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rge CEO兼联合创始人 Edwin Chen:零融资做到10亿美元以上营收
Surge CEO兼联合创始人 Edwin Chen:零融资做到10亿美元以上营收
摘要
- Surge AI从2020年起步、零融资做到10亿美元营收。 GPT-3发布后,创始人Edwin用了“几周时间”亲自做出V1,随后发在博客上;公司第1个月就实现盈利,且没有销售团队。他拒绝以300亿美元、甚至1000亿美元出售公司:“我绝对不会以300亿美元、甚至1000亿美元出售……被收购就等于承认失败。”
- Edwin认为,竞争对手本质上是“披着科技公司外衣的人力外包商”:靠简历筛选招来一批“人肉劳动力”,没有衡量或提升数据质量的办法。 质量控制是真正的对抗性问题:CS专业毕业生中有一半“连代码都不会写”,而会写的“会想办法骗你”——把账号卖到海外、用LLM生成数据。
- 他对AI进步瓶颈的排序是:数据质量第1,算力第2,算法第3。 拿算力硬砸垃圾数据,只会带来“并不存在的进步”——各家实验室反复在6-12个月后发现,训练数据和评测数据都是垃圾,有些模型甚至比起点更差。LM Arena就是典型:投票者奖励emoji、加粗和篇幅,而排行榜第1的模型坚持认为Pope Francis还活着。
- 合成数据被高估了:大量用合成数据训练的模型擅长“合成问题,而非真实问题”;客户告诉他,“1000到2000条真正高质量的人类数据……价值高于1000万条合成数据”。 Surge的大量工作,正是在清理合成数据造成的损害。
- Scale被收购后,Surge迎来了一波兴趣。 在顶尖研究员圈子里,Surge是“这个领域最大、最好的公司”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出于历史原因仍在使用Scale的团队带来了“巨大的兴趣浪潮”——这也呼应了Handshake的Garrett告诉Harry的说法:Scale客户迁移形成了“潮汐般的浪潮”。
- 整个故事背后的效率逻辑是:在Google、Facebook、Twitter,90%的人都在做没用的问题,这些工作只是为了让VP印象更好;因此,规模只有其1/10的公司可以快10倍。 他相信100倍工程师确实存在——速度、想法、工作强度各提升2-3倍,会议减少2-3倍;AI“会不成比例地利好本来就是10倍工程师的人”,而一家由单人创办、营收10亿美元的公司“总有一天会出现”。
- 快问快答中的预测包括:如果说的是自动化普通工程师的工作,时间点是2028年;如果说的是治愈癌症,时间点是2038年;最大的模型提供商可能尚未成立,因为“我们距离AGI还只有2%或5%”;多个前沿AGI将以不同个性并存;而今天的基准测试作弊,本质上已经是纸夹最大化问题,模型能力越强,风险越大。
精读
1. 零融资、10亿美元营收——先做MVP的打法
- 过程几乎平淡得反常:Edwin作为ML工程师多年研究数据问题,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愿景”,所以他没有招10名工程师,也没有融资“1000万美元、2000万美元或3000万美元”,而是在2020年GPT-3发布后“几周时间亲自做出了V1”,发在博客上,结果“市场其实早就有巨大的数据需求”。
- 需求爆发后为什么不融资?“融资并不能帮我们解决任何问题。”他们很幸运,第1个月就实现盈利。他也明确拒绝组建销售团队:希望客户“正是因为理解高质量数据的价值”才来购买,因为早期客户会塑造产品——而不是靠团队给1万名潜在客户群发邮件找来的客户。
- 放到今天,有了Lovable以及很可能还有Replit,他认为“90%到95%的创业公司”没有理由在MVP之前融资,硬件和少数重资产类别除外。他如果能回到创业第1天,会告诉自己:“始终专注于能带来10倍改善的事情,而不是担心那些10%的现实问题。”
2. 大科技公司90%的人都在做无用功
- 他在Google、Facebook和Twitter形成的关键观察是:如果神奇地移除那90%不做有趣问题的人,你会得到一家规模只有1/10、速度快10倍、产品好10倍的公司——面试更少、会议更少,没有“为了更新而更新”,人才密度更高,想法传播更快。
- 原因在于,大公司的优先级“与最终客户脱节”——你做事情是为了给VP留下印象、争取升职。他的归谬是:改进内部工具→员工效率提升5%→因为他们有10%-20%的时间在面试→因为组织在“为了扩张而扩张”。很多管理者真正的目标“是告诉朋友,自己是一个千人组织的VP”。
- 招聘筛选也由此而来:强候选人会反过来面试他,追问产品——“为什么不改进这些东西……你们为什么不做这个”;而帝国建设者的典型问题是:“如果我加入,我能不能再招20个人来支持我?”
