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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ke Saper,Emergence Capital 普通合伙人:“我们过早卖掉了 Salesforce,错失数十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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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ke Saper,Emergence Capital 普通合伙人:“我们过早卖掉了 Salesforce,错失数十亿美元”

摘要

  • Emergence 的数字,是其他所有判断的底气:过去20年部署资金略低于20亿美元,已返还现金略高于80亿美元;按 Saper 估算,第三支基金的 DPI 约为16倍。 单是 Zoom 就为该基金带来超过10倍回报;SalesLoft 以23亿美元卖给了【可能是 Vista】,这是“私募股权为软件公司支付过的最高倍数”。新基金分析中的毕业数据是:早期投资中9/10能完成后续融资,1/5融资估值超过100亿美元,1/10最终上市。
  • 2014年的 Zoom 交易是:从2.5亿美元基金中投入2000万美元,投后估值2亿美元、营收约200万-300万美元。 当时这相当于100倍营收,几乎闻所未闻;尽调时发现,Eric(可能是 Yuan)把升级和暂停都算成流失,导致“Eric 以为业务比实际更差”。在条款敲定前告诉他,虽然放弃了议价优势,却赢得了这笔交易。
  • “四倍增长、120%留存”(Quadruple 120)可能取代“三三双双”,成为 AI 时代的新标杆。 伟大的 AI 公司大致应实现同比4倍增长,同时净美元留存率至少120%;Bolt 两个月内从0做到20,Together AI 15个月内营收从200万美元增至超过1亿美元。但尚未验证的变量是留存:Saper 预计 cohort“会令人失望”,只有找到高黏性工作流切入口的少数公司能成为例外。
  • 任何投资的排序都是:市场拉力 > 创始人 > 牵引力。 尽调中最有信号的一句话,是用户说“如果我老板不再为这个买单,我就辞职”;最大的陷阱则是“海市蜃楼式产品市场匹配”(Mirage product-market fit),即快速增长掩盖了持久需求或商业模式的缺失,例如疫情期间的健身教练工具,或因为更便宜而增长、却没有证明利润率的 AI 服务。
  • 在市场判断上,他不会做空 Salesforce,而会做空 IBM。 财富500强中仍有75%在 COBOL 大型机上运行核心应用,AI(通过被投公司 Mechanical Orchard)是最终推动迁移的“关键促成因素”。如果能以600亿美元买 Anthropic、以500亿美元卖掉【可能是 Grok】,OpenAI 3000亿美元“感觉贵”;持有10年的单一股票则选 Microsoft,把它当作 B2B 软件指数。
  • 过去12个月,他最大的认知变化是:原本担心 LLM 的价值会因为数据和分发优势流向 incumbents,但“我低估了专注的价值”。 聚焦单一问题的创业公司正在跑赢 incumbents;而且买方并没有裁员:一家语音 AI 客户没有减少任何员工,却“用同样的人手把业务做大了3倍”。
  • 多数风投合伙关系在结构上都出了问题。 两年期支票簿鼓励广撒网,合伙人离职会留下悄悄伤害创始人的“孤儿交易”,退休创始人继续囤积 carry 则推动一轮轮分拆创业。Emergence 的创始人退休时会放弃 carry,这也是为什么至今没有合伙人离开。退出纪律同样重要:他们在 Salesforce 上市后不久就卖掉了,“这很糟”;但对当前上市持仓逐笔管理,最终比在锁定期结束时全部卖出多赚了20亿美元。

精读

1. Zoom:准备好的头脑、基金8%的下注,以及一个没意识到业务有多好的创始人

  • Emergence 在2013年形成了一个判断:WebEx 是“疲惫的产品”,正等待被替代。Saper 加入公司时的面试案例,是对 Fuze 进行尽调——一家早期 Zoom 竞争对手,他正确地放弃了这笔投资。因此,Zoom 作为他的第一笔交易找上门时,“他们基本上在考试前就把考题给我看了”。合伙人 Santi 的验证来自亲身体验:他给阿根廷的家人打电话,重构后的 codec “比市场上的其他产品好太多”。
  • 这笔交易绝不轻松:2014年从2.5亿美元基金中开出2000万美元支票,意味着约8%的集中度;投后估值2亿美元、营收约200万-300万美元,是公司当时最大的一笔支票,也是最高价位的交易之一。竞争激烈的部分原因在于 Zoom 已经盈利,并不需要这笔钱。
  • Saper 的模型对不上流失数据,于是有 PE 背景、曾是“数学奥赛选手”的队友 Joe 深挖,发现 Eric(可能是 Yuan)把套餐升级和暂停都计入流失——“Eric 以为业务比实际更差”。他们在最终敲定谈判前告诉了他,把议价权交到他手里,“因为我们认为这是高诚信的做法”。Eric 的回应是:“我想和你们合作。”
  • 最终赢下交易的承诺,是在产品驱动增长之上叠加成熟的企业销售体系;投资后,他们从 RingCentral 招来了 Dave Burman。Saper 的一般规律是:“所有 PLG 公司最终都需要叠加企业软件销售体系,才能可持续、经久不衰。”他也以外交而准确的措辞确认:Eric“不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销售人员”。

