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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有的同时做过 Agent、多模态和具身的人 | 对谈前混元多模态 RL Infra 负责人淏楠

·42章经

正在生成长图…

本篇主题 Agent操作电脑端到端落地 视频生成与世界模型 AI视频重塑影视制作流程 具身智能与机器人量产商用
本篇先锋 王淏楠

摘要

  • Agent 的增量机会,在淏楠看来正转向场景覆盖与使用体验。 他认为多数情况下模型的 coding 能力已超过 AI 工程师平均水平,但 game agent 等场景仍开发不足;更强的智力,也需要 GUI、CUA 和产品交互才能被用起来。“agent 确实现在来看是交互的主线”,多模态创作也会沿这条线组织。
  • 视频生成仍更依赖预训练、数据与资本,淏楠所在团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R1 时刻”。 年初认为 RL 能带来高效跃迁,做了半年后改变判断;他限定,问题是后训练的 scaling 不够 efficient,并非堆数据不能提升。他认为约十名有经验的工程师、两个月能把 infrastructure 推到合理水平,难复制的是数据积累与产品回流。
  • 视频应用仍有很大的可控创作与交互缺口。 对曲凯提到的“Kling 2.5”,淏楠给出约六十分、满分一百分的判断,并明确预计未来半年会出现更好的 studio 或 harness。“抽卡”会继续存在,但可能从排除形变、换脸等错误,转向“它都很好,只是你和我的偏好不一样”。
  • 实时视频尚未成熟,具身也未必要等完整世界仿真。 提速容易破坏一致性,而提升质量又往往需要更大、更慢的模型,淏楠无法预测真正实时互动的节点。他更认同先理解当前环境、行动一步、再更新理解:“你没有必要先理解整个世界,再去做一件事。”
  • 淏楠更看好“大模型大脑+自有硬件与小模型”的具身分工。 他形容具身厂商与大模型厂商的卡量“差俩零”,创业公司更现实的壁垒是硬件与 System 一起 co-design,以 7B—16B 模型控制本体,再接外部大模型。真机数据仍重要,尤其灵巧手要完成的动作细节,很难由粗糙仿真替代。
  • Astra 最重要的潜在价值,是接管失败步骤并推动采数闭环。 淏楠设想,小模型在陌生场景已有 50%—60% 成功率时,由 GPT 接管失败、留下 error recovery 数据,再把成功率从 60% 推到 80%,最终可能让一名遥操员看十台机器。他认可只学习接管步骤的“软蒸馏”;全程依赖大模型输出机械转角,则“太慢了,太费了”。
  • 具身的高估值仍要靠真实场景兑现。 曲凯以最高估值约 200 亿元、账上约 50亿—60亿元的量级追问,淏楠给出的落地例子是酒店叠被子:地面平,可以用轮式机器人,环境又介于标准与非标准之间。他转向 physical AI 是长期职业偏好,但对行业的要求很直接:“真的落地,真的能够有场景。”

精读

1. Agent 已成交互主线,下一步是让更多场景用起来

  • 王淏楠从 2025 年 7 月做到 2026 年 2、3 月的早期经历,是 language agent,主要接触 SFT、web search 数据构造。到 2025 年底,他判断继续做下去,大概率会“以造数据为主,干一整年”,这与自己的兴趣和积累诉求不够匹配。
  • 两边都做过后,他感受到的是“围城”:做 Agent 的嫌洗数据,做视频的又担心工作不体现智力。但 Agent 是交互主线,公司做不好还可以换一家继续;多模态岗位更受公司路线影响。理解方向则随着 GUI 再起,包括他提到的 WorkBuddy、GPT-6 Extra。
  • 曲凯认为 personal AI 可能已是 Agent 的终点形态,淏楠仍觉得场景覆盖不足,例如 game agent。他判断,大部分情况下 coding 已超过 AI 工程师平均水平,新增能力的体感越来越难描述;接下来更重要的是“怎么让大家用得上”,至于下一个爆点,他坦言想不到。