- 他实行零次一对一会议,还会展示自己几乎空白的Calendly:“如果你每周开一次一对一会议,几乎可以说这是一个负面信号,因为这意味着你根本不知道这些人的情况。”至于人均营收是否已经成为硅谷的新指标,他给出的诚实保留是:“我可以相信它。我也希望它是真的。但我不知道现在是否真的如此。”
3. 100倍工程师确实存在,而且AI偏爱他们
- 他对这个神话般角色的算法是:有些人写代码快2-3倍,想法好2-3倍,工作更拼2-3倍,参加的会议少2-3倍——“2到3倍往往其实还是低估……把这些因素全部乘起来,确实能到100倍。”
- AI会如何改变分布?它主要消除苦差事;而“优秀的人有太多想法,只是没有时间实现”,所以它“会不成比例地利好本来就是10倍工程师的人”。
- 单人10亿美元公司是否存在?“我绝对相信这家公司总有一天会出现。”如今已经有单人创业公司做到1000万美元营收,而AI效率“提升100倍”后,就能走到那一步。
4. 竞争对手是“披着科技公司外衣的人力外包商”
- Harry追问,究竟是竞争对手管理不善,还是Surge格外出色?答案是:“两者都是。”很多同行“根本没有任何技术”:没有衡量数据质量的办法,没有提升数据质量的办法,有时甚至连工人平台都没有。他们按简历筛人——“只要有PhD,就直接录用”——然后把人而不是数据交给前沿实验室,因此无法对质量算法或工具变化做A/B测试。
- 质量控制的对抗性远超人们的想象:“我毕业于MIT,但CS专业毕业生里有一半连代码都不会写。”而那些会写的“其实会想办法骗你——把账号卖给第三世界国家的人,用LLM替你生成数据”。
- 对于简单粗暴地堆人的做法,结果是:“我认识的、试图这样做的团队,最后实际上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比其他所有人慢10倍。”
5. 创业创伤:Twitter的数据管线由Craigslist上招来的2个人搭建
- Twitter当时做情感分类只需要1万条标注推文,但人类数据系统“真的就只是Craigslist上招来的2个人,朝9晚5工作”——等了1个月他们才入职,又花1个月在电子表格里做标注,最后产出的数据一塌糊涂:他们不懂俚语,把“她真是个坏[__]……”标成负面,实际上这句话非常正面。Edwin最后花了1周亲自标推文,因为那样更快。
- 更深层的需求没有被满足:用点击和转发训练按时间顺序迭代的推荐算法,制造了“极其负面的反馈循环”——满屏都是比基尼女孩和“10种最可怕皮肤病”的榜单文章。他希望标注员能依据产品原则进行判断;而如果Twitter连情感分类都做不好,就更不可能在所需规模上获得更复杂、更高质量的数据。GPT-3发布后,Edwin看到“整个行业明显正在朝那个方向移动”,Surge于是于2020年成立。
6. 融资是一场身份游戏;风险本身才是重点
- 他对创业文化最尖锐的批评是:“人们只是为了融资而融资……目标是告诉所有朋友自己融了1000万美元”,再靠一篇“融了1000万美元”的新闻上头条——每周改方向、在Twitter上发表热门观点、参加VC晚宴,直到某个话题获得1000次转发。“你没有承担任何风险,只是想赚一笔快钱。”
- 但他确实认为,创始人应该追逐真正属于自己的想法:商品化创意可以做成“一家还不错的中型公司”,但具有时代意义的公司“真的应该建立在几乎只有你能想到的创意之上”。
- 内部执行的抓手是质量——每个新员工都会被告知:“质量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因此必须延期,如果因此必须拒绝一个项目,那就这样。”至于在压力下是否降低招聘门槛,他认为那名急着招进来的人“可能正在做一个根本没人关心的功能”。
7. 1000亿美元也不卖;生意本身就是奖品
- Harry把报价从300亿美元一路加到500亿美元,仍然撞上了明确的上限:“我绝对不会以300亿美元、甚至1000亿美元出售。我已经拥有想要的一切。我们是盈利的,我完全掌控着自己的命运……被收购会严重限制我,也等于承认失败。”
- 他真正追求的是AGI——“小时候你真的会梦想造出能做这些神奇事情的AI”——以及实验室发布模型后“最先做的事情之一就是联系我,说:如果没有你,我们不可能做到”。这也解释了他凌晨2-3点接客户电话时的状态:“我们的模型快崩了,早上6点前需要一大批数据”——“没有什么比知道我们能在接下来几小时交付1万条数据更让我开心”。但他也提醒,不要把工作时长和价值混为一谈——“最好的想法往往是在我四处走路时出现的。”
- 他坦言自己的盲区,反而十分坦率:“我没法告诉你EBIT是什么……它和营收、利润、净利率之间的区别,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术语。”他理想中的北极星指标是:模型是否在基础层面取得进展,其中有多少进展归因于Surge;目前最接近的代理指标,是平台上项目的多样性和复杂度。
