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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Modal的Erik Bernhardsson:推理市场谁将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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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 Modal 年化经常性收入已达10亿美元,但扩张算力仍令现金流为负。 Stebbings 披露,Modal 完成由 Accel 领投的7.5亿美元融资,估值157.5亿美元;Bernhardsson称,公司损益表口径已盈利,但仍在为GPU容量投入资金。过去12个月增长15倍,月增速仍维持在30–40%;他希望再过一年,收入能“远超”40亿美元。
  • 推理业务的毛利率空间,来自销售一整套平台产品。 单卖“代币换美元”容易导致客户切换,最终陷入“逐底竞争”;沙箱、训练、强化学习和工作流则能增加客户留下来的理由。Bernhardsson认为 Modal 毛利率最终可能达到40%、50%甚至60%,但不认为软件业能回到90%毛利率,因为客户支出需要覆盖多层基础设施。
  • Modal 汇集供给、聚合需求,把难以预测的客户工作负载变成更可管理的整体需求。 公司从25家新云厂商采购容量,提前预留资源,再按GPU秒向客户收费,客户因此不用签多年期承诺。GPU采购周期为3到4个月,增长意味着要按预测需求的约2到3倍提前备货;硬件价格最终会“像重力一样”下跌,但 Bernhardsson 无法判断眼下的涨势会持续一年还是五年。
  • Nvidia 的生态比 CUDA 本身更重要。 Bernhardsson认为 CUDA 的护城河“有些被夸大了”,真正关键的是框架、内核和推理引擎都优先支持 Nvidia。他预计专业芯片厂商和 Nvidia 都会继续增长,也承认自己过去15年来不断预测非 Nvidia 加速器即将崛起,却一再判断失误。
  • Bernhardsson 不认同开源推理已经见顶。 他认为未来12个月,开源模型和前沿模型的使用量都可能增长“5倍、10倍、20倍”,因为两者对应的定制、控制和性能需求不同。他还看好一家估值可达1000亿美元的专业模型推理公司,并表示自己当时会以85亿美元投资节目讨论的那家专业厂商。
  • 沙箱业务说明,基础设施需求可能在产品发布很久之后才真正到来。 Modal 于2023年推出沙箱,直到2025年夏天,随着模型编写代码、构建完整应用的能力提升,需求才加速增长;目前该业务年化收入达3亿美元,约占总收入的三分之一。Bernhardsson希望新推出的训练产品能在6到12个月内达到1亿美元年化收入。
  • 强化学习最明确的优势,体现在反馈可验证、周期相对较短的任务上。 编程和数学符合这一条件;工程决策的后果往往数月后才显现,可能暴露强化学习的局限,但 Bernhardsson 多次承认自己也可能判断有误。他仍非常看好软件工程需求:生产力提升会扩大软件需求,也会让工作更多转向理解人的需求。
  • 他几乎确信股市会出现20–30%的回撤。 但这不改变他对长期机会“巨大得离谱”的判断。另一个方面,他会谨慎看待依赖持续股权融资的公司;他的经营原则是每轮融资都“当作最后一轮来融”,同时确保有真正通往商业化和收入的路径。

精读

1. Modal 的资金需求已从日常运营转向GPU容量

  • Bernhardsson 大约在1992年、8岁时开始写代码,但直到36–37岁才创办 Modal,部分原因是缺乏信心。他创业的动力仍是做产品,而不是套现退出:“我不想卖掉这家公司,因为我转头就会去创办 Modal 2。”他不认同把创业形容为“嚼碎玻璃”,希望能在 Modal 工作20年、30年、40年,甚至50年。

  • Stebbings 介绍,Modal 年化经常性收入已达10亿美元,此前公司完成由 Accel 领投的7.5亿美元融资,估值157.5亿美元。Bernhardsson区分了经营盈利和现金消耗:Modal损益表口径已盈利,但由于容量需要预先投入,现金流“相当负”。大约到去年之前,公司每月烧钱只有几百万美元;现在融资资金能提供帮助,但他不愿把资金称为护城河。

  • 融资主要靠关系,而不是路演材料。讨论条款之前,他已经和 Accel 的 Rich、Gonzalo 谈了一年多。对于早期创始人,他建议不要只盯着估值:VC往往愿意投的钱超过公司所需,反而造成不必要的股权稀释。少融一些、估值低一些,既能保住持股比例,也能“让VC对下一轮融资保持饥饿感”。

