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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感与硅谷顶尖孵化器的奇遇:赴美三月,实现千万刀 ARR|对谈 ACE Studio 创始人 J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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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感与硅谷顶尖孵化器的奇遇:赴美三月,实现千万刀 ARR|对谈 ACE Studio 创始人 Joe

摘要

  • ACE Studio 从约 8 万美元月收入起步,在 HF0 的 12 周 residency 中实现近 10 倍增长,目前月收入约 80 万美元,曲凯称其已进入国内千万美元 AR 水平。 Joe 不把结果归因于加速器替团队做业务,而把 HF0 比作《太空大灌篮》里的兴奋剂:“其实我给你们的兴奋剂就是一杯水。”它真正提供的是让全队相信突破可能发生的“信念感”。

  • HF0 的核心产品不是课程,而是一个把日常生活关停、只允许团队盯住单一目标的“container”。 每周一 Demo Dinner 必须公开讲结果,每周二 Weekly Check-in 校准唯一 KPI,再叠加周围团队的高速增长,团队会感到“你要么在疯狂地涨,你要么在慢性死亡”;Joe 认为,驻场可能“甚至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 ACE Studio 第六周的转折不是模型突破,而是把价格直接翻倍,次日日收入随之 double。 Joe 进一步解释,如果涨价后其他事情没有变化而收入翻倍,就说明转化率没有变化,原来的定价偏低。曲凯直指这说明此前“做得很差”,Joe 承认结果上确实如此,但认为真正变化是把定价、增长和产品功能都视作可实验的产品组成部分:“你光做产品价值,你做到天上去,还是一条线。”

  • 涨价只是开窍的一刻,后续付费模型实验与工业化获客才把增长变成系统。 团队测试三组价格、取消试用与月卡,Joe 估算这些调整共同带来至少 3—4 倍变化;同时把 Influencer 触达提高到每天 100 人,测出约 15% 回复、5%—10% 合作、1%—2% 真正有效,再把优质视频投入广告,纯付费广告 ROI 做到 2 倍。

  • “Data by Dinner”迫使团队把验证周期压缩到当天,但前五周的基础设施建设并非都能省掉。 广告开户、tracking、转化归因和素材系统仍需时间,因此 Joe 判断,即便第一天就拥有第六周的认知,也可能只是把起量从第六周提前到第四周;随后团队约每 1.5 周 double,同时继续升级 Foundation Model,并用新品邮件重新激活流失付费用户。

  • 美国投资人对华人团队的主要阻力,在 Joe 看来不是简单的歧视,而是主体、Cap Table、法律与地缘政治风险叠加后的决策成本。 投资人需要解释为什么承担一项可能因结构性风险而归零的投资,“除非你是下一个 TikTok”,否则更容易先看美国项目;解决办法不是反复口头证明架构合规,而是创始人长期出现在旧金山的圈子里,让自己从陌生变量变成“有这么一号人”。

  • Joe 对 AI 创业的判断从“模型更新可能淹没产品”进一步转向“产品化仍有大量机会”,其壁垒是长期积累在细节里的工程人日。 视频模型能生成漂亮镜头,却不能替代人类表达与编辑;他借 Perplexity 的“devil in the details”和“人们总是低估 rapper,就是套壳”概括这一点,并给出最朴素的回答:“我的壁垒就是我的人日。”

精读

1. 一封晚看一周的邮件,促成 ACE Studio 进入 HF0

  • 2024 年五六月第一次对谈时,ACE Studio 刚找到 PMF,收入一度冲到每月十多万美元,又因没有持续增长慢慢回落至约 8 万美元。半年多后,月收入已到约 80 万美元;曲凯据此称其已进入国内千万美元 AR 水平,而 Joe 的原话是“一个月挣八十万美金”。

  • 转折始于 PixAI 创始人 Raven 的一句“你应该申请 HF0”。Joe 当时甚至不知道 HF0 是什么,申请后又晚一周才看到面试邮件;整月只剩第二天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多的一个 slot,他随即约下。

  • 线上与 Evan、Dave 连续聊完后,Dave 要求他赴美面试,并因地缘政治风险提醒:“你别 IC,你赶紧来”,担心新增中国投资人会让 Cap Table 更复杂。Joe 第四天飞到旧金山、第五天线下面试,团队成员聊完后当天下午便拿到 offer:“就是买张机票的事儿嘛,反正我就去了。”

