Heavy、人形机器人、盈利、订阅和产品功能的目标。他看不到 DOGE 的政府干预中存在类似的共同目标。

  • 他的结论区分了企业家式的“创造性破坏”和“破坏性破坏”。与其说 DOGE 是一个选择最佳手段、实现共同公共目标的部门,不如说它更像“以效率之名执行的进步主义意识形态清洗”。

24. 行政部门贯穿始终的主线是可控性,而不是更小的政府

  • Klein 将 Musk 收购 Twitter 解读为把它变成一个不同且可控的产品,而不只是让旧产品更高效。Fridman 则反驳说,X 内部工程师描述的是一种充满活力的文化:能力很强的人在清晰控制下快速行动,类似一些软件项目采用的“终身仁慈独裁者”模式。

  • 他们的分歧最终集中在制度上:公司通过收入、产品使用、评分和客户反馈获得快速反馈,而政府的目标存在争议,领导人也会轮换。一个高度受控的工程组织,不能简单扩展到政治生活中,因为下一个“仁慈”独裁者可能既不仁慈,也没有能力。

  • 据报道,Musk 曾表示,他可以拿出5000万–1亿美元,对任何在重大提名或投票上违抗 Trump 的共和党人发起攻击。Klein 称之为“一颗初选资金死星”:对 Musk 而言微不足道,对一名参议员而言可能致命,而且足以压制本应由国会汇总的信息。

  • Klein 认为,如果参议员拒绝他们私下反对的提名人,Trump 本来可以降低自己的风险。若 RFK Jr. 任内爆发疫情,或 FBI 动荡期间漏掉一次袭击,其责任会直接落到那些人事选择上;在压力较小的情况下,国会或许本可以对这些选择进行制衡。

25. Trump 第二任期检验一届只有加速器的总统任期

  • Klein 对比了 Trump 两个任期周围的家族网络。Jared Kushner 和 Ivanka 在第一届政府中带来了 Gary Cohn 等主流“减速器”;而 Don Jr.、Vance、Musk 及其他第二任期盟友则充当加速器,认为第一任期失败,是因为官僚体系和工作人员限制了 Trump。

  • 共和党制度性领导人也更弱:Mitch McConnell 和 Paul Ryan 所拥有的独立权力,比当前国会领导层更多。结果更像 Curtis Yarvin 所描述的君主式行政权,DOGE、提名和党内资金都在增强总统的实际控制力。

  • 如果民主制度能够维持,Fridman 认为这可能是一个有用的实验:也许立场一致的领导层能够削减过度膨胀的官僚体系,弄清哪些部分确有必要,然后围绕明确的住房或基础设施任务重建。但他不信任一个否认选举结果的总统,更愿意相信已经证明自己能够离开权力的 George Washington。

  • Klein 拒绝把受到影响的生命当作实验室材料。在这场“实验”中,USAID 的受助者和其他人可能失去住房、安全,甚至生命;国家改革必须可逆、以获取信息为导向、遵守法律,并尊重那些承担下行风险的人。

26. 关税波动暴露了依靠个人施压治理的代价

  • Thompson 说,来自消费者信心、股市、雇主、投资者和10年期国债收益率的早期反馈已经是负面的。他将其与 Trump 第一任期进行对比:当时失业、增长和通胀大体保持有利;他认为,差异部分来自一个内部约束更少的总统任期。

  • 上午宣布关税,下午撤回,几天后重新谈判,不可能给企业提供可据以进行长期投资的稳定成本结构。Thompson 称这种模式为“有意制造的混乱”,其驱动力是纽约房地产式的做法:先发表最大化的声明,迫使对手给 Trump 打电话,再由 Trump 亲自讨价还价。

  • 住房暴露了这种做法与丰裕目标之间的矛盾。建造商依赖加拿大软木和墨西哥石膏板;全美住宅建造商协会警告,25%的关税将推高建设成本,惩罚那些因为住房已经难以负担而从 Biden 转向 Trump 的买家。

