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se44 创始人 Maor Shlomo 谈 Vibe Coding 如何杀死 SaaS
Base44 创始人 Maor Shlomo 谈 Vibe Coding 如何杀死 SaaS
摘要
- Maor Shlomo 将个人独立、自筹资金创办的 Base44 以 8000 万美元卖给了 Wix,而且即使 Harry 提到其营收已超过 1 亿美元,他也不后悔。 这笔交易按营收里程碑向他支付对价;加入 Wix 后,双方拥有相同的目标用户、市场上“最好的营销团队”,产品团队仍保持精简和“创业公司范儿”,相比独自创业、对抗那些融资巨额资金的竞争者,“真正做出特别的东西”的概率基本翻了 3 倍。
- 他的核心判断是:Vibe Coding 将成为最大的软件品类。 CRM、客服和项目管理都会并入其中——“总会有那么一天,可能几个月后,也可能几年后,自己搭一个 Salesforce 这样的 CRM,会比直接买许可证更容易。” Harry 直截了当地反驳:“恕我直言,这不对……然后还要维护和更新。你认真的吗?”
- 面对 Benioff、Cannon-Brookes、Matt Prince、Dylan Field 和 Carl Pei 都做出了 Base44 类产品的无护城河质疑,他的回答是:做 Vibe Coding 工具相对容易,做平台极其困难。 护城河是一朵垂直整合的迷你云——内置数据库、身份验证、集成和定时任务,而不是行业其他公司普遍使用的 Supabase——支撑着代码量达到数百万行的应用。
- 他不担心 Lovable、Replit 或 Bolt,真正让他警惕的是“Google,绝对是 Google”。 如果 Gemini 在模型竞赛中取得压倒性胜利,Google 拥有算力、包括 Google Cloud 在内的完整技术栈、数据和产品套件,足以“打造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帝国”;对任何一路领先的模型赢家来说,征服 Vibe Coding 都是下一步合乎逻辑的动作。
- LLM 市场与云计算完全不同:“你只需改代码里一个字符串,就能把数十万美元的支出转移给另一家供应商。” Base44 已将复杂应用和大上下文工作负载转向 GPT-5 thinking/pro;如果 Gemini 3 更好,支出一夜之间就会转过去。他对 Anthropic 的警告是:如果竞争对手连续 6 个月胜过 Sonnet 4.5,营收会“下降得非常快,但此前增长得也非常快”。
- 对于毛利率质疑,他说:“在这个行业所有事情里,毛利率是我最不担心的。” 毛利率取决于决策;通过提示词路由器把任务交给更便宜或开源模型,可以大幅改善毛利率,而公司的战略早已假设“模型价格会趋近于零”。Composer 的打法——先以糟糕的毛利率快速增长,再换成自研模型——Base44 也在考虑,可能用平台里的“数十亿、几乎数万亿行代码”微调开源模型。
- 他的估值选择是:每天都选 3600 亿美元的 Anthropic,而不是 5000 亿美元的 OpenAI;选 120 亿美元的 Cognition,而不是 293 亿美元的 Cursor;面对 Lovable 据报 60 亿美元的估值,他则认为“Wix 今天被严重低估了”。 他不认为 AI 会出现速度放缓:“即使使用现有模型,我们也只触及了经济价值的表层。”
精读
1. 8000 万美元出售:独立创业者的三岔路口
- Base44 最初只是“为了好玩”——Shlomo 想在第一家公司高资本投入的经历后重新写代码。随后用户数从 1 万涨到 10 万,业务也变得非常赚钱。摆在他面前的有 3 条路:继续独立、自筹资金,冒着“被那些筹集了巨额资金的公司吃掉”的风险;激进融资;或者寻找一家母公司。
- 他一开始拒绝出售,曾对 Wix CEO Avishai 说:“如果[字幕无法确认公司名称]被卖给 Microsoft,可能今天根本不会剩下任何东西”(原始名称不清楚,可能指 Canva)。真正改变他想法的是:双方拥有相同的目标用户;Wix 有“市场上最好的营销团队……激进、有创意、绝对出色”;同时产品团队可以保持精简和创业公司范儿,而支持、法务和运营交给 Wix。
- 他不后悔,原因有 2 个:交易按营收目标和里程碑向他支付对价(对于 Harry 提到的超过 1 亿美元营收,他因公司已上市而无法置评);更重要的是,这笔交易让他有机会冲击最大的品类。“没有这笔交易,我成功的概率会非常非常小。”
2. “自己搭 Salesforce,比买许可证更容易”
- 他的判断是:现有的软件品类——CRM、客服系统、任务和项目管理——“都会并入 Vibe Coding 品类”;总会有那么一天,“可能几个月后,也可能几年后”,自己搭一个 Salesforce 类型的 CRM 会胜过购买许可证。Harry 的反驳值得完整保留:“恕我直言,这不对。不会有人自己搭 Salesforce CRM……然后还要维护和更新。你认真的吗?”
