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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bius联合创始人谈AI基础设施泡沫|算力需求的价格弹性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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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bius联合创始人谈AI基础设施泡沫|算力需求的价格弹性有多大

摘要

  • Chernin反泡沫论的核心,在于AI仍处于极早期:目前只有编程这一种AI用例真正实现了规模化应用,而且“可能几个月前”才开始奏效。 他承认自己有立场偏差(“如果不相信,我可能根本不会做这门生意”),但仅看企业采用的数学,结论也很明确:“我们才刚刚开始。”每一家大公司,包括技术最先进的公司,都还处于“使用量的第一个百分点、用例的第一个百分点”。

  • 最值得交易的单一案例是:DeepSeek恐慌期间,Nebius股价一周下跌40%,恰恰就在同一周,公司迎来了“历史上最好的商业周”。 更便宜的智能没有削减消费,反而让此前不具备经济性的推理负载变得可行,并点燃了Cursor的增长。“每次我们把同等单位的智能变得更便宜,消费不是下降,而是在上升。”

  • 按当前价格,需求真实存在且尚未被满足。 Nebius“就在几个月前”提价,但供应端仍然面临“相当大的管线压力”;如果产能扩大10倍,“不会一夜之间发生,但我们肯定有需求承接”。不过,需求弹性有上限——推理是服务每个客户的成本,“总有一个经济性无法成立的价格水平”,因此Nebius优化的是客户的总拥有成本,而不是单纯收取短缺溢价。

  • Nebius的战略架构是一套四层堆栈,每向上一层,客户群就扩大一圈。 第一层是以兆瓦计价的裸金属,潜在客户只有十几家,如Meta和Microsoft;第二层是以GPU小时计价的托管多租户云,服务数百至数千个团队;第三层是通过Token Factory按Token提供托管推理,面向数千家垂直AI开发商;第四层仍属推测中的智能体层,专注端到端任务执行,潜在覆盖数万名开发者——Stebbings认为这会直接挑战OpenRouter。

  • 按Chernin的说法,开源对前沿实验室的侵蚀远没有市场担心的那么大。 开发者先从OpenAI、Anthropic、Google起步,规模化后转向可调优的开源模型——“这些模型最重要的质量,不只是开源,而是可调优”——而实验室则继续跃迁到下一批尚未解决的前沿任务。Stebbings的质疑依然成立:这些公司以万亿美元估值定价、被要求做到尽善尽美,却“不断玩从一个价值点跃迁到另一个价值点的游戏……这种日子很难过”。

  • Revolut案例是企业采用论的缩影:其推理预算的99%都花在封闭的OpenAI模型上,转向开源的进程卡在内部评测体系和AI CI/CD的建设上;一旦解决这一“冷启动问题”,消费便沿着与AI原生公司的ARR相同的指数轨迹增长。 Chernin预计,Revolut、Shopify、booking.com这类公司都会跟进。

  • Nebius面临的最大威胁“不是竞争,而是整合”。 如果世界最终只剩下“三家、五家超级模型、超级帝国”,Nebius就会被压缩成只为它们提供物理层服务。今年资本开支按原话是“2025 billion”,而超大规模云厂商约大8倍;资本在6个月内帮不上忙,12个月时能加速部分进度,到了24个月“确实可以解锁很多事情”。至于Aschenbrenner持有的5.3%股份,他的态度是:“他们给你的是一笔关于你会执行的信用……回去做好你的工作,交付成果。”

精读

1. 不是泡沫——只有一种用例跑通,采用率还在第一个百分点

  • Chernin拒绝接受泡沫叙事,但也先指出自己的立场偏差:“我可能确实有偏见——如果不相信,我可能根本不会做我们正在做的这门生意。”他的核心证据窄得惊人:“这么多用例里,可能只有一个真正跑通了”——编程,而且“可能几个月前”才开始奏效。

  • 企业视角足以说明问题:随便拿一家全球公司,即便是技术最先进的公司来看,“你实际上会发现,他们对AI的使用仍处在使用量的第一个百分点、用例的第一个百分点”。他的结论是:“即使你不相信Musk关于未来、太空等一切说法,仅从企业采用的现实来看,也只是刚迈出第一步。”

2. DeepSeek那一周:Token更便宜,需求反而增加

  • 这是Jevons效应在现实中的最佳样本:DeepSeek冲击期间(他提到的是2024年或2025年2月、3月),Nebius股价一周下跌40%——“恰恰就在同一周,我们可能迎来了销售最好的一个星期”,也是公司历史上最好的商业周。客户“意识到可以用DeepSeek在生产负载中运行推理,而且经济性成立”,Cursor则是“第一个真正受益的公司”,因为它调优了这些模型用于编程。

  • Chernin描述的机制值得完整保留:“每次我们把同等单位的智能变得更便宜,消费不是下降,而是在上升——我们可以用同样的预算解决更复杂的任务,或者终于以经济可行的方式解决那些我们早就知道能解决、但此前经济性不成立的任务。”