  • Fridman 将有原则的“疯子理论”与真正的随机性区分开来:不可预测性只有在背后存在连贯战略时,才能形成外交杠杆。Thompson 的回应是,眼前的政策更像“用人格取代政治”,而不是纪律严明的丰裕战略。

27. Trump 的政策更围绕杠杆,而不是意识形态形成一致性

  • Klein 反对把关税、DOGE 和外交政策分开看,因为它们都在扩大总统的自由裁量权。永久性的关税表可以可预测地改变企业经济学;反复开关的关税,则变成 Trump 可以亲自运用的杠杆,而无需通过国会谈判贸易协定。

  • 这种杠杆可以服务于产业政策、驱逐要求或双边让步。Klein 提到对哥伦比亚施压,要求其接受戴着镣铐的被驱逐者,并认为共同机制是控制对手,而不是一套稳定的贸易理论。

  • Eric Adams 提供了国内版本。Trump 与这位纽约民主党市长并没有天然联盟,但干预 Adams 的法律处境,可以让 Adams 在移民问题上配合,并使华盛顿获得原本无法获得的城市政策影响力。

  • 因此,Klein 看到的是一套连贯的交易型哲学:寻找切入点,把联邦权力转化为个人议价筹码,并削弱独立的权力中心。争议在规范层面——Trump 是否应该拥有这种权力——而不是描述层面,因为对杠杆的追求在各个政策领域都清晰可见。

28. 有能力的国家综合体,必须同时拒绝专制与程序瘫痪

  • Klein 用一句话概括政治人格问题:“右翼现在的性格类型是专制型的”,而左翼的性格类型是官僚型。只要律师对法律作出的每一种激进解释,都能在官员测试法律实际允许什么之前击败承诺的结果,民主党就不可能交付丰裕。

  • DOGE 已经证明,政府中存在比两党此前想象更多的行政行动空间,尽管可能没有 DOGE 在法律上声称的那么多。未来政府可以通过国会扩大合法裁量权,然后利用它改革采购、人员、审批和交付,而不必拥抱无法无天。

  • Klein 想要的综合体位于制度崇拜与拆迁球之间:从根本上改革政府,收集反馈,运行有边界的实验,不断调整,同时关注受影响的人。目标不是更弱的政府,而是一个更重视良好结果、而不是每一项继承程序的国家。

  • Fridman 认为,DOGE 让政府效率在文化上变得重要。丰裕倡导者的机会,是把这种注意力转化为围绕使命与指标的透明讨论,同时拒绝“破坏本身就能告诉我们应该建设什么”的假设。

29. 宽带灾难准确展示了公共抱负如何死亡

  • 2021年的两党基础设施法案授权1.2万亿美元,其中包括420亿美元用于宽带公平、接入和部署项目,即 BEAD。到2024年选举时,农村宽带几乎没有出现,Thompson 认为,这个项目可能会直接被 Starlink 取代。

  • 交付过程需要14个阶段,包括联邦地图、对地图的质疑、州意向书、5年计划、资金计划、劳动力要求、外展矩阵和反复审查。每个州的申请都制造更多往返,也增加了一次延误机会。

  • 在申请的56个州和司法辖区中,截至2024年11月只有3个完成了全部14个阶段。项目新增的公平和程序目标或许各自都有理由,但它们合在一起,阻止了核心任务——让农村社区接入网络——大规模启动。

  • 有效的改革顺序应该是先明确结果,弄清实际瓶颈,删除阻碍部署的规则,在能力不足的地方增加资源,并衡量接入数量而不是文件数量。Thompson 称,自由主义的替代方案是“程序崇拜”,最终会把愤怒的选民交给那些承诺破坏一切的人。

30. 科学政策需要制度修复,而不是无差别削减

  • 国立卫生研究院既是战后美国的“皇冠上的明珠”,也是一个成熟的官僚机构。Thompson 认可 NIH 在数十年生物医学进步中的贡献,同时提到一些调查显示,科学家大约40%的时间花在申请经费和文书工作上,而不是研究上。