2. RL 的差距主要在算力与实验积累,工程只是其中一环

  • 在庞天宇邀请下,淏楠加入混元多模态,负责 RL infra,主要推进 UniRL。他强调图片、视频 RL 是 infrastructure、algorithm、reward 的闭环,尤其需要训练好的 reward,三者得一起推进。
  • 谈国内外差距,他的限定是:“最大的 gap 我觉得可能还是没卡。”工程实践没有那么大的代差,算力不足却会减少实验、训练时长和经验积累。若租云资源一个月、目标只是尽快推高分数,SFT 的效率和暴力刷分能力确实更强。
  • 多模态也没有绕开 Agent:团队希望做“多模态里面的 cursor”。例如先生成三段视频,让用户选一段,或提出第四种修改意见,再沿选中的方案迭代;后训练便围绕这种人机交互组织,而非只提升单次生成结果。

3. 视频没有等来预想的 R1,竞争重新落回预训练与数据

  • 淏楠年初曾相信,视频生成也可能出现 language reasoning 那样的 R1 时刻;做了半年后改变判断:“它并不存在比较 efficient 的 scaling law。”这里指团队探索的后训练路径,连同前面的 caption 改写,都没有带来预期中的跃迁。
  • 曲凯追问,头部视频模型为什么仍能做得那么好?淏楠首先归因于数据质量。他也保留例外:据他了解,字节的后训练已经 work,但不少其他团队的 RL 还没 work;即使 work,最重要的能力提升仍来自前面的预训练。
  • 他没有否定 scaling 本身:堆数据仍能往前推,争议在于效率。预训练 infrastructure 的门槛相对低,十来名有经验的人、两个月,可以做到“相对 reasonable 的水平”;开源也降低了工程差距,数据却没有同样的捷径。
  • 数据要么花钱,要么靠产品回流。他回忆 2024 年底、2025 年初还能爬 YouTube,如今反爬已让获取视频困难得多。因此,这条线更吃资本、大团队与公司积累;团队曾尝试靠一波厉害的人突破,“半年没成”。

4. 视频只有六十分,抽卡会从排错变成选择审美

  • 曲凯用 B 站短剧《无敌超人》说明质量进步,同时怀疑其中加入了大量专业创作。淏楠认可人的参与仍重要,也认为做到“接近电影的水平”没有问题;谈到 Kling 2.5,他的评分仍是六十分,远没到能力终点。
  • 人的价值更多是用 taste 影响方向。淏楠认为 coding 相对有共同认可的好标准,影片却存在镜头语言、表达方式等偏好差异;连贯性、可编辑性是共同要求,具体怎样拍,则需要创作者施加影响。
  • “抽卡一定会存在”,但意义会改变:现在选掉的是形变、稳定性差等坏 clip;未来可能每段质量都好,只是审美不同。曲凯把它类比为导演拍多条素材后选一条,淏楠认可这种理解。
  • rich caption 已能精细控制镜头,但让用户手敲大量描述仍很累。更合理的是机器根据前文 propose 几种镜头,让人选择。他也提醒,真正做一条短剧仍“非常痛苦”,context 管理等环节都不到位。

5. 理解生成一体化之后,平台还要跨过创作门槛

  • 对热门视频复制、换人等单点能力是否会被模型吸收,淏楠回答肯定。他的核心判断是“理解一定能帮助生成”:先理解人物和画面细节,才容易改得好;生成是否反过来帮助理解,他没有同样肯定。
  • 消费视频的人远多于创作者,障碍并非完全学不会,而是麻烦、成本高。他和圈内人期待,未来半年到一年先降低门槛与生成成本,再让更多人同时成为生产者和消费者,形成新平台。
  • 产品层面,他偏悲观地说图片“没什么可做的了,主要就是做视频”,并明确判断:“未来半年肯定有更好的交互的 studio 或者交互的 harness 产生”,把模型能力交到更多人手里。

