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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cor CEO:为什么应用层公司没有护城河,以及招聘 AI 研究员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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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cor CEO:为什么应用层公司没有护城河,以及招聘 AI 研究员的成本

摘要

  • Mercor CEO 正面回应黑客传闻:事件确实发生过——攻击者利用“一群编码代理”获取了系统访问权限——但营收停滞的说法不实。 Mercor 在过去60天新增净 ARR 3亿美元,第一时间聘请 Mandiant,并将安全列为公司第7项价值观。他表示,Twitter 上的叙事还包括“一个非常有影响力、投资了多家竞争对手的人”发帖,声称中国方面访问了数据,但这完全不实。
  • 这些是实打实的收入,不是 GMV:客户购买的是任务(例如支付1000美元完成一项模型改进),毛利率为30-40%,而 Mercor 覆盖完整链条——专家招募、平台、AI 项目管理和质量检查。 这项业务“非常赚钱”,账上现金超过5亿美元,现金多于公司历史累计融资额;自2025年秋季、约4亿美元年化收入、100亿美元融资轮以来,业务规模已“接近增长4倍”。
  • 核心投资判断是:未来12个月,OpenAI/Anthropic 上游的基础设施公司将跑赢下游的应用层公司。 原因在于“模型就是产品”,而应用层的防御性越来越难建立。2025年是让模型生成一次 PR 的一年;“2026年要解决的是,如何让模型端到端克隆 Slack”——这些能力将在12个月内进入模型。SaaS 能否存活的试金石是网络效应(Salesforce 的集成、Slack Connect、Carta);没有网络效应的公司将面临极大困难。
  • 未来5年内,平均企业在 token 上的支出将超过人力成本——Mercor 已经如此: “现在,我们为内部代理支付的 token 费用,已经超过员工人力成本。” Benioff 每年向 Anthropic 支出的3亿美元,仅相当于 Salesforce 开发人员薪酬的约3.8%,说明这一转变仍处于早期。每家《财富》500强公司都需要一个按工作流建立的评估“记录系统”;这会让 API 层商品化(零切换成本,每2个月出现一个新的前沿模型),而粘性将留在工作流中。
  • 这位嘉宾认为,5年后 OpenAI/Anthropic 中至少有一家估值将超过10万亿美元。 这是他的态度转变:他过去怀疑实验室能否保持定价权,但“这些公司的收入爬坡速度”让他相信它们会成为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然而,他同时预计,5年后大多数推理任务将运行在开源、微调或蒸馏模型上,而非前沿模型;按工作流进行评估往往是“价格性能的10倍杠杆”。Nvidia 可能因多芯片格局失去垄断,但即使只占“遥遥领先的全球最大市场”30-40%的份额,仍会是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
  • 训练代理是“历史上创造速度最快的职业类别”: Mercor 每天向其500万+人才网络支付300万美元,预计12个月内大致增长至3倍,甚至4倍。 在 Mercor 的 Apex 基准上,前沿模型目前得分约40%,而仅仅12个月前 o1 只有1%。
  • 定价弹性方面: Harry 提到 Nebius 提价30%却对需求毫无影响;Mercor“有能力一夜之间将需求翻倍”,但受限于产能——不过嘉宾认为,定价必须在短期优化与竞争之间取得平衡,因为“高利润率会招来竞争”。
  • 人才市场已经失衡: 一名候选人拿到了 Meta 超级智能团队每年2000万美元的现金报价,顶尖 AI 研究员的成本是“每年数千万美元的股票”,需求与供给之比达到10:1。 他认为欧洲已经因人才网络效应输掉了模型竞赛,应该接受这一现实——实验室只需“在法国招聘1万人,教模型法国法律”,主权论据就会被削弱。

精读

1. 黑客事件被还原:过去60天新增净 ARR 3亿美元

  • Harry 先抛出传闻:公司被黑,收入自此停滞。CEO 的回应是:“事件确实发生过,其他部分全是假的。” Mercor 立即聘请 Mandiant 及其他安全公司,主动与客户沟通,此后“与所有前沿实验室的合作关系都进一步扩大,并在过去60天新增净 ARR 3亿美元”。公司还将安全列为第7项价值观,“确保它真正融入文化”。
  • Twitter 上的风波比现实更严重:他提到“一个非常有影响力、投资了多家竞争对手的人,发帖称我们的全部数据都被中国访问了,但这完全不实”;律师建议不要明确反击。他从危机中得出的结论是:这“绝对算不上公司历史上压力最大的时刻”,深厚的客户关系和完整的内部信息,比 X 上的“回音室”更重要。