  • 英语确实会让中国创始人把复杂逻辑讲简单,但 Joe 后来意识到,很多障碍并非语言:两家技术不同的公司讨论 API 整合,前半小时同样会互相觉得对方不懂。把误解全归因于英语只会削弱自信,他的经验是先“硬讲”,深入到共同语境再说。

2. HF0 用 10/3000 的筛选,寻找已经强出加速阶段的团队

  • 那期 HF0 有约 3000 个团队申请,最终只录取 10 个。Joe 从商业模式反推其筛选逻辑:名额如此少,最可靠的选择要么是 repeat founder,要么产品数据已明显超过普通加速器阶段;ACE Studio 申请时已有约 10 万美元月收入,这本身就是稀缺信号。

  • Joe 承认 YC 是全球最知名的加速器,Alumni、社群和持续涌现的顶级项目都是强背书;但它每年三期、每期约 100—200 个团队,更像“spray and pray,就是先洒水,然后再祈祷”。从单个团队能获得多少具体帮助看,他“其实比较怀疑”。

  • 对 HF0 的判断则相反:同批另一家公司也增长 10 倍,另有团队增长 3 倍、5 倍,因此 Joe 认为机制确实有效。但有效不等于替创始人想方向、组团队或教业务:“如果你做业务需要一个加速器或者需要一个投资人来教的话,那你这业务就别搞了。”

3. “容器”先暂停生活,再把不可能改写成团队共识

  • HF0 不称自己为 accelerator,而称 residency,强调提供一个“container”:12 周里常规生活近乎关停,时间、空间和日常规则都被重新安排,“所有的事情都是扭曲的”,只剩找到并推进公司最重要的那一件事情。

  • 9 月 18 日开营前,团队先被带到山上进行数日仪式,包括冥想和类似素质拓展的精密设计。目的不是传授增长技巧,而是让成员回到 house 的那一刻便进入状态,立即全力聚焦,而不是继续争论为何要搬去硅谷。

  • Joe 用《太空大灌篮》解释机制:乔丹让队友喝下“兴奋剂”后能力暴涨,最后才揭示那只是一杯水。HF0 同样不能替公司做业务,却能证明“可以做到”;正如第一个 LLM 出现后,后来者不必偷代码,也因可能性已被证明而更容易走通。

  • 这种信念很难自我复制。若 Joe 在国内自行租房、要求团队三个月封闭办公,每个关于成本、地点和周报频率的质疑都很合理,却会逐句消解气氛;第三方宣布“你已被硅谷最严苛、最优秀的孵化器选中”,则让所有人愿意共同“自我洗脑”。他的尖锐总结是:“合理的事情在世界上是没有办法实现突破的。”

4. 单一 KPI 与每周交卷,把开发进度强制翻译成业务结果

  • 每周一晚六点的 Demo Dinner 要求每个团队用两分钟讲过去一周实现了什么结果。HF0 不鼓励罗列开发了哪些 feature,而希望听到“这周实现了 20% week-over-week 增长”;公开汇报带来的 peer pressure,逐渐成为 Joe “最大的动力和最大的恐惧”。

  • 每周二的 Weekly Check-in 中,HF0 合伙人与每队聊约半小时,把 Demo Day 目标压缩成一个极简、可累计观察的 KPI。多数团队甚至不再同时盯用户数、留存和功能数,而直接选择收入;ACE Studio 定下的目标是月收入 50 万美元,较当时高出五倍以上。

  • “Data by Dinner”把迭代进一步压到极致:早晨想到一个主意,当天做出,晚上就看到数据。其目的不是保证每招有效,而是提高试验吞吐量——快速试 1000 招,才更可能找到那一个有效的;“我在开发、下周才能 deliver”不再构成本周没有结果的豁免。

  • HF0 还为团队安排约 45 分钟的一对一外部 Office Hour,而非让嘉宾做泛化分享;house 内的三餐、健身、按摩和周五 Family Dinner,则尽量消除生活摩擦。连午餐都刻意做成低 GI,避免饭后犯困,服务的是同一个目标:让注意力不离开公司。

5. 前五周几乎不增长,信念感靠公开压力与责任感续命

  • 同批一家公司入营时约 2 万美元月收入,之后每周增长 30%—40%,到第四、第五周已追上 ACE Studio;后者却只从 8 万多涨到 9 万多、10 万多,每周仅增 1%—2%。Joe 仍相信最终能涨,却开始退缩到“也许十二周结束时刚好起量”。