2. 创始人为什么选择你,以及“准备好的头脑”究竟值多少钱

  • Harry 以 Rabois 式观点发难:最好的创始人并不需要你。Saper 的重新表述是,创始人选择 VC,是因为“你能帮助他们改变成功的概率”,方式可以是 GTM、招聘、心理疏导,什么都可以。“这些事情成功的概率本来就很低,所以哪怕你只能一点点改变概率,也非常重要。”
  • 对于以 thesis 驱动投资,Saper 直言:“我不认为任何风投机构赚到的钱都来自准备好的头脑——那是胡扯。”准备好的头脑真正带来的,是更快抵达机会。更好的 thesis 往往来自被投公司:Chorus.ai 是一笔种子投资,也是“第一家语音 AI 公司”,后来以略低于5亿美元卖给 ZoomInfo,Saper 认为其倍数超过5倍,并由此孕育出 Bland、Regal 和 Assembled 背后的语音 AI 大方向。
  • Harry 诚实地指出,种子投资做到5倍,对 Emergence 这种规模的基金并没有改变全局。Saper 表示认同——这也正是下面基金数学重要的原因。

3. 第三支基金的幂律:约16倍 DPI,即使剔除 Zoom 也属顶级

  • 按 Saper 估算,第三支基金的 DPI 约为16倍。Zoom 为该基金带来超过10倍回报;非共识的 A 轮投资 SalesLoft 以23亿美元卖给了【可能是 Vista】,“这是私募股权为软件公司支付过的最高倍数”,单独就为基金带来数倍回报。
  • 更惊人的说法是:完全剔除 Zoom,仅靠 SalesLoft、Chorus、DroneDeploy,以及刚刚分配的一笔数十亿美元加密资产回报 Zapo(可能是 Xapo),这支基金依然属于顶级基金。超常回报公司推动了80亿美元的返还规模,但其下方的阵容同样真实存在。

4. 市场结构:赢家通吃和拥挤市场都能赚钱,PE 也不是救世主

  • Doximity 被按赢家通吃的逻辑承保,Harry 称它是“一头他妈的野兽,只是没人知道”,如今在公开市场“绝对打中了”。Bolt/Lovable 则是相反案例:Webflow、Wix、Weebly、Squarespace 等多家大型 incumbents,都能容纳多个大型下一代赢家。 incumbents 的结局大多是整合并进入私募股权,只有少数足够灵活,能完成自我重塑。
  • 对于 PE 是否能充当退出兜底,他说“救世主这个词太重了”。SalesLoft 的20倍 ARR 是例外,大多数情况下,PE 支付的只是3-5倍。Harry 谈到 Anaplan 和 Coupa 时问:“他们他妈的要怎么把那笔钱赚回来?”
  • 过去5-7年获得融资、如今 ARR 在5000万-1亿美元之间的 SaaS 群体,正面临“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要为 agents 投入多少,客户是否会采用;而且“不幸的是”,大多数公司都会活下来。反例是 Guru:Rick 在2016年 A 轮时加入,Saper 在董事会待了近10年;公司把知识管理和生成式 AI 搜索结合起来,将团队精简至约60人并实现盈利,同时重新加速增长——“某种意义上,这些时刻反而会让业务变得更好。”
  • Harry 继续唱反调:如果 Glean 已经做到1亿美元 ARR,重新架构后的 Guru 还有什么风投价值?Saper 的回应是,快速增长的竞争者证明了市场拉力;Guru 要做的,是提供不同的产品,同时接住同一股需求拉力。