8. ChatGPT是拐点;Scale被收购带来兴趣
- 公司从第1个月起增长就“非常非常强劲”,但ChatGPT是拐点,因为人们突然看到了人类数据和RLHF的惊人价值。
- 对于Scale被收购,他说:“在很多顶尖研究员那里,这早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大家都知道我们是这个领域最大、最好的公司。”那些出于“历史原因”使用Scale的团队,随后带来“巨大的兴趣浪潮”。Harry也作了印证:Handshake的Garrett告诉他,面对“潮汐般涌来的Scale客户”,自己“整晚都没睡”。
- 转投客户的共同经历是:他们在其他地方“会花几个月试图提升一些非常基础的数据质量,看起来好像改善了1个月,但很快又退化”;而Surge坚持交付“你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拿不到的数据”。
9. 数据质量胜过算力;LM Arena就是标题党
- 被问到AI进步的瓶颈排序时,他给出的答案是:“数据质量第1,其次是算力,再其次是算法。”他完全否定“算力可以解决一切”的前提:如果没有正确的数据和目标,“你只会掉进一个陷阱,以为自己取得了其实并不存在的进步”——实验室一次次告诉他,6-12个月后才发现“训练数据是垃圾,评测数据也是垃圾”,有些模型甚至比起点更差。
- LM Arena的机制是:参与者根本不核查事实——“一个回答可能完全是在胡说,但因为里面有一个emoji、几个加粗词,人们就会投给它。”爬榜最容易的方法是写更长的回答;排行榜第1的模型被问到教皇何时去世时,坚持说Pope Francis还活着,并把搜索结果斥为“谣言和错误信息”。爬榜的实验室其实是在“训练模型生成更好的标题党”。
- 对于Grok在基准测试中的胜利,他引用了源头说法:在Grok 4直播中,“Elon Musk本人”说模型非常擅长“家庭作业题”——“相当于让它们特别擅长SAT题,但不擅长人们真正面对的问题”。不过,他仍然认为xAI本身非常令人印象深刻:“晚上11点我给他们发私信……他们还在办公室,而且身后有一大群人。”
- 他对安全问题的快问快答,最终又回到这里:认为AI安全被夸大的人“忽视了纸夹最大化问题”——朝错误目标意外优化,已经通过基准测试作弊发生了;“未来当模型更强大时……如果它真的在为一家万亿美元公司编写代码,后果可能严重得多。”
10. 合成数据被高估,PhD不够用,前沿格局远未定型
- 面对“合成数据是否会取代人类数据”的老问题,他说合成数据让模型“擅长合成问题,而非真实问题”——一些公司投入1年后,现在正在“大量弃用”,并告诉Surge,“1000到2000条真正高质量的人类数据……价值实际上高于1000万条合成数据”,因为模型会“在极窄的相似性范围内坍缩”。他举出的最新例子是:某个2025年的前沿模型在回答中随机输出俄语和印地语字符——“任何一个二年级学生都能看出的错误”,这正是“始终需要外部价值体系作为安全护栏”的原因。
- 关于PhD级数据,Surge拥有“Harvard教授、Stanford PhD学生和Princeton计算机科学理论学者”——“我们单日合作的PhD数量,比Google、Meta和Microsoft加起来还多得多。”但“我认识的计算机科学PhD里有80%代码写得很烂……而Ernest Hemingway也没有PhD”。要找到最顶尖的1%-2%,既需要街头智慧,也需要技术;他的类比是:“Vimeo上有很多所谓的高质量视频,但没有任何算法,所以最终YouTube上的视频质量高得多。”
- 有2个前沿判断值得记录:他现在预计会出现多家前沿AGI公司——“Claude在编程方面非常非常强……在企业场景和指令遵循上很强,而ChatGPT更偏向消费者……Grok愿意更具挑衅性”——就像诗人和数学家一样,不会有唯一的最强者。最大的模型提供商也可能尚未成立:“我们距离AGI还只有2%或5%……这就像10年前问Google会不会是最终的搜索引擎。”
- 时间表上的关键判断是:如果说的是“自动化普通工程师的工作”,时间点是2028年;如果说的是“治愈癌症”,时间点是2038年,因为现实世界的实验需要时间。他反驳Robinhood和Benioff关于代码自动生成50%的说法:“如果你真的在解决有意义的问题,我不认为今天的模型能写出50%的代码”;他“绝对”相信10年内GDP能提升10%;而Google的难题在于,Sundar“必须愿意让广告收入在短期内承受冲击,去打造更好的东西——这真的非常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