  • 这相当于每年让研究人员失去数月工作时间。答案不是拆掉 NIH,也不是无差别削减拨款,而是重新设计激励机制,转向高风险、高回报的问题,减少行政拖累,并资助更年轻的研究人员,而不是默认继续支持既有申请人做渐进式工作。

  • 科学突破在被发现之前很少显得显而易见,否则它们早已为人所知。Fridman 拥抱“怪异科学”——那些在外行看来似乎浪费的项目,例如研究蜥蜴毒液,却可能发现具有文明尺度后果的机制。

  • Thompson 的政治警告是,制度必然会继承为早期时代设计的程序。如果自由派拒绝批评并更新这些程序,显性的僵化就会激怒选民,直到有人带着拆迁球到来。

31. 智识独立比联盟编码更重要

  • 当被要求重新谈论自己在2018年与 Sam Harris 那场有争议的交锋时,Klein 拒绝重新争论细节,但赞扬 Harris 在冥想、迷幻药物、意识和 AI 领域的工作。他还肯定 Harris 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走向阴谋论,而是始终与“知识暗网”保持距离。

  • Klein 更大的赞美是,Harris 没有让对左翼的愤怒蒙蔽自己对右翼失败的判断,包括对 Trump 的判断。“他完全愿意在人群中独自站立”,Fridman 将这描述为有意抵抗观众俘获。

  • 这场交锋强化了本期节目的媒体论点:有价值的思想家和平台,不应被冻结在党派代码中。重新结盟时期会奖励那些保留足够独立性的人:他们能够修正联盟、批评自己一方,并进入结果尚未被写好的对话。

32. 屏幕与 AI 可能逆转人类认知的进步

  • 在讨论智力时,Klein 区分了难以改变的个人 IQ 与 Flynn 效应,即人口分数长期上升的现象。他凭未经准备文献、并明确提醒听众这一点的直觉认为,这种增长可能已经停止,而识字率和其他指标正在下降。

  • 社会曾经戴上“科学眼镜”:阅读、抽象、符号推理和教育在物理上改变了大脑,并提高了测得的一般智力。技术也可能使能力萎缩;Klein 自己的导航能力就因 Google Maps 代劳而削弱。

  • 社交媒体可能通过分散注意力和损失专注力,造成更广泛的“社会认知创伤”。Fridman 以自身经历表示认同:刷一周社交媒体后的想法,明显比读一周书后的想法更差;他现在会把材料打印出来,因为纸张会改变注意力的质量。

  • AI 制造了更高层次的同一种危险。总结阅读内容、起草第一版,感觉像是获得帮助;但 Klein 认为,这些困难步骤“就是全部智力发生的地方”。Fridman 同样注意到,优秀的编程辅助正在让他成为更差的程序员,并削弱最初的创造性跃迁。

33. 技术的上行空间取决于人类能否保留使用它的制度与技能

  • Thompson 的乐观,集中在生物医学重组上:mRNA 癌症疫苗、重新设计免疫细胞的 CAR-T 疗法、GLP-1 药物、基因组学、蛋白质组学,以及能够跨领域连接知识的 AI。他谨慎地提出,GLP-1 对炎症的影响,未来可能会影响包括痴呆症或 Alzheimer’s 在内的疾病。

  • 蜥蜴毒液的起源故事说明了好奇心为何重要:一种为2型糖尿病开发的治疗方法,意外影响了食欲、节制、体重,也可能影响全身炎症。AI 可以帮助科学家搜索数千种材料或机制,就像 Edison 为灯泡灯丝测试了大约1万种候选材料。

  • Klein 的乐观更加有条件。一个高方差时代可能带来清洁能源丰裕、海水淡化、让数百亿动物免受痛苦的培育肉、更好的政府和有益的 AI;也可能带来严重的政治与技术失败。

  • 这不是被动的希望:“那是一个你必须创造、召唤出来、并为之战斗的未来。”Thompson 最后将论点闭合:发现依靠制度和激励发生;技术不会自行建造世界,丰裕既需要发明,也需要能够部署发明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