5. 你不会很快知道谁是赢家:Bill.com 与 Zenefits 寓言

  • Bill.com 并非一路向上。金融危机期间,公司曾经停滞,直到 Emergence 帮它打通银行渠道合作策略——Saper 认为 Bank of America 可能是第一家合作银行——以经济可行的方式销售低客单价产品,随后业务“彻底起飞”,并成就了第一支基金。
  • 这是一则关于谦逊的故事:2015年,一位同行投资人、可能是一名 principal,宣布“我刚刚做出了职业生涯定义式的投资”——Zenefits。那时 Emergence 刚投了 Gusto,后者增长更慢。Gusto 挺了过来,Zenefits 没有;这不是对 Parker 的批评,他是“一个怪物”。原话总结是:“投资后立刻爆发,并不保证它最终会赢。爆发可能说明市场拉力……但不一定说明这是一家经久不衰的公司。”

6. 市场拉力是一切:如何识别伪需求

  • 定义很简单:绝望感。“如果买方从没试图自己拼凑解决方案,或者买过一个劣质产品来解决问题,那就不能算绝望的问题;否则它只是锦上添花。”尽调中最有信号的话是:“如果我老板不再为这个买单,我就辞职”,或者“我愿意自己掏钱买”。
  • Harry 问三者排序,Saper 给出明确答案:市场拉力、创始人、牵引力。原因在于,把市场拉力形成的切入口转化为防御性,是创始人的工作。Bolt 的投资假设是 WebContainer 技术,但“现在还非常早,所以我们不知道最终会如何发展”。
  • Saper 承认,他曾以约900万美元参与一笔 A 轮,项目是疫情期间为健身教练提供的“开箱即用”业务工具。Saper 的母亲是一位快70岁的可能是 Jazzercise 教练,这也是他对项目有好感的原因。市场拉力“短暂存在”,但健身房重新开放后就消失了。值得肯定的是,创始人关闭了公司并退回大部分资金。Harry 继续补刀:即使成功,可能也只是一个5亿美元结果。Saper 承认这是自己的责任:疫情迫使所有人相信远程经济会永久存在,而“我们的工作就是判断未来”。

7. 最好的交易往往——但不总是——很贵,以及“你必须相信什么”图表

  • 从投资组合看,Gusto、Zoom、Yammer、Ironclad 都很贵;Veeva 和 SalesLoft 则是非共识、且并不昂贵。近期也证明这种机会仍然存在:一位合伙人在【可能是 Federato】尚未成为时代热点时,就以合理价格主导投资了一家为保险公司提供 AI 核保的公司,顶住质疑推进交易,最终 B 轮以更高估值完成融资。“两种机会你都想要。”
  • 内部框架是,先找出这笔投资要为基金带来回报所必须成立的3-5个交易特定假设,包括稀释和未来融资需求、防御性、市场、竞争、团队;然后为每个假设建立支持与反证数据图表,在每次尽调电话中持续更新,最后“大家一起盯着这张图说:综合来看,我们相信吗?”

8. 破除合伙制弊病的办法:所有人尽调所有交易,每位合伙人平均每年一笔

  • Emergence 有三层聚焦:永远只投 B2B 软件,从 Salesforce 到 Veeva,再到 Together、Bolt、Bland、Unify;平均每位合伙人每年只投一笔;以及从内部培养合伙人。“优先交易”是“神圣的词”:每位合伙人的日程都会被打爆,所有人都做客户电话、管理层推荐调查、背调,很多人还会现场拜访。行业里的常见做法,是 associate 和 partner 一起“顶住一轮又一轮质疑者的围攻”来捍卫项目;Emergence 的流程则是“集体寻找真相”。
  • 对于时间压缩的质疑,答案是:7位合伙人加上 principals,可以在同一时段并行进行7场尽调电话,由一名 quarterback 统筹;电话录音,笔记详尽,每晚发送总结邮件,并有刻意安排的深夜综合电话——“等孩子睡着之后……理论上,后端有无限多的时间。”
  • Harry 追问:Saper 从没投出过归零项目,“这说明你承担的风险还不够。”Saper 半同意:“其中一些项目可能最终还是会归零。”他将部分原因归于经常性收入带来的下行保护,但坚持认为团队模式能在投后改变结果:9/10笔交易能完成成功的后续融资,1/5融资估值超过10亿美元,早期投资中1/10最终上市。
  • 最具代表性的故事是 Regal 的疫情火热 A 轮:Saper 认为当时有6份 term sheet,公司一年内从0做到150万美元营收,而且那时还没有 AI。Saper 与 CEO Alex Levin 分别飞到丹佛,在机场外的田野里走了4个小时;Saper 没涂防晒,在高海拔下“红得惨不忍睹”。联合创始人则与每位合伙人分别进行 Zoom。Harry 质疑这种重流程销售:“我他妈不想错过 Revolut。”Saper 的回应是,他们同样能赢得年轻、炙手可热的创始人:与 Austin Hughes 共同领投 UniFy 的“创始轮”,Hughes 曾任 Ramp 高管,联合创始人曾来自 Scale AI,而且条款在公司注册成立前就已谈妥。