2. 初创公司建立结构性防御之前,速度和个性更重要

  • Bernhardsson对随意谈论护城河持保留态度,依据的是更严格、接近 Seven Powers 的定义:“早期根本没有护城河。”他更喜欢 Ben Thompson 对 Snap“姜饼人策略”的描述:“他们只是跑得更快”(They just run faster)。Stebbings提出自己的投资标准——顶尖1%的团队、快速做产品决策和品牌;Bernhardsson大体认同,但仍不愿把这些称为护城河。

  • 在 Bernhardsson看来,Modal 的品牌从开发者体验和自下而上的采用开始。他在 Spotify 的经历影响了 Modal 的B2B产品设计:官网、视觉识别和首次使用体验都要让人印象深刻。他认为 Modal 的社区热情高于 Baseten 和 Fireworks,同时强调自己“对竞争非常警惕”,密切关注外界对这些公司的讨论。

  • 他用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标准来形容创始人:愿意穿着“该死的粉色皮草大衣”上台。个性不是复制功能就能复制的。Stebbings反问,Modal 并没有同等规模的创始人个人影响力;Bernhardsson接受了这个批评。早期增长靠的是他在 Twitter 上大量联系用户、请他们试用产品,其中一些用户后来成了天使投资人。“要把自己的长处发挥到极致。”

3. 推理服务搭配周边工具,价值才更高

  • Bernhardsson称推理是“新的云”,但认为只做推理还不够。后训练、沙箱、智能体工具、低延迟服务和批量推理应该配套提供。否则,供应商只是在做“代币换美元”的生意,客户几乎没有切换成本,行业也会陷入“逐底竞争”。他表示,打造支撑一整套产品的基础设施并不容易,但明确补充说,这“不是护城河”。

  • Stebbings问,行业毛利率大约在25–40%,是否有机会升至70%。Bernhardsson认为 Modal 可能达到40%、50%甚至60%。他的逻辑“几乎像拓扑学”:客户花出去的一美元会流经应用、模型、基础设施、云和 Nvidia,各层都要分走一部分毛利。“90%软件毛利率的生意已经消失了。”但他认为,市场仍留有充足的赚钱空间。

  • 在 Stebbings 质疑产品线专业化是否与平台扩张矛盾时,Bernhardsson表示,推理市场比他预期大“10倍甚至100倍”,足以容纳面向延迟、吞吐量、批处理、音频模型和训练的不同产品。Modal 可以在同一平台上承载多种专业产品。他还预计会出现新的技术和硬件,以更少资源完成任务,而不是永远沿用今天的推理架构。

4. 聚合GPU供给和客户需求,是 Modal 的运营优势

  • Bernhardsson说,在 Nvidia 3月的 GTC 大会上采购GPU,场面像“露天毒品市场,只不过交易的是GPU”:数百家供应商、不断谈容量。Modal 与25家新云厂商合作,替客户处理采购。他的长期目标是汇集更多全球算力,同时聚合需求,再高效地统筹两者。

  • Modal 自行搭建了文件系统、容器运行时和调度器,没有采用 Kubernetes 和 Docker。Bernhardsson说,这使公司能够把分布式算力视为一个统一资源池。单个客户的需求会突然起落,但数千家客户合在一起,需求曲线就平稳得多。客户获得的不只是GPU:“你甚至不必做容量规划。”

  • 有个客户一夜之间在 Modal 上线,“我们当时甚至不知道这件事”;平台自动提供了所需GPU。客户可以随时扩容或缩容,按GPU秒付费,不必一次性承诺固定容量、连续使用3年。

  • 采购仍然离不开预测。GPU交付周期约为3到4个月;Modal 根据月增速推算整体需求,过去一年月增速一直在30–40%。Bernhardsson说,这意味着要提前锁定约为预测需求2到3倍的容量。客户多元化后,整体需求比任何单一客户的需求更容易预测。

5. 算力价格终将下跌,但时间无法预知

  • Bernhardsson不认同容量“根本买不到”的说法:Nvidia正大规模出货,愿意出更高价格的买家可以买到GPU。Modal 的GPU多头敞口高于空头敞口,预留容量的期限更长,再以较短期限出租。他认为,底层价格上涨可以反映到客户价格上,因为客户的支付意愿也在上升。

  • 被问到 H100 价格走势时,他的回答格外直接:“老兄,我完全不知道。”从长期看,硬件价格会下跌,“就像重力一样”(like gravity);但供应短缺推高了价格。价格可能再涨一年、两年,甚至五年;他不知道。供需最终趋于平衡,并不能给投资者提供明确时间表。