2. 攻击者动用了代理群:AI 网络安全的黄金时代将至

  • 入侵方式本身揭示了下一个市场机会:“攻击者使用了一群编码代理,帮助其获取系统访问权限。”人类攻击者只能按人的速度审查代码;代理群则能“非常彻底地审查整个代码库”,让攻击者的推进速度大幅提升。
  • 嘉宾的判断是:“AI 网络安全工程工具将迎来巨大繁荣。”客户正专注于提升模型的网络防御能力,目标是打造“能够保护每一家企业的最佳 AI 安全工程师”;而这一轮又一轮的事件,“才刚刚开始”。

3. 客户与传闻:OpenAI“比以往更强”,Meta 暂停合作,没有 Micro 1 offer

  • Mercor 是否因黑客事件失去 OpenAI 和 Meta?“假的。我们与 OpenAI 的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Meta 是例外——“目前双方关系仍处于暂停状态”。CEO 表示,Meta 还有其他事项在推进,并提到 Scale 的收购可能是原因之一:Meta 自然会更多与 Scale 合作。此后,其他所有前沿实验室都扩大了与 Mercor 的合作。他直接否认 Harry 关于 Handshake 收入飙升源于 Meta 将预算从 Mercor 转走的推测:“不是这样”,但不愿展开。
  • 关于 Micro 1 以“数百万美元签约包”挖人的说法:一名员工对外发送消息,提出50万美元签约奖金,部分收件人参加了第一次会谈——“我们没有向任何 Micro 1 的人发出过一份 offer。”媒体却把这些消息包装成正式法律 offer。
  • 关于 Amazon 以130亿美元收购的传闻:“那是假的。”如果出价300亿美元,他会不会出售?“不会……我可以拿着几十亿美元现金离开,但这不是驱动我的东西。”他的使命是回答“人类如何融入经济”,而如果公司不是独立主体,“我们实现这一愿景的概率不会那么高”。

4. 收入真实存在,毛利率30-40%,业务几乎从未真正烧钱

  • 针对“这只是 GMV”的质疑,客户购买的是端到端任务——“他们会支付1000美元,购买一项能够改进模型的任务”——Mercor 从专家招募、AI 项目经理到自动化质量检查全部负责,毛利率为30-40%。“我们和 Uber 依靠司机网络驱动业务一样,依靠人才网络,但人才网络不是最终产品。”收入“远高于”公开披露的约10亿美元。
  • 垂直整合会产生复利效应:下游质量信号反过来改善上游专家招募,而数据价值呈幂律分布——“在1万个任务组成的数据集中,前2000个任务会创造大部分价值”,因此质量本身会带来定价权。
  • 财务状况方面:“种子轮之后我们烧了50万美元,此后基本一直盈利……我们的现金比历史累计融资额还多。”公司账上现金超过5亿美元,刻意为市场回归理性做准备:在融资狂热期,任何人都可以承受负利润;“等市场回到现实……那时才会出现整合期”。

5. 训练代理是历史上创造速度最快的职业类别

  • 面对裁员潮(Intuit 1.6万人、Meta 8000人、ClickUp 裁员22%),嘉宾的回答是“劳动总量谬误”:过去250年生产率提高25倍,“相当于自动化了某个人约96%的工作”,结果是创造了更多岗位,而不是更少。Harry 的反驳在于速度:过去的革命需要几十年;如今“用 Nano Banana Pro,我几乎可以一夜之间让媒体公司的所有设计师失去工作”。嘉宾承认,岗位替代将“非常显著”,但认为如今的经济也更擅长创造新的职业类别。
  • Mercor 就是样本:公司每天向人才网络支付“超过300万美元”——这正是“历史上创造速度最快的职业类别”;他预计未来12个月大致增长3倍,“甚至可能4倍”。在 Apex 基准(Mercor 衡量顾问、银行家、律师和工程师 AI 生产力的指数)上,前沿模型目前得分约40%;12个月前,o1 的得分还只有1%。
  • 未来5年的新职业是代理训练师。“所有知识工作都在向训练代理汇聚,因为做一次在结构上更高效。”客服代表不再重复回答数百张工单,而是训练一个代理。人类仍能贡献的部分是隐性知识:“人脑中存在海量模型无法从其他地方获取的上下文”;而随着模型推理能力提升,数据清洗本身会交给模型完成。