9. Quadruple 120:可能的新基准,以及尚未兑现的留存风险

  • “三三双双”已经“不再成立”,因为市场拉力本身发生了爆炸式增长:LLM 确实足够好,而且“每个人的老板都在说,去买 AI”。证据是:Bolt 两个月内从0做到20,Together AI 约15个月内营收从200万美元增至超过1亿美元。Harry 面无表情地说:“他们的营销烂透了。”意思是,这种增长几乎完全来自自然需求。
  • 新指标是“Quadruple 120”:同比增长大致4倍,加上120%以上的净美元留存率。两项同时满足,“这些就是世代级公司”。但警告同样明确:这些公司太年轻,尚未证明留存能力;Saper 认为 cohort 平均来看“会令人失望”,只有找到高黏性切入口的少数例外能够幸存。
  • 对于这些公司只是 OpenAI/Anthropic 的“营收漏斗”这一说法,他并不担心,理由有二:闭源模型之间的价格竞争正在推高应用层毛利率;开源 LLM 也是可信的后备方案。如果 OpenAI 把价格提高10倍,“你现在有可信的能力启动一个开源模型”,而这正是 Together 的全部业务。
  • Together 最关键的“必须相信什么”是:开源 LLM 会成为企业市场的主导组成部分。他对当前状态的诚实判断是:“趋势向好……但坦率说,还有点 TBD。”80/20 和60/40的概率判断并不一样。Harry 的反驳是,即使只进入全球每家公司10%的业务,规模也已经足够大;Saper 承认,还要看 Together 能否让模型启动足够无痛——“那10%可能就是整个世界。”

10. 软件供应商为何能穿越自建时代,以及 AI 如何定价

  • 他的投资视角来自 Mike Maples 的《Pattern Breakers》:支持那些针对外部拐点拥有独特洞察的创始人。因此,相比替代旧市场还是创造新市场,他“没那么在意”。还有一个关于方法论的细节:他亲手写了这本书的总结,“相比让 AI 替我做总结,自己动手让我记住了更多。”
  • 2017年的“coaching networks” thesis 来自合伙人 Gordon,虽然“品牌起得不好,但我认为判断是对的”:AI 以教练身份出现,从网络中真实发生的结果学习,再改进建议。“Copilot”最终成为流行说法。关键在于,基于这些数据训练的领域专用模型,可以产生“甚至 OpenAI 都无法拥有的洞察”。
  • 针对可能是 Clay 风格的“我们会自己把所有 SaaS 都做出来”判断,软件供应商能持续存在有3个原因。第一,买方购买的是如何解决问题的“有立场的观点”,不是代码;第二,让软件变得容易构建的工具,也让它变得难以维护——“6个月后那个东西就过时了”,所以企业会从自建重新回到采购;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买方需要一个可以追责的人”。Harry 补充了创建和规模化的问题:大多数企业甚至不知道 Slack 是什么,而平均一家公司运行172个工具,自己维护它们“绝对是蠢到家了”。
  • 定价是一个光谱:按席位、按用量,再到真正按结果收费;目前市场主要停留在按用量收费。纯结果定价,比如 Fin 按解决量计费的模式,目前“还很难”:多触点工单让因果关系存在争议,每月协商结果也会让供应商与买方关系变得对立。已经适合结果定价的例外是 AI 赋能服务:Mechanical Orchard 不卖它的“mainframe 版 cursor”,而是直接销售迁移服务,耗时只有一半、价格是 incumbent 的80%,“如果做不成,你不用付钱”。按劳动力定价,本质上是在押注自己:“我的 AI 到底有多好。”如果失败,毛利会灾难性崩塌;如果成功,则能攫取超额利润。