  • Stebbings认为未来5年内不可能出现产能过剩;Bernhardsson回答“大概不会”,没有给出绝对判断。Stebbings提到,Instinct据称目前还没有收费或收入;Bernhardsson则把它作为未来可能实现商业变现的例子。公司可能在开始赚取收入前就消耗大量GPU,这段时间差可能成为限制因素。

6. Nvidia 生态和新云厂商融资,各自考验不同能力

  • 在 Bernhardsson 看来,专业芯片厂商的出现并不意味着 Nvidia 会受损。他预计 Nvidia 会继续增长,Cerebras 和 Etched 等公司也能找到自己的市场。Stebbings问 Cerebras 为什么跌了30%,他没有给出股价解释:“我不知道。”他主要被动投资指数,不花时间追踪个股。

  • CUDA 本身是“相当令人头疼的编程模型”;真正的防御来自周边生态,包括经过优化的内核、框架支持,以及 vLLM 和 SGLang 等推理引擎。“今天所有东西都优先支持 NVIDIA。”Bernhardsson过去约15年来一直预测非 Nvidia 加速器会迎来突破年,也承认:“我总是判断错。”Trainium、TPU和 AMD 都在进步,但他仍认为它们落后。

  • 新云厂商既是合作伙伴,也可能成为竞争对手。Bernhardsson对它们转向推理业务持怀疑态度,因为 Modal 花了5年打造的工程能力很难复制:每分钟部署数百万个沙箱、调度数千张GPU、同时处理数十万个任务。他尤其敬佩 CoreWeave 和 Nebius 的财务工程能力——拿下客户合同,以合同为基础融资购买芯片、交付算力,再在后续几年偿还债务。

7. 开源模型可以与前沿模型供应商一同扩张

  • Stebbings提出 Jason Lemkin 的看空逻辑:前沿模型越来越便宜,加上美国企业不愿使用中国模型,开源推理的使用量可能已经见顶。Bernhardsson称这是“固定蛋糕大小”的思维。他认为未来12个月及以后,两类模型的使用量都可能增长“5倍、10倍、20倍”;Stebbings再次确认时间范围,他回答:“没错,当然。”

  • 开源模型仍能满足客户对微调、参数控制,以及特定延迟和吞吐特性的需求——“这就像 Windows 和 Linux。”Bernhardsson还表示,开源模型供应商正转向能获取更多价值的授权模式。在他看来,这些收入可以用于打造更好的模型;开源开发并不必然输给越来越便宜的专有模型。

  • 他希望欧洲和美国能出现更多模型,与他所尊重的中国实验室并存。值得一提的是,他明确收回了自己最初暗示欧洲缺乏人才的说法:欧洲拥有“多得惊人”的人才。真正短板在于把人才聚集到一家企业,并筹集大规模资本。他认为 Nvidia 赞助美国开源模型公司,是对自身生态的一项明智投资。

  • 市场规模也足以支撑更窄的专业模型。在他看来,节目讨论的分类与回归模型专业厂商拥有出色的品牌和社区;若回到当时,他会以85亿美元投资。他更广泛的看多逻辑是:“有机会打造一家1000亿美元的公司,专注于多种专业模型推理。”退出或上市只是可能的结果,并非承诺。

8. 沙箱业务受益于早期基础设施投入和时机

  • Modal 的无服务器函数产品于2021年推出,并在2023年借生成式AI推理迎来强劲需求;Stable Diffusion 并非公司预料中的爆款应用。沙箱于2023年推出,但直到2025年夏天都无足轻重。Bernhardsson初步将需求拐点与“Sonnet 4.5,或者类似的模型”联系起来:模型开始擅长编写代码、构建完整应用。

  • 沙箱业务目前年化收入达3亿美元,约占 Modal 总收入的三分之一。过去12个月,整体收入增长15倍;Bernhardsson称月增速仍为30–40%,没有放缓。他希望再过一年,收入能“远超”40亿美元。Stebbings以假设收入40亿美元、净利润12亿美元为基础,论证公司估值便宜。

  • Modal 在资源配置上的失误,是低估了开源大模型推理的重要性。公司最初认为这只是商品化的逐底竞争;DeepSeek让事情变得紧迫。Bernhardsson回忆,当时的反应是:“糟了。”随后12个月里,团队从1、2个人扩至约30人。他现在称 Modal 是排名前三的供应商之一。

  • 训练产品刚刚推出,他希望6到12个月内能做到1亿美元年化收入。批处理、强化学习和其他相邻业务都很有吸引力,但 Stebbings质疑,产品线扩得太宽,会不会重蹈 Bernhardsson 批评新云厂商的过度扩张。Bernhardsson承认资源配置很难:“必须极其果断”,在合适的时机只做1、2个方向。