6. 横向聚合胜过细分数据供应商:实验室想要一个灵活的合作伙伴

  • 针对外界关于数据供应会走向拆分的判断(外科医生戴摄像头出售医疗数据),嘉宾表示:“我们为律师构建的数据形态,往往与为医生构建的数据形态非常相似。” Mercor 拥有500万人才网络,且成员会推荐朋友,因此寻找边际上的医生并不困难;实验室更希望与一个具备横向能力的供应商合作,而不是面对“100个不同领域、需要分别培训的供应商”。
  • 实验室真正需要的是全覆盖能力:“能够把所有你可以输入 Google Workspace 的东西,以及在经济中的每个职业类别里你希望从另一端得到的所有东西,全部覆盖。”同时,他们需要既是专家、又是 ChatGPT 或 Claude 的“高级用户”,能够找出模型出错的地方。

7. 直升机、法拉利、军舰:2年内从2300万美元估值走到100亿美元

  • 按融资轮次回看:2023年9月种子轮时,年化收入约100万美元;General Catalyst 在36小时内发出 term sheet,投后估值2300万美元、融资230万美元。A 轮时,Benchmark 的 Victor 在第二次会面被拒后追问:“你坐过直升机吗?”最终公司以约250万美元收入拿到2.5亿美元投后估值。B 轮时,Felicis 把创始人带上私人飞机,在拉斯维加斯 F1 赛道开法拉利——收入2000万美元时估值20亿美元,增长100倍。随后在2025年9月或10月,公司以约4亿美元年化收入达到100亿美元估值,约25倍;“此后业务又接近增长4倍。”下一轮“估值可能高得多”,但公司盈利,因此并不着急。Harry 按交通工具统计:“D 轮现在需要一艘军舰。”
  • 对这些疯狂估值的辩护是:连续6个月实现50%的月环比增长,随后又维持了12个多月——“我当时预计年末收入年化达到5000万美元,次年年底达到5亿美元……而我们超过了预测。”事后回看最不舒服的一轮是 B 轮:“在收入250万美元时做到100倍,和在收入2000万美元时做到100倍,完全是两回事。”

8. 模型就是产品:应用层防御性越来越难建立

  • 撑起本期节目的核心判断是:未来12个月,“Anthropic 和 OpenAI 上游的基础设施公司,将明显优于下游的应用层公司”。第一个原因是,“过去2年,所有人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模型就是产品”;端到端训练的模型胜过所有拼装出来的抽象层,包括拖拽式代理构建器。第二个原因是软件复刻速度:“2025年要解决的是,如何让模型在代码库里生成一次 PR;2026年要解决的是,如何让模型端到端克隆 Slack。”他预计这些能力将在12个月内进入模型;Claude CoWork 要增加医疗和法律领域的能力,并不是很大的跨越。
  • Harry 以 Legalese 为例反驳:深度的律师专属工作流、GTM 和 CS 团队都构成壁垒——“防御性就在这里。请你反驳。”嘉宾回应称,真正的护城河不是售前 GTM,而是“前置部署式服务”。一个每年支付100万美元 SaaS 费用的精明客户,“只需告诉 Claude 把它复制出来”;但一个经过公司隐性知识训练的代理,“极其差异化,也很难复制”。这正是 Sequoia 所说的:“服务就是新软件。”
  • 判断传统 SaaS 能否存活的试金石是网络效应。Salesforce 的集成市场、Slack Connect、Carta 的跨公司关系图谱,都建立在真实护城河上,能够将产品迭代速度提升10倍。“没有网络效应的公司将陷入极大困境……这就是判断一家公司是否会变得一文不值的试金石。”
  • 服务自动化正在 Mercor 内部发生:一个 AI 项目经理刚刚端到端完成了第一个项目——招募专家、回答问题、用自己的编码工具搭建标注工具——这些工作过去由约100-150人的交付组织完成。“专家们向 AI 项目经理汇报时,体验都非常好。”“我们正在实时看到,服务正在被自动化。”