6. 实时视频还在用一致性换速度,成熟时间无法判断

  • 曲凯区分两条路线:一条只是生成快于消费,看起来像实时;另一条能持续回应对话与动作。淏楠认为,大家目前基本还在第一条,而且第一条也不成熟,越往后生成,一致性越容易崩。
  • 淏楠认为它家的水平应是 H3.0,模型能力大概在 2.0 的水平,仍有失败 clip;2.5 更强的地方还包括控制力,能加入人物正背面、发饰、故事线等大量参考图,以及 video、audio,进而支持更好用的商业产品。
  • scheduler、跳层、蒸馏、一步生成都能提速,但往往让结果更容易崩。他给的具体例子是镜头转回来后,后面的东西或人脸已经变了,因此个人更倾向先保质量。
  • 曲凯提醒,这只是阶段取舍,两条线可以一起推进,未来也可能出现舍弃部分能力、换取速度与低成本的方案。淏楠接受这种可能,但无法预测节点:当前仍在攻坚能力,“还没到能力溢出的时期”,模型越大也天然越慢。

7. 世界模型不必先完整重建世界,才能服务具身

  • 对按上下左右行动、再续写画面的 video world model,淏楠举出类似《塞尔达》跑图的 demo:有人在做,但质量和用途仍有疑问。相比巨大模型仿真整个世界,他觉得“像 Astra 这种 VLM 加上更小的 Diffusion 去做渲染”看起来更 promising。
  • 曲凯的反问是,研究者本来就该知道这条路很难,为什么市场忽然从兴奋转向失望?淏楠认为,研究者可能一直不觉得能很快做出来,只是市场情绪把人“架在那了”,要求马上交付,也未必想清楚做成后能干什么。
  • 他强调,李飞飞的 3D 路线与杨立昆的 latent 路线,本来就不是同一种世界模型。具身不需要先建好草、树叶、光线再行动:“我只要理解当前的情况,做一步 Action”,接着观察、再行动,也可能足够。

8. Astra 的震动,是大模型开始把视觉理解变成物理动作

  • 从视频转向 action,在技术上很自然:action 也可以是一种模态,原来视频加音频,如今视频加 action,都可沿 diffusion 推进。具身输入视频或多个角度的视频,输出可能二十多维的 vector,每一维是关节角等物理量,与 4096 维 latent 不同。
  • 过去让 language model 逐 token 写出“0.96”、逗号和下一串数字,再解析成电机转角,既别扭,也不 work。淏楠认为 Astra 的变化是推理能力更强,能依指令给出真正有意义、能够操控的序列。
  • 对非通用硬件仍有困难,尤其灵巧手。他描述的亮点是:模型动一下关节,再看视频,能把变量变化和视觉效果联系起来,在多轮交互中理解自己的输出怎样影响硬件。“这真挺强的。”
  • 淏楠强调,这次确实训了更多具身数据。曲凯问 OpenAI 的专用具身路线与大模型主线,哪条贡献更大,他选择后者;按他的观察,最终“堆到主线里反而是最 work 的”,是更强主线模型的泛化。

9. 仿真能提供训练环境,真机数据仍决定具体操作质量

  • 曲凯追问 reward 是否来自视觉判断“拿到苹果”。淏楠没有给出确定机制,而是推测能力可能从其他领域迁移:例如操作 Blender、观察渲染结果,建立动作与 3D 视觉变化的关系,再迁移到具身。
  • 仿真的价值要看使用者。大模型厂商可以把它当成 game 一样的 environment;具身厂商最终关心自家机器能否落地,因此要围绕确切机型采 trace,包括成功、失败,以及人接管后的轨迹。
  • 灵巧手的例子说明了差距:两根手指把瓶子捏起来,也许算抓取成功,但真正想要的是五根手指贴合瓶身。仿真中的成功,可能并不符合真实产品对动作的要求,仍需拿对应真机数据训练、调整。
  • 他保留了路线反转的条件:如果 simulation 真能做得非常好,real-to-sim-to-real 确实可以 scaling up,具身和大模型厂商都可能走过去。难点在物理、摩擦系数等细节,当前“仿真仿得不够好”。