  • Bernhardsson说,基础设施公司需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哪些基础能力真正有用:要观察工程师需要什么,但不能有求必应。他的做法是先打造好的基础模块,等需求到来时让它们“爆发式增长”。他还希望客户体验更完整,提供更多产品,增加前线部署工程师(FDE)和销售人员,主动帮助客户,比如提供蛋白质折叠等生物领域示例。

9. 强化学习可能受限于更长的反馈周期

  • Bernhardsson认为,后训练适用于反馈机制“相当明确”的任务。代码可以在沙箱中运行——已有实验室使用 Modal 完成这类工作;数学可以用 Lean 验证。网络安全也是有潜力的方向;法律领域“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设计有效评估。当前重点反映的是智能体已经能够处理的一些人类任务,并不代表所有任务都适合同一种方法。

  • 他对边界的初步判断是,智能体可能先自动化能在24小时或一周内完成的工作,而工程任务的反馈周期通常长得多。他“有种感觉”,强化学习在这类任务上会遇到局限。但他也保留了反面可能:“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判断错。”也许最终强化学习能胜任人类要花6个月完成的任务。

  • 他认为,软件工程从来不只是把英语翻译成代码;它还包括理解需求,并在人类需求、流程和技术系统之间做协调。从汇编语言、COBOL、C++、Python到如今的智能体,人与技术的交互界面不断上移。智能体是他30年来见过的最大变化,但历史上的生产力提升让他非常看好软件工程需求。Stebbings据此推断,未来10–20年工程师的饭碗无虞;Bernhardsson并没有给出这一时间范围。

  • Modal 的150名工程师每月在编程智能体上花约50万美元。Stebbings认为支出应该增加10倍;Bernhardsson表示“也许”,并称工程师,包括他自己,已经大量使用智能体。至于推理成本下降会不会威胁供应商收入,他的回答是效率提升会催生更多应用:“它一下就能释放出5种新用例”,从而扩大总需求。

10. 掌握智能能力有条件,独立工具则面临平台化压力

  • Bernhardsson不接受 Stebbings提出的“每家公司都需要拥有自己的智能能力”这一说法。微调开源模型可以获得很强的性能和稳定基础,不必担心模型突然变化或消失。但延迟、成本、性能、可改造性和周边服务同样重要。Modal既服务于 Runway 等使用专有模型的公司,也支持基于开源模型构建业务的客户;是否拥有模型只是考量因素之一。

  • 对一个想创造现金流的20岁年轻人,他会考虑向前沿实验室销售编程环境:“这里有太多钱可以赚。”他担心的不是当下需求,而是融资模式:“你想不想踏上风投跑步机?”长期业务韧性仍不确定。Stebbings认为,加入实施、评估和监控服务能改善毛利率、延长业务寿命;Bernhardsson认同这个方向,但仍认为长期来看这门生意不好做。

  • Bernhardsson认为,模型路由现在可以做成成功的独立业务,但最终可能会并入包含评估、微调和性能控制的更广泛产品套件。作为 OpenRouter 的天使投资人,他认为公司发展得很好,但当时会建议继续独立经营:高速增长、收入和品牌的分量,足以盖过“500个其他竞争对手”。他长期看好平台模式,但这并不抹杀独立产品眼下的机会。

11. 市场回撤风险、融资纪律与员工股权

  • Bernhardsson“几乎确信”股市会出现20–30%的回撤,随后就会有人宣称AI时代结束。但这不会动摇他的长期乐观。他没有指出哪个板块过热,不过会避开依赖持续股权融资的公司:“每轮融资都当作最后一轮来融”(Raise every round as if it’s your last round),并确保公司真正有通往商业化和收入的路径。

  • 他自己很少出售老股,因为已经有足够的钱,但支持在设定边界的前提下允许员工出售,提到上限可达10%。这样做有明确的招聘目的:让员工知道股权是“真金白银”,而不是账面数字。员工获得流动性的先例,也能让未来候选人更直观地评估薪酬,同时保留继续建设公司的动力。

  • 人才竞争异常激烈:Modal曾输给一些实验室,错失非常优秀的应届毕业生,对方开出的薪酬是“2000多万美元”,但没有说明对应的薪酬周期。Bernhardsson希望 Modal 的薪酬能达到市场约第95分位,同时承认少数实验室会付得更多。他的替代方案是提供有竞争力的薪酬、员工股权流动性,以及他认为更大的股权上行空间,而不是逐一匹配所有实验室的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