- Shlomo 进一步解释,这不是指靠一个提示词就生成 CRM,而是“软件变得更具流动性”:用户从模板和开源起点出发,再通过 Vibe Coding 改成自己的样子——“我想要阿拉伯语、从右向左排列的版本”。买方看重的是:代码归自己,数据归自己,没有供应商锁定,也没有用不上的功能膨胀。
- 这个判断来自他的亲身经历:他的妻子是一名纹身师,需要一个 CRM;配置那些拖拽式软件“简直是人间地狱。我还是个软件从业者,对吧?我应该知道怎么做”。Base44 的存在,就是因为 LLM 能搭出更精简、完全贴合需求的产品——不需要企业级功能,也不需要她永远不会用到的团队管理设置。
- 会被淘汰的是那些本质上只是“数据库上面的一层前端”,再加上一些团队功能和集成、却没有护城河的软件;再过 10 年,所有依赖实施人员的软件公司也会受到冲击。Salesforce 可能还能活下来:它的规模本身就是护城河,而且“Benioff 是个聪明人”;但整个品类里的公司会变小。
3. 护城河反驳:工具容易做,平台极难做
- Harry 列举了那些在 3 个月内做出 Base44 类产品的创始人:Benioff、Mike Cannon-Brookes、Matt Prince、Dylan Field,甚至 Carl Pei。Shlomo 的回答是:“做一个 Vibe Coding 工具相对容易,但做一个能帮助用户构建功能完整、足以应对真实场景产品的平台,非常非常非常难。”Base44 的部分应用代码量达到数百万行。
- 他对演示型产品的评价,是节目里最锋利的一句话:“看,我用一个提示词做出了 monday.com 的克隆版。”“不,你没有。”要真正做出一个日常可用的产品,还需要数百甚至数千个提示词。
- 护城河在基础设施:“你几乎是在搭一朵小型云。”数据库、用户管理、内置集成、定时任务,以及一个 LLM 可以调用的生态系统,都包含在其中。网站和落地页会商品化,但复杂的功能型应用不会;后者也是更赚钱的部分,因为网站搭建者说出“好,看起来挺漂亮”之后就会停止提示,基于积分的商业模式也随之失去收入。
4. 流动软件:传统厂商内嵌,专业工具继续服务高端用户
- 传统厂商不会坐等被淘汰,而是会把 Vibe Coding 嵌入自己的平台:monday.com 在看板和权限体系上推出 Monday Vibe,Microsoft 会把它放进 Office。Shlomo 想象中的 Salesforce,则是一个记录系统,用户可以“创建自己想要的界面”。
- Cursor、Cognition 等专业工具服务的是需要代码、终端和超大型企业项目的开发者。Shlomo 举的例子是 Base44 做不到的防火墙:它需要原生实现、具备性能,并把日志发送到集中式服务器。Base44 内部的北极星指标是“我们今天能构建的软件占全部软件的多大比例”;加入定时任务和内置 AI agent,并与 WhatsApp、Slack 集成后,“现在你真正可以构建机器人,而不只是应用”。
- 两个层次会逐渐靠拢:专业工具增加可视化构建器,应用构建器向下覆盖更多能力。但用户本质不同:“要么服务开发者……要么服务非技术用户,这完全是两回事。”对于那个用 Base44 给律所搭系统的律师来说,代码“不是他们想做的事情”。
5. 真正要防的是 Google,不是 Lovable——以及打破云计算类比的切换机制
- 当被要求在 Lovable、Replit 和 Bolt 中排序时,他先避开了问题:Replit 更偏技术,硬核开发者会去 Cursor;随后给出了真正的答案:“我不担心这 3 家。”真正的风险,是某家模型供应商以“巨大优势”胜出,接下来顺理成章地征服 Vibe Coding 市场。是谁?“Google,绝对是 Google。”它拥有算力,行动速度很快,还有 Google Cloud、数据和产品套件,足以“打造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帝国”。他希望看到一场激烈的竞争,而目前看起来确实如此。