  • 压力还带着华人团队的身份负担。Joe 希望证明 Dave 没有选错,不愿让 HF0 得出“以后还是不应该找老中团队”的结论;当 ACE Studio 停滞时,他甚至盼另外两个华人团队先涨起来,“这样至少证明不是华人不行,只是我们不行”,但三队前五周都没明显增长。

  • ACE Studio 六个人驻场。Joe 认为自己团队是最拼的一支,作息从凌晨两点睡一路推迟到三点、四点、五点,甚至早上七点,最终倒回中国时差;其他团队也大致在每周 80 小时量级。

  • 这不是独立可持续的管理方式,而是有限时段里的状态塑造:旁边每家公司都在上涨,团队便很难继续用资源不足解释停滞。“他们也不比你多长了一个脑子,每天多二十四个小时”,于是结论只能是自己的方法还没找对。

6. 第六周的突破来自穷举,而概率最高的第一招只是涨价

  • 10 月 31 日,项目过半,Dave 用一句“some teams break out, some teams hang out”划分开始突破与趋于平庸的团队。Joe 想把 KPI 从收入换掉,Dave 拒绝:收入仍是唯一目标,换其他指标只是“你们妥协了,你们害怕了”。

  • 此前 Quora 联合创始人在 Demo Dinner 后分享过一个案例:Quora 增长遇到瓶颈后列出 20 个方案,按成功概率逐个实验,直到第 11 个才重新出现爆炸式增长。Joe 留下的不是那项已过时的具体打法,而是多数人试五次、七次便宣布“涨不了”,其实从未穷举。

  • 当晚,四位核心成员在旧金山的公园里边走边列完所有可用招数,按概率选择第一项。第二天睁眼,日收入直接 double;方法没有戏剧性的技术含量:“很简单,你就涨价,涨价了一倍。”

  • 曲凯的反驳很直接:概率最高的一招立刻有效,说明团队此前做得很差。Joe 接受结果判断,却认为这不是同一坐标系里的好坏,而是思维模式发生跃迁——过去加 10 个更适合欧美市场口味的歌手要开发一两周、再找 Influencer 推广一两周,不可能次日翻倍;现在增长与产品价值成为正方形的两条边,共同决定“价值面积”。

7. 定价不是后台参数,而是产品与商业模式的一部分

  • 多位 Office Hour 嘉宾第一句话都问 Joe 的 pressing model,让出身于“国内产品经理”路径的 Joe 意识到,自己过去更爱分析人性和社交关系,价格则只是照同行挂一个。另一个触发点更直观:旧金山共享单车的年费,竟比 ACE Studio 的专业 SaaS 年费还贵。

  • 翻倍不是永久答案,团队随后测试三组价格,才找到自己的 sweet spot。关键方法论是:没有统一标准不代表无法优化;价格、付费方式、增长系统和用户体验 feature 一样,都属于可以被实验的产品。

  • 团队进一步取消试用,因为美国市场存在大量假卡白嫖;又取消月卡,但 Joe 没有展开具体原因。按他的估算,定价与付费模型的多项调整共同贡献了至少 3—4 倍变化,也证明最初价格确实明显偏低。

8. Influencer 获客被工业化后,内容与付费广告形成第二根增长支柱

  • ACE Studio 原本一个月只联系几十到上百位 Influencer,并把逐个沟通视为不可持续的重活。擅长 Influencer 营销的 Blake Anderson 反问:“你一周能联系多少个 influencer?”随后给出的正确数量级是每天 100 个。

  • 高频触达使漏斗第一次可测:约 15% 会回复,5%—10% 最终合作,真正有效的约 1%—2%,但这部分便足以覆盖全部成本。启发不在 Blake 使用哪种话术,而在于只有做到这一规模,团队才有资格讨论渠道是否成立。

  • 运营团队由此建立并反复迭代 SOP,最终甚至维护约 20 个邮件模板,为黑人、拉美裔等不同受众分别设计,并测算每个模板的转化率。增长不再是“大家多联系一点”,而成为有输入量、分群和反馈数据的生产系统。

