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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verr CEO兼创始人 Micha Kaufman:“如果你还不适应 AI,去你的。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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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verr CEO兼创始人 Micha Kaufman:“如果你还不适应 AI,去你的。你完了!”

摘要

  • Micha Kaufman给Fiverr员工的当头棒喝——从那封邮件到随后的讨论,核心都是:每名员工都应以把自己的工作100%自动化为目标。 因为这样才能腾出时间,去做无法自动化的工作:品味、战略和非线性思考。而且,雇主没有义务在这个过程中让你变得更好:过去10-15年里“公司必须帮助员工提升技能”的想法,本身就是“一种反常”。“如果你不愿意花时间让自己变得有价值……你就完了。我不会帮你”——他只会帮助那些先自救的人。
  • “复制出一个同类产品所需的时间”这一指标彻底改变了一切。 25年前大约是1年,Fiverr 15年前创立时是6-9个月,现在则是“10天,随便吧”——“更简单的东西,几乎不需要时间”。Fiverr领先9个月,恰恰是在那段时间里建立了品牌和社区;当复制窗口压缩到接近于零,“你就只能更多地靠运气”,增量产品只能带来增量结果。
  • 免费的技术不会构成护城河。 OpenAI在2022年11月的商业化路径是“尽可能民主化……不可能比免费更自由”——它抬高了标准,却也“把所有人都带回了起跑线”。因此,投资判断回到最古老的规则:看人。他最成功的一笔投资,是一家他曾经判定应该关门的种子期公司——“这家公司有太多理由必须死掉”——后来上市,估值倍数达到“50倍左右”。
  • “1000家公司里可能有999家”一年或两年后都不会存在。 投资人撤资可能触发这轮出清,另外两股力量——监管和“昂贵的技术”(AI成本高到只有大公司或资金充足的玩家才用得起)——也会重新筛选市场。基础模型公司可能会“被压缩成支付 GPU 周期费用的同等存在……本质上就是云业务”,尽管互联网泡沫也曾孕育出 Amazon。
  • “版权已死。 它是1710年的概念,一夜之间就死了。” AI完全跳过了署名环节;如果创作被吞噬、搅碎、重新产出,却得不到认可,也没有商业化的机会,那么创作和分享的动力“会开始放缓,然后下降”。他对此留有余地——“我不知道事情是否会这样,但我是在敲响警钟”——但最后的判断是绝对的:“Harry,我有个消息告诉你。你在为 AI 工作,我也是。”
  • 政府可能接管前沿 AI。 实验室正在做的事“就像把曼哈顿计划私有化”;如果 AI 能制造终极武器,或治愈最严重的疾病,“你觉得政府会把它留在私人手里吗?不可能,老兄。”我们现在还处于“昂贵 AI 之前、AGI 之前、超级智能之前——可能已经不远了”的阶段,所以他认为预测5年后的商业状况“可笑”。
  • 在运营上,要看带方向的速度(velocity),而不只是速度。 降低失败成本——1个人3天失败,比10名工程师3个月后失败更划算——而且5年后 Fiverr 的工程师数量可能会更多,而不是更少。受冲击最大的职能不是编程,而是营销:入门级初级员工“被替代得最快,绝对比开发者更快”。所有新员工都必须是 AI native:“我不会教你。”

精读

1. 250人的头脑风暴:把自己的工作100%自动化

  • “AI要来抢走你的工作”这篇帖子已经“酝酿了一段时间”。Kaufman让幕僚长找一间能坐50人的房间,带着笔记本电脑坐3个小时,谁想聊都可以进来——结果“挤进来了大约250人”,原本计划好的对话最终变成了一场头脑风暴。
  • 核心要求是:“我对你们每一个人的期待是……用自动化替代你所做工作的100%。”显而易见的反对意见是:那公司就不需要我了。Kaufman却把逻辑倒了过来:如果你能把工作100%自动化,就等于把100%的时间释放出来,去做无法自动化的事情——非线性思考、和他一起制定战略。他更大的判断是:“也许以一种奇怪的方式,AI正在迫使我们重新发现人性。”
  • 直白的另一半是:过去10-15年里“雇主必须让你变得更好”的观念,本身就是“一种反常”。“谁有责任让你成为更好的配偶……更好的父亲?你为什么认为让我成为更好的专业人士是我的责任?”他说:“我不会帮你。”他的承诺是:“我会帮助那些愿意经历这个过程的人……但如果你不愿意,你就完了。你完了。你不是在 Fiverr 失去工作,你整个人都完了。就这样。”
  • Harry转述了一种悲观判断,来源是一位他认为可能是 Jason Lemkin 的人士:“现在没人想工作。年轻人不像过去那样想工作了。”
  • Kaufman拒绝接受这种框架——“人们评判当下的方式”并不能推导出太多关于未来的结论——因为“我们正处于一个非常不稳定的世界”。但落到个人层面,他毫不留情:“如果你不想工作,楼的一层就是出口……你要么变穷,要么成为社会的负担。成熟一点。”