11. 认知转变:专注胜过 incumbents 的数据与分发

  • 他过去12个月最大的认知反转是:“当 LLM 的力量出现时,我担心大部分价值会因为 incumbents 的数据和分发优势流向它们。我低估了——这也是创业公司反复给人的教训——专注的价值。”一家可能是 Unify的公司,聚焦一个 GTM 问题,就能轻易跑赢 Salesforce。成长阶段公司则“好坏参半”。Harry 的补充观察也成立:Adobe 等 incumbents 的产品发布速度,已经比过去的刻板印象快得多。
  • 对“Google 可以自己做出来”的回应是:先从窄问题切入,因为 Google 不会像你一样把这个窄问题解决得好,然后再向外扩张。经典案例是 Veeva:投资时,全球制药 CRM 的 TAM 只有4亿美元;如今公司市值350亿美元,已经成为大型药企的“董事会级供应商”,这才打开了持续交叉销售的机器。双方都同意的推论是:“你会不断低估落地切入口的规模。”如今尤其如此,因为 AI 切入的不只是软件支出,还包括劳动力支出。
  • 对 Sarah Tavel 的“为工作付费”论点,他给出的经验性对冲是:到目前为止,买方并没有裁员,只是不再招聘。他最近投资的一家医疗语音 AI 公司,其客户没有减少任何员工:“我喜欢这一点,因为我用同样的人手把业务做大了3倍。”供应商应当捕获部分劳动力价值,但替代过程比融资材料描绘的更慢,也更受情绪影响。

12. Tape calls:做空 IBM 而非 Salesforce,买入 Anthropic,以及即将到来的“B2B 的 FTX 时刻”

  • 20VC 上每个人都在做空 Salesforce,但 Saper 不会这么做:核心工作流每周有数千万用户,incumbency 是真实存在的。他公开看空的是 IBM:“财富500强中75%的公司,仍然把核心应用运行在办公室柜子里的冰箱上”,代码用的是“已经没人再写”的 COBOL,而 IBM 每年靠维护和服务器收取数十亿美元。AI 是迁移这些 spaghetti code 的“关键促成因素”;如果 Mechanical Orchard 等公司成功,“IBM 这样的公司就会陷入麻烦”。
  • 快问快答:Anthropic 600亿美元、【可能是 Grok】500亿美元、OpenAI 3000亿美元时,卖出【可能是 Grok】——“我还不知道他们找到了什么 niche”;如果 Anthropic 能做出应用层,就买入;OpenAI“感觉贵,但它拥有强大的消费者品牌”。持有10年的单一股票选 Microsoft,明确把它看作 B2B 软件的“最佳指数”——“你不想要某种超级高风险的 GameStop 式鬼东西。”
  • 对近期采用情况,他预计会出现“略微的幻灭低谷”:实验预算正在转化为真实预算,但交付不了价值的供应商会被砍掉。更黑暗的情景,是他所说的可能出现“B2B 的 FTX 时刻”:某个企业 agent 做出“非常糟糕的事情”,例如擅自发邮件、擅自采购,引发市场反弹。“我们确实需要搞清楚护栏怎么设,确保这些系统安全部署。”

13. 孤儿交易、放弃 carry,以及 Emergence 为何从未失去合伙人

  • 他对风投旋转门的剖析是:机构雇佣前 CEO,或雇佣“一支初级员工大军”,配上两年期支票簿,从而激励支票数量,而两年永远不足以判断投资结果。高绩效者随后抬头一看,发现创始人在离职后仍保留 carry,于是离开并创办自己的机构。真正被忽视的受害者是创始人:原赞助投资人离开后,交易变成“孤儿交易”,跟投概率下降,董事会换来一个不那么有建设性的成员——“他们得到的东西,已经不是当初买下的东西。”
  • Emergence 的结构性答案,是平等合伙制,以及退休创始人放弃 carry。“这在风投里没人谈”,而且 Saper 11年前加入时也不知道。“我没有理由离开……我可以看着你的眼睛,以 principal 身份招募你,并告诉你:你真的有机会成为和我平等的合伙人。”
  • 关于种子轮信号风险——这是真问题,还是种子投资人的话术?当多阶段基金把种子轮当成期权项目时,风险确实存在:支票小、由初级员工负责、等待观察后再决定是否加注。Emergence 的做法是把种子轮“当作核心下注”,由合伙人主导,并取得两位数持股比例,让创始人下一轮可以去找其他投资人,而不会承受信号损害。持股底线可以通过框架灵活调整——“Zoom 当时我们持有10%”——只要交易仍然有机会为基金带来回报。
  • Harry 质疑“回报基金”本身的执念,认为半支基金的回报已经很好,而且赢家的规模总是被低估。Saper 的数据是,80亿美元以上的返还额主要来自少数几家公司;但回到第三支基金,有些基金即使剔除这些公司,仍然属于顶级基金。