  • 每周产出的多个 Influencer 视频中,总会出现表现突出的素材;团队再把赢家投入付费广告放大,纯付费广告 ROI 达到 2 倍。与此同时,Foundation Model 和突破性功能仍持续升级,每次更新都会向已付费但流失的老用户发邮件,让收入再次“冒一个尖儿”。

9. 加速器习惯没有留下,但团队开始把极限状态按周期复刻

  • 离开 HF0 三个月后,每周极限交付的习惯并未保持,Joe 的坦白是“没保持啊”,因为整个过程太累。但创始团队思考问题的方式已明显改变:不同商业阶段应有不同节奏,极限加速适合周期性使用,而非全年常态化。

  • 他们未来可能每年分别做一次研发加速周期和增长加速周期:前者三个月只问能否端出下一代革命性技术,后者什么都不管,只看收入能否上涨。这里保留了 HF0 的减法,但承认公司长期经营不能每天都处于 residency 强度。

  • 下一轮实验是在惠州租一栋海景大 house,把核心研发成员拉去同吃同住三个月,目标是下一代 AI 歌声模型和自己的音乐大模型。选择海边而非更便宜的小区别墅,是希望成员推门便感到“这个地方是不同的”,先为信念感创造物理条件。

  • Joe 认为 peer pressure 只是 HF0 客观产生的效果,更本质的是团队始终能感知自己与目标的距离,并且每周交出可见结果。火人节和湾区也有类似作用:进入另一套时间、语言、饮食与规则后,人会相信自己已来到“另外一个世界”,魔法才可能发生。

10. 美国融资追求“少于三点”,华人团队却要先消化结构性摩擦

  • HF0 Demo Day 每家公司只有两分钟,10 个项目的主体演示约 20 分钟;但为了这两分钟,团队集中准备一整周,每天接受讲解、练习和反馈。目标不是解释业务全部细节,而是让投资人记住少于三个亮点,并愿意约下一次会。

  • Joe 观察到,美国融资流程高度标准化:两分钟 pitch 后通常是约 30 分钟的会,对方用两句话介绍自己,创始人立刻讲重点,回答两三个问题后结束。投资人关心的仍是天花板、团队、创始动机、竞争和会否被大公司取代,与国内问题大同小异,只是表达必须更 simple、更 sharp。

  • 对华人团队的阻力,Joe 用“巴布亚新几内亚创业者向中国投资人融资”作类比:陌生注册主体、当地投资人构成的 Cap Table、不流利的语言,再叠加贸易冲突,都会让机构先问“我为什么要看你这项目”。除非你是“下一个 TikTok”,否则核验法律、长期居留和地缘风险的成本足以让项目被搁置。

  • 投资人可以接受基于合理决策而亏钱,却难以向 LP 解释因自己漏查结构化风险而损失资金,因为那甚至可能影响职业。Joe 因此强调创始人要过去并不断出现在旧金山的 party 与社群中;反复见面后,对方才会确认“有这么一个人,有这么一个项目”,把信任成本降下来。

11. AI 模型不再等于产品,沉淀在细节中的“人日”才是壁垒

  • Joe 对 AI 产品化的判断发生了方向性变化:以前他对“模型更新会淹没应用、做产品没有意义”还处于信与不信之间,现在觉得它“越来越不对”。模型仍重要,但最后的机会会回到简单、朴素且大量的产品化工作。

  • 视频模型最初让人畅想替代视频乃至电影,实际更像生成漂亮镜头;用户真正消费的是创作者背后的表达,仍需强大的界面把内容编撰完成。AI 解决了大量生成环节,但最终产品依然是“新一代的视频编辑工具”,而非单独一个模型体验。

  • Joe 把 Cursor 和 Perplexity 视为产品化的代表,并对 Perplexity Pitch Deck 中的“devil in the details”与“人们总是低估 rapper,就是套壳”深有共鸣。面对投资人反复追问壁垒,他的回答是:“我的壁垒就是我的人日”——大量非革命性、却能把体验做得好一点点的 secret sauce,需要后来者再花三年五年重做。

  • 管理话题上,曲凯提到硅谷近来的 founder mode、Airbnb 创始人的早期做法以及职业经理人体系的失败;Joe 补充说,硅谷又开始重视 micro management,并回忆自己学管理时它曾是禁忌。随后曲凯以 Elon Musk 的 nano management、收购 Twitter 后与 HR 连续熬夜为例,认为关键仍是找到事情的症结并把它解决;曲凯此前也把这些基本要素比作阳光、空气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