9. Token 支出超过工资单:评估体系让 API 层商品化

  • 这个头条数据是嘉宾随口说出的:“现在,我们为内部代理支付的 token 费用,已经超过员工人力成本。”他对未来5年的判断是:“平均企业在算力上的支出将超过人力成本。”相比之下,Benioff 目前每年向 Anthropic 支出的3亿美元,只相当于 Salesforce 开发人员薪酬的约3.8%。尽管效率提升,token 成本仍在上涨,这是 Jevons 悖论的一个“有趣案例”。
  • 企业将使用的机制,是按工作流建立的评估体系,作为“记录系统”。Mercor 为每个内部代理运行一套评估:已完成500万+次面试的面试代理、候选人排序、会计和欺诈检测等,都据此在价格性能的 Pareto 前沿上选择模型。企业会利用这些评估“让模型层商品化”,追求零切换成本的完全竞争。API 层会商品化——每2个月出现一个新的前沿模型,按评估得分即可热插拔;但工作流粘性仍然存在:“我有所有这些流程在 Claude Code 里运行,可能不会花时间把它们迁走。”
  • 工作流评估通过将任务蒸馏到开源模型上,“往往是价格性能的10倍杠杆”。因此他的预测是两段式的:OpenAI 和 Anthropic 都是“不可思议的投资”,未来需求还会增长4—5个数量级;但“5年后,大多数推理任务将使用开源、定制微调或蒸馏模型,而不是前沿模型”。估值方面:“我完全可以想象其中一家成为10万亿美元公司……至少有一家市值超过10万亿美元。”在快速问答中,他说自己已经改变看法:实验室的收入爬坡,让他从怀疑其定价权转变为“确信它们将成为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
  • 与其直接买 Nvidia?“不是个疯狂的想法。”但多芯片格局正在形成:Cerebras 已经在执行,Etched 也在推进,实验室还在自研芯片,因此 Nvidia 的垄断可能消退。“即使它们在遥遥领先的全球最大市场中只拿到30%或40%的份额,也仍然会是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Harry 提到 Nebius 提价30%却没有需求影响;Mercor“有能力一夜之间让需求翻倍”,但没有相应产能。嘉宾认为,定价必须在赢下这10年与招来竞争之间取得平衡,因为“高利润率会招来竞争”。

10. 2000万美元现金 offer、输掉竞赛的欧洲,以及取消美国底层50%人口的所得税

  • 人才市场的一个真实案例是:嘉宾正在招聘的一名候选人,手里有一个“每年2000万美元现金”的 offer,来自 TBD——Meta 的超级智能团队,股票但具备流动性。顶尖研究员的成本是“每年数千万美元的股票”,需求与供给之比达到10:1。他预计最顶尖人才的竞价还会继续升级,但受实验室训练的人才供给会在“第99百分位”趋于正常。
  • 关于欧洲(Harry 说,Mistral 的排名“像欧洲歌唱大赛一样——大概排在最末”),欧洲输掉模型竞赛,根源在于人才网络效应:法国最聪明的研究员聚集到 OpenAI、Anthropic 和 DeepMind,形成“美国所拥有的、最大的经济优势之一,也是最大的地缘政治优势之一”。他的建议是接受现实,保留部分后训练和应用能力,不要“激进地与 Anthropic 正面竞争”。主权论据同样有限:“实验室只会在法国招聘1万人,教模型如何更好地处理法国法律”,迁移学习会完成剩下的工作。
  • 他大一时写过、如今被 Bezos 转发的文章主张:取消美国底层50%人口的所得税。这部分税收仅占政府收入约3%,而“经济中最大的正外部性是就业”,但政府恰恰对就业征税。他建议改为征收资本利得税,尤其是短期资本利得税,以及碳税:“在我看来,不对碳征税,却对美国底层一半人口征税,简直不可理喻。”Harry 激烈反驳:“我带着最大的尊重这么说。这就是错的……你跑去一个没有资本利得税的地方,最后税收收入全部消失。”嘉宾同意,任何方案都需要对资本外逃进行“敏感性分析”。
  • 快问快答中还有几条值得保留:约一半数据供应商竞争对手“其实只是交易型人才市场”;他最尊重的竞争者是 Surge 的 Edwin,因为对方始终贴近研究;IPO 会在“未来几年”发生,但不是今年或明年;996 传闻不实——“我们从未强制规定工时”,不过他和 Adarsh “从醒来到睡觉一直在工作”。他认为最善良的是 Prod 非营利社区:每周开会、提供营运资金,并带来第一个大客户——“他们没有拿任何股权……如果没有这些人,Mercor 根本不会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