14. “我们过早卖掉了 Salesforce”:以及从董事会管理上市持仓带来的20亿美元

  • 这道伤疤来自 Emergence 在 Salesforce 上市后不久卖出持仓。“这很糟。”他更广泛的观点是:退出很重要,但在风投行业讨论得远远不够。
  • 他们的框架是,每个财报季度,项目赞助合伙人——通常仍在董事会,这也是“持有股票唯一站得住脚的理由”——利用内部信息向合伙关系汇报,并在法律允许的窗口内做决定。有时他们也会买入:Doximity 在 IPO 时继续加仓,如今从那个价格算起已经带来3倍回报。
  • 对 LP 的自我复盘不包括 Salesforce——“我们在那笔交易上做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决定”:如果在锁定期到期时全部卖出,他们会少返还20亿美元;如果在每个持仓通常于2021年达到峰值时全部卖出,则会多返还20亿美元。实际的逐笔管理正好处于两者之间——“我们比一开始就把全部资产交给你,多为你赚了20亿美元。”他们的 LP 主要是慈善基金会和大学捐赠基金,更看重最大化结果,而不是立即获得流动性。
  • 关于 reserves,他把失败归纳为“海市蜃楼式产品市场匹配”:快速增长让人产生错觉,要么客户群足够多元、每个客户却把产品用于不同用途;要么 AI 赋能服务因为“更便宜、更快”而增长,却没有证明高毛利模型——“你继续往里投现金,但其实并没有 PMF。”针对 Maples 所说的“99%的桥接轮通向无处”,Intacct——排名第二的云 ERP——曾在 Emergence 以优惠条款提供桥接融资后获救,打通会计师事务所渠道,最终以Saper 认为约10亿美元卖给 Sage。“显然,这是一个挑出来的例子。” Pay-to-play“很糟……但有时确实必要”。他猜测 IPO 会在“明年年初”恢复。

15. 亏损、模拟董事会会议,以及 Sam Altman 的育儿建议

  • 职业生涯中错失的交易:“我认为有2笔或3笔。”第一笔可能是 Ironclad,输给 Sequoia 的 Jess Lee。由于投资组合冲突,Simple Legal 已将合同管理列入产品路线图,Saper 回避了 A 轮;B 轮很快到来,“公平地说,Jess 出手很快”。下一轮他重新进入,成为“我认为唯一的外部投资人”,交易估值大概在3亿美元至4亿美元之间。如今公司营收超过1亿美元,并拥有快速增长的 Harvey 竞争者 Jurist;Saper 认为回报显著高于 Harry 粗略估算的5倍。
  • 为了赢下一笔交易做过最疯狂的事,是 Assembled 火热的 A 轮:团队中有3位 Stripe 创始员工,且“我认为这是 Stripe 有史以来第一笔种子投资”。进入前三后,CEO 晚上9点打来电话:一小时内提交材料,随后参加一场模拟董事会会议,由对方评估 Saper 作为董事会成员的表现。他们最终赢下交易,Saper 认为击败了 Index。第五支基金还有一个相关数据:Emergence 平均在投资前13个月就认识创始人。
  • 最糟糕的退出是 Comfy,一家能源效率软件公司:Salesforce 等客户给出了7位数订单,但真正部署产品的人并不在意,导致“买方和实施方之间存在巨大的激励问题”,订单额很大,实际部署 ARR 却很弱。公司最终以小幅盈利卖给【可能是 Siemens】;CEO 致谢时送了一张 French Laundry 礼券,但他至今没能订到位置使用。
  • 结尾的建议可能来自 Sam Altman,时间是3个月前:面对 GPT-2 到 GPT-3.5 级别的进步,而未来2-3年的变化可能更大,“不要教他们写代码”……要教孩子理解人们如何思考和感受,以及如何影响他们。Saper 依然乐观:机械化、重复性的工作会消失,“希望我们可以变得更像人”。他的妻子现在在 Stanford Business School 教销售和说服,因此他说:“你就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