2. 复制窗口从1年压缩到10天

  • 他的信息流里每天都有“40家新创业公司。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从创办第一家公司起,他一直在追踪一个指标:复制时间——25年前约为1年,Fiverr 15年前创立时为6-9个月,现在则是“10天,随便吧”,“更简单的东西,几乎不需要时间”。
  • 他用珠峰来比喻 AI 真正改变的地方:创业者现在“可以被送到距离山顶300英尺的地方”,但当你开始冲顶时,会发现自己在分发上仍然“回到了原点”——谁会知道你做了什么?“我妹妹在做应用。很好……但它真正的价值是什么?非常小,甚至没有。”他还说:“当你做的是增量式的东西,你得到的就是增量式的结果。”
  • Harry反问:Fiverr的价值不就在于品牌、分发和对供给侧的信任,而不是前端本身吗?这样看来,复制时间没那么重要?Kaufman回答:“你说得对。但问题在于。”Fiverr成立9个月时,市场上大约有30个克隆品,后来变成数千个;面对主张起诉所有克隆者的一派,他所在的一派选择了速度——“一边回头看一边跑……你会慢下来”。问题在于:那9个月正是品牌和社区开始扎根的时间。“如果复制时间是10秒,你就没有那段时间了……所以你只能更多地靠运气。”

3. 免费技术把所有人带回同一起跑线,投资重新看人

  • “当技术100%民主化时,技术本身不会给任何人带来优势。”OpenAI在2022年11月的发布是极端案例——“不可能比免费更自由”。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更聪明了,“但其他所有人也一样……它抬高了标准,却只是把所有人都带回了起跑线。”
  • 对于 Harry 提出的投资困境——他投资的每个赛道里都有20家公司,而不是两三家——Kaufman的答案是回到“最古老的判断方式”:看人。要找传教士,而不是机会主义者;找能从第一性原理思考的人;找能够适应变化的人——“技术会演进,想法会变化,公司会转型。”
  • 他讲了一个例子作为证明:一家种子期公司曾被他判定应该放弃——市场艰难,创始人之间存在内部矛盾,“这家公司有太多理由必须死掉”——但它后来上市,成为“可能是我做过的最成功的投资”,投资回报倍数“达到50倍左右”。他还引用一位 Etsy 投资人的逻辑:“这家公司至少应该死过7次,但它没有——这说明了团队的韧性。”

4. 1000家里可能有999家活不过去:监管与“昂贵技术”筛选市场

  • AI会不会经历一轮泡沫破裂?“绝对会……1000家公司里可能有999家”一年后、也许两年后不会再存在。这一轮出清会非常残酷。但互联网泡沫“也孕育了 Amazon”——真正有使命、愿意等待的公司会活下来。
  • 出清的触发器是投资人:“到了某个时候,他们会说,去他的,我退出……资金就会枯竭。”每家 AI 公司都有两个根本问题——获客和留存——而“压倒性多数都会失败,而且理应如此”。
  • 两个变化尚未到来:监管和“昂贵的技术”——“一种贵得离谱、只有极少数玩家真正用得起的技术”,这会给大公司或资金充足的公司制造差异化优势。基础模型公司——Google、可能还有 Anthropic、OpenAI——“可能会被压缩成支付 GPU 周期费用的同等存在……本质上就是云业务”。
  • 说到那家因合规问题把 AI 拒之门外的银行,他的回应是:“那他们就不该用它……这也会成为银行掉队的另一个原因。”合规问题会自行被解决——本地部署,或者其他方式——“没有任何东西是100%安全的。我不认为这些是有意思的问题。”

5. 版权已死,而“你在为 AI 工作”

  • 真正有意思的问题是:“我们是否能接受真相已经死了?”我们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人类创作,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正在被操纵;最根本的问题,则是我们是否接受自己不再处于“宇宙的中心”。
  • 他回顾了创作引擎所面临的风险:印刷术改变了人类线性发展的轨迹,而1710年英国法案赋予创作者道德权利(署名权)和商业权利——“这就是我们进步的方式”,这种机制累积了500年。AI“跳过了给任何人署名这一关……本质上,版权已经死了。它是1710年的概念,一夜之间就死了。所有人都称之为合理使用。随便吧,我不是监管者。”
  • 他提出的警告是一种理论,而且明确表示这不是以 Fiverr CEO 的身份发表,而是在思考自己的孩子和未来:如果作品被“吞进去、重新产出,却没有任何认可”,那么“创作和分享的动力会开始放缓,然后下降”。“我不知道事情是否会这样,但我是在敲响警钟。”
  • 最令人不安的一句话是:“Harry,我有个消息告诉你。你在为 AI 工作,我也是。”因为我们正在生产内容,而这些内容会被机器吞噬,用来生产新的东西……当我们开始为别的东西工作时,我们可能会失去自己在宇宙中心的位置。