  • 这也是开源不会掏空OpenAI和Anthropic的原因:每一次效率提升都会把前沿实验室推向更难、尚未解决的任务,而“尚未解决的任务太多了,它们会继续指数级增长”。Stebbings的反驳是:这些公司以“万亿美元的尽善尽美估值”定价,却“不断玩从一个价值点跃迁到另一个价值点的游戏……这种日子很难过”。Chernin没有反驳,而是用“蛋糕论”回应:“前沿能力和针对具体用例调优的模型,双方都有足够的蛋糕。”

3. 四层堆栈——从兆瓦到GPU小时、Token,再到任务

  • Nebius的产品阶梯对应不同的销售单位和客户数量。第一层是裸金属,以兆瓦计价——全球只有“十几家客户”,是Meta、Microsoft这一量级,它们“把所有东西都带过来,部署在你的基础设施上运行”。第二层是多租户托管云,以GPU小时售卖,面向数百至数千个重研究团队。第三层是托管推理,即Token Factory,以Token计价,服务数千家垂直AI公司;它们“构建产品,而不是构建模型”。

  • 第四层明确仍属推测:智能体负载下,“你甚至可能不会以某个具体模型来思考……你希望端到端任务被高效执行”。平台会决定是调用更聪明的模型,还是运行两个更轻量的模型再交给裁判模型。Stebbings直接点名:“第四层是OpenRouter的直接竞争对手。”Chernin对差异化的定义是:让智能体“可靠、可重复、具备经济可行性”,这是一个系统问题,而不是模型选择问题。

  • 贯穿始终的逻辑是:“我们在堆栈中越往上走,能服务的客户群就越大——裸金属可能只有十几家,托管基础设施是数百家,推理是数千家,智能体则会达到数万家。”

4. 集中度是“我们业务的核心问题”

  • 被问到自己能接受Meta或Microsoft贡献多大收入时,Chernin称这是“核心问题”——不仅是Nebius的问题,也是整个产品品类的问题。明确的长期战略是:“尽可能实现多元化的客户组合。”面对超大规模云厂商级客户,“在物理基础设施之上,你能提供的额外价值非常、非常有限”;但他反对把它简单归为商品:“涉及真正的规模时,没有什么是商品。”

  • Stebbings进一步指出,如果没有完整堆栈,“你就会变成这些超级玩家的容量供应商……客户高度集中,业务也极度垂直”。Chernin承认并留出余地:“我认为是这样……但我们不知道世界最终会走向哪里——在无限需求的世界里,你甚至可能长期维持裸金属销售。”需求侧竞争越激烈,“你就越可以挑剔”,选择真正重视平台价值的客户。

  • 对于与CoreWeave的比较,他表示不愿置评:“我不喜欢拿自己和别人比较”,但给出了“向下和向上的全栈整合”:向下深入数据中心、机架和服务器,以“挤出更多成本”;向上深入产品,服务那些“不会购买原始算力”的企业——它们有数据要迁移、有系统要集成,“这才是大局。”

5. 价格弹性有底线——TCO比标价更重要

  • Nebius“就在几个月前”上调了价格,但供应端仍然面临“相当大的管线压力”。不过Chernin反对纯粹按照供需定价:训练是一次性成本,而“如果你相信行业正在转向推理,推理就是服务客户的成本——总有一个经济性无法成立的价格水平”。价格“在一定程度上有弹性”,只要客户的产品经济性成立,“他们可以增长,我们也可以跟着增长”。

  • 他更深层的判断是:市场“过度沉迷于容量的名义价格。你可以把一块GPU定价为$3、$4、$5”,但平台质量对实际成本的影响大得多。“如果谈的是推理,优化可以让Token价格改变一个数量级……大家太关注某一块GPU的成本,但如果模型做对了,价格可以变化数倍。”

6. Token Factory与Revolut冷启动:评测体系建立后,企业消费开始复合增长

  • 第三层产品的逻辑是:先在OpenAI上构建,跑通用例,然后“利润率不够,或者你想应用自己的数据,但又无法在封闭生态里做到”。于是从Hugging Face拿开源权重,再接入vLLM或SGLang引擎——“然后它就不工作了”,因为生产环境需要编排、缓存和可观测性,还要在数百张GPU的规模上运行。Token Factory目前运行60个开源模型,并声称通过蒸馏、推测解码和缓存,最多可将推理成本削减70%;随着“minimax 3”发布、以及“Ultra”宣布上线(均按原话)每隔几周出现,平台承担了基准测试和迁移切换的工作。