10. 大脑趋向平台竞争,小厂壁垒在硬件与 System 的 Co-design

  • 淏楠提到过去 System 零、一、二的划分,认为现在可能收敛为两个系统:直接操控本体的一层,以及上面 language thinking 很强的大模型。这也是他认为具身公司应该拥抱 Astra 的原因。
  • 曲凯举出的量级是最高估值约 200 亿元、账上约 50亿—60亿元、不到 10 亿美元;大模型厂商主要五六家分卡,具身却有上百家。淏楠形容双方卡量“差俩零”,初创缺积累、卡与资金,很难沿重训巨大模型的路线竞争。
  • 曲凯提醒,具身公司基本都有本体;淏楠强调壁垒在“谁的硬件做得更好”,以及与 System 绑定得更好。他更认可 co-design:自有产品配 7B—16B 小模型,接外部大模型,把整套系统跑通并尽快落地。
  • 他认为真做具身更适合去具身厂:产业链像汽车、手机一样长,利润率不像软件,大厂对链条的控制也弱。大厂适合做模型研究,但部门边界让训练人员亲自采数、遥操更困难,难以从底层摸清问题。

11. 长期吸引力在物理生产力,估值要靠真实场景兑现

  • 曲凯追问,为什么在估值已高、又受到 Astra 冲击时入行?淏楠说,视频仍有机会,但个人更想做生产力、做 physical AI,投入十几年、二十几年。若只看短期收益,他当年会留在 Agent,也曾拿到美国 TikTok 相当可观的 package。
  • 对 AI for science,他区分用 AI 解 ODE、PDE,例如遮挡场景下的 Wi-Fi 布点,以及 AI 帮助化学实验。后者需要能做湿实验的工厂,与具身的线下采数体系很像;他觉得这一路目前可能仍偏早,具身进步也能帮助它。
  • 酒店是他认为值得尝试的场景:地面平,可以用轮式机器人;叠被子既有固定流程,也有不同程度的凌乱,介于标准化与非标准化之间。能否降成本、替代部分酒店整理工作,才是把高估值继续往上推的实际依据。

12. 大模型接管失败步骤,才可能让采数闭环转起来

  • Astra 算不算具身的 GPT-3 时刻?淏楠觉得“有点算”。他设想,一个模型在没训练过的场景能有 50% 或 60% 成功率,已经很不错;随后让它先操作,出问题时由 GPT 接管,可能替代部分遥操员。
  • 通过实时读视频判断接管时机,把后续操作 route 给 GPT,完成后留下高价值轨迹。尤其失败后如何恢复,也就是 error recovery,本身就是训练中非常重要的数据。
  • 他给出的迭代是假设性的:把数据回流给自己的 7B、8B 模型,成功率从 60% 拉到 80%;小模型继续操作,失败再交给 GPT,连 GPT 都处理不了才找人。这样可能从一名遥操员盯一台,走到一人盯十台。
  • 他把它类比为 speculative decoding:小模型先 draft,大模型 approve 或接管。成功率提高后,GPT 调用量和人的负担一起下降;让 GPT 常态化直接输出机械转角则“不划算”,因为“太慢了,太费了”。

13. 具身更可行的是局部软蒸馏,而非全程大模型示范

  • 曲凯问,Astra 的能力会不会被蒸馏成具身开源模型?淏楠先区分“硬蒸馏”:让大模型 Roll 出 Trace 再训练。他认为这在具身里成本过高,“没必要”,经济上不划算。
  • 他更认可“软蒸馏”:小模型操作到一半失败,大模型只接管一两步,带回正常轨迹后再交还。“你只蒸了这一两步”,量小、价值高,也能覆盖成本;他判断大概率由具身厂商来做,因为它们更容易部署设备、嵌入采数流程。
  • 曲凯保留对未来几年估值与市场的未知,但认为新可能确实被解锁。淏楠则明确称 Astra 是 game changer:第一次感觉“我靠,这东西真的能落地啊,真的能做啊”。他最后的期待仍带着原话里的尺度:“泛化能力这么强,它还都不是 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