6. 政府可能接管前沿 AI

  • 基础模型实验室正在做的事,“就像把曼哈顿计划私有化……想象一下,他们真的造出了原子弹,然后坐在那里说,也许我们会把它做成非营利项目,或者把原子弹授权出去——你觉得政府会允许吗?”如果 AI 能治愈最严重的疾病,成为终极武器,或解决无限量的食物和能源问题,“不可能,老兄”。他推测政府可能会将其国有化,某些功能也可能被禁止,只能交给政府部门——“我没有答案……这些方程里有太多变量。”
  • Harry反驳:既然很可能已经有 DeepSeek 和12个中国开源模型,模型知识是不是已经商品化,中美之争也就失去意义?Kaufman回答:“不,我不这么认为……我们还处在昂贵 AI 之前、AGI 之前、超级智能之前。可能已经不远了,但我们还没到那里。”在政府对这种级别的力量感到不安之前,公司“仍然被允许参与这场游戏”。
  • 这也是他嘲笑“5年后会怎样”这类问题的原因。如今当 CEO,“就像在暴风雨中询问一艘船的船长……全身湿透,天色漆黑,前方1英里都看不见”。他父亲所处的半导体时代有摩尔定律——“你可以外推,然后说我完全知道10年后会发生什么”——而那个时代已经结束。对于 Harry 担心价值会集中到少数几家市值数十万亿美元的公司手里,他反问:“这和 AWS、Azure 真的不同吗?”多年来,云市场大约80%的份额一直由两家半云服务商占据。

7. 看方向速度,而不是单纯速度:工程师数量可能更多,而不是更少

  • Fiverr 5年后会有更多还是更少的工程师?“可能更多。”逻辑仍然是民主化:如果你能把每个人的产出提高3倍,“下一家公司也一样”——大家重新回到原点;而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市场里,“公司的最大优势之一就是速度”。
  • 但他说:“我从不用速度这个词。我一直用方向速度(velocity)。方向速度就是速度加方向。”对于 HubSpot 生成的代码多到无法发布的问题,他说:“这意味着你的基础设施没有解决好……你的优先级错了。先解决基础设施,再开始疯狂构建。另外,你可能正在构建一些蠢东西——这也要停下来。”
  • AI驱动产出的真正价值,是降低失败成本:Amazon可能同时运行约5,000个测试,其中大多数都会失败——谁在乎?“如果做一件事需要10名工程师3个月,最后失败了,那很糟。如果只需要1个人3天,最后失败了,太好了。”至于杠杆效应:AI能不能让1倍开发者变成10倍开发者?“大概很容易回答:不能。”能不能让10倍开发者变成超级超级超级人类?“很容易回答:能。”

8. 营销是受冲击最大的职能,初级员工最先被替代

  • 在 Fiverr,目前受影响最大的职能是客服,但“经历最根本性颠覆的领域,其实是营销”。编程 Copilot 主要自动化的是开发者本来就讨厌的工作——从开源项目里复制粘贴、阅读代码库说明、一路点击蓝色链接……这些都很机械。
  • 营销领域还没有达到编程领域那样的 AI 水平,而且营销对象仍然是人类;因此过去一年带来了一次觉醒,让人们意识到营销不可能被完全自动化。但“入门级初级员工被替代得最快,绝对比开发者更快”——因为代码你仍然需要打开并理解,而营销不需要。Harry也从一线观察到了这一点:银行那个负责发布“我们很高兴宣布……”的社交媒体经理已经消失了,但“如果有人能像我一样做社交媒体,我愿意付100万美元”。
  • 招聘标准也随之提高:在增加人员之前,先把现有团队的效率拉到最大;任何新员工——法务、财务、客服都一样——“都必须是 AI native……因为我不会教你”。如果可以,他一直最想削减的成本就是营销,但前提是自然增长足够强,“因为没有营销也能增长”。

9. 快问快答:别上大学、错过 OnlyFans、意义高于幸福

  • 他改变了对 AI 的看法:OpenAI最初的非营利定位,曾让他认为这可能是“一项让更多人获得更多权力的全球事业”;现实却反转了这一点——“你们原本是开放的,现在却关闭了”。对于如此基础性的技术,“我可能更希望它是开放的,而不是封闭的”。
  • 他给毕业生的建议更进一步:别上大学。“在现代职业中,90%以上的情况下,你都可以用一小部分时间自学。”Fiverr错过的战略机会是:它本可以“比 OnlyFans 早很多很多年”做出 OnlyFans——平台上当时已经通过暗语自然形成了类似业务,但创始人和董事会出于价值观考虑拒绝了。
  • Fiverr会不会是他的最后一家公司?“我不知道。现在是。”他每年都会进行一次盘点:精力、贡献、好奇心,以及自己是否仍然是合适的人选。他有一条硬规则:“如果我连续5天醒来都说‘哦,不’,那我就结束了。”但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至于幸福:“关键在于意义……按定义,你必然会同时拥有痛苦和幸福。”他希望被记住的方式,是一个给予者——“我讨厌索取者……这个世界不欠你任何东西”——而且“我可能是一名艺术家,只是通过我创造的东西来表达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