  • Revolut的故事承载了整套企业论:“他们99%的推理预算都花在封闭模型、也就是OpenAI上”,部分用例“对他们来说经济性不成立”;而迁移到开源的过程停滞,是因为他们必须在内部构建完整引擎——“首先,他们当时把精力放在评测上”。他的概括是:“人们低估了为持续改进打基础的重要性——指标、评测机制,以及为AI开发建立起来的CI/CD流程。”

  • 回报出现在后半段:“当他们解决这些基础问题后,就开始指数级增长……他们的AI消费增长速度与ARR相同”——沿着AI原生公司已经展示的轨迹增长。他点出的下一批企业是:“Revolut、Shopify、booking.com——当它们解决冷启动问题后,AI采用会疯狂增长。”

  • Stebbings总结说,Nebius“拿走了管道工程”,让企业可以从封闭供应商迁移出来;Chernin接受这一概括,但补充修正:“这不是封闭对开放……市场会同时需要全球最聪明的模型、最快的模型,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模型——足够聪明,但也足够便宜。”

7. 资本与瓶颈取决于时间窗口

  • 资本开支的原话是:“我们今年的资本开支计划是2025 billion”(该数字未作标准化处理),而“我们的竞争对手、超大规模云厂商,大约是我们的8倍”。如果预算无限,唯一改变的事情就是:“建得更快。”建设数据中心,再用GPU填满它们。

  • 针对Gavin Baker认为审批延误阻止了供给过剩的观点,Chernin给出了值得保留的时间拆解:“未来6个月,资本帮不上忙——你手里有什么就只能用什么,还得交付。未来12个月,资本可以加速一些事情……但到了24个月,你确实可以解锁很多事情。”Nebius分阶段构建“容量组合”:先锁定电力和土地,再建设数据中心,最后填入GPU,“尽可能提前完成”。

  • 对于公众反弹(Stebbings提到,如今100个数据中心中有40个在规划和审批过程中最终不会建设)他的回答是:“这就是我们必须工作的环境。”从务实角度看,容量组合本身供不应求,因此单个站点延期不会破坏客户交付;从公共事务角度,他借用了Uber的类比——任何发展“过快”的事物都会遭遇阻力,与社区沟通“就是你的职责之一”。美国正在建设70–75%的新增中期容量。

  • 对太空数据中心,他的态度更乐观:“现在有这么多聪明人在努力让它成为现实……我为什么不相信它会发生?如果3年前有人说,我们会建设多吉瓦数据中心和大规模互联算力集群——我当时不会这样想,但我们已经走到这里。这已经是常规操作。”

8. Nvidia、主权AI,以及真正承担风险的人

  • 面对Nvidia的权力不对等,他给出的答案是工程师文化:“Nvidia在很大程度上仍是一家由工程师驱动的公司……如果Nvidia的工程师尊重你的工程师,你们就有了建立关系的正确基础。”这种关系会横跨硬件、软件和推理层,由工程师对工程师展开。他对整套战略的总结,也被Stebbings威胁要拿来做标题:“把你他妈的工作做好。”

  • 谈到欧洲主权AI,他的逆向判断是:这场讨论“过度集中在兆瓦和电力上,而不是构建者层”。基础设施会跟着需求走——“只要有需求,我们就会建设基础设施,而需求来自构建者”——因此欧洲应该关心如何培育更多Lovable、Black Forest Labs,以及很可能还有Mistral这样的公司。

  • 当被问及会在基础设施、横向模型、垂直模型和应用之间如何配置投资时,他认为基础设施“是一个不错的方向”,部分原因是“我们大致知道需要什么”;但“这个行业里最令人惊叹的人,是那些敢于冒险构建终端用户产品的人……真正的风险,在于构建一个人们究竟需要还是不需要的东西。他们才是英雄。”

9. 终局风险是整合,以及鲨鱼式生存法则

  • 在补完“Nebius面临的最大威胁不是竞争,而是……”后,Chernin给出的答案是:“总体上的整合。如果最终世界由三家、五家超级模型、超级公司、超级帝国控制,那么像Nebius这样的公司只会被需要来在物理层满足它们的需求。世界越民主化、越多元化,我们就越有存在价值。”Stebbings指出,价值正在集中,而不是多元化;Chernin的回答是希望而非证据:“有这么多人希望独立构建……这会自然形成一个更加多元化的世界。希望如此。”

  • 关于Leo Aschenbrenner披露的持仓(Stebbings给出的数字是:公司5.3%、其投资组合约15%),股价出现上涨,但公司内部的解读极其克制:“他们给你的是一份关于你会执行的信用……每次有人投资我们,都是给了我们信用和交付机会。然后回去做好你的工作,交付成果。”他将这种文化归功于CEO和创始人(字幕中的姓名有误):“你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你需要交付,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 他唯一的自我批评是:“我们本来可以多庆祝一点……我不认为我们庆祝得够多。”但这句话立刻被结尾的意象吞没:“这就像鲨鱼。只有不断移动,你才是活着的。所以我们必须继续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