- Base44 曾在 Sonnet 和 Gemini 之间拆分工作负载,后来转向 Claude 4/Sonnet 4,因为它是“最好的设计师”,最擅长从零写出一个项目;随后发现 GPT-5 thinking 和 pro “特别擅长解决困难的 bug”,于是把复杂、大上下文工作负载转向 OpenAI——“只改一个地方,就能把数十万美元的支出转走”。如果 Gemini 3 更好,“现在大家就是这么说的”,支出一夜之间就会迁移。
- Harry 总结道,所有人都把 LLM 类比成云,但“你不会在几秒钟内通过一行代码切换云供应商,而且一个月还切换好几次”。Shlomo 以切肤之痛表示认同:他上一家公司做云迁移时痛苦不堪,“如果早知道会这么难,我可能根本不会做”。
- 他提出了一个针对 Anthropic 的压力测试:如果有人推出比 Sonnet 4.5 更好、更强、更便宜的模型,并领先 6 个月,“Anthropic 的营收会发生什么?……这会是如此快速的下滑,但他们此前的上升也同样如此迅速。”
6. “今天毛利率很糟”——但这恰恰是他最不担心的事
- Harry 说:“今天毛利率很糟。”Shlomo 则认为毛利率取决于决策——“只要做一个决定:你想给用户多好的服务,就能把低毛利改成高毛利”。解决方案是路由器:把“把按钮颜色从蓝色改成红色”这类任务交给更小、更便宜、更快的模型,不必调用“沉重的 Sonnet maximum thinking”,毛利率就会“大幅改善”。但针对 Replit 式持续自主运行 20–30 分钟的任务,他也提出警告:如果没搞清楚用户真正想要什么,可能会烧掉大量成本。
- 他与 Avishai 确立的战略押注是:“我们已经把模型价格会趋近于零纳入考虑。”因此,Base44 刻意没有配置专门做成本优化的团队,即使今天已经能看到一些优化空间。
- Composer 的打法是他对这个品类的模板:先用昂贵的前沿模型尽可能快速增长,赢得分发——“几乎每个开发者都会安装它”——再把用户迁移到自己训练的高效模型上;“一夜之间,毛利率就会大幅改善”。Base44 也在考虑同样的路径,可能用平台里的“数十亿、几乎数万亿行代码”微调开源模型。
7. 从数年缩短到数周的复制游戏,以及后端押注
- Fiverr 创始人 Micha 曾对 Harry 说,软件从需要数年复制缩短到数周,是行业最大的变化。Shlomo 也确认了这一点:每个功能都会在几周或几个月内被复制,他们的“应用建议”功能几天内就被抄走了。“没关系,这就是我们现在玩的游戏。”比拼的是速度、惊喜感、用户体验决策和品味。
- 例外是公司的根本押注:一个完全内置的后端——数据库、用户管理、身份验证、集成和分析都由内部构建,而不是依赖 Supabase 或 Neon,“这正是行业其他公司在用的方式”。复制这一整套系统,并让数百万用户从 Supabase 迁出,“会非常困难”;他们正在“不断加深”这项押注。
- 他的成功指标很特别:对数万条聊天提示进行分钟级情绪分析。用户像和真人一样与 agent 交流——“太棒了,这正是我想要的”或者“这不是我想要的”。从 Sonnet 4 升级到 Sonnet 4.5 后,情绪数据出现了明显改善。指标本身也发生了变化:bug 已经很少见了——“LLM 已经非常聪明,基础设施也经过了实战检验”;现在的问题是,agent 能否完成用户要求,同时不破坏其他功能。
8. 天使投资视角:垂直整合,否则就会被吃掉
- 对 Benchmark GP Av Randhawa 关于增长优先于毛利率的判断,他基本认同:“我们这个品类的游戏规则就是增长……几乎没有人不应该成为用户。”但精简会产生复利效应——他第一家公司高度依赖资本,融资 1.3 亿美元、拥有 100 多名员工;那段经历让他明白,“当你精简、是一家理性的企业时,会对其他所有方面产生非常好的影响”,尤其是在模型成本占总支出“90%、99%”且每隔几个月就重新定价的情况下。
- 如今的 ARR 标准已经变了:他第一家公司用了 18 个月做到 200 万美元 ARR,当时就能赢得一片喝彩;现在,如果把曲线展示到 1000万至2000万美元,一切都会改变。不过,当他把 1 年从 0 做到 1000 万美元称为“疯狂”时,Harry 反驳说:“做到从 0 到 1000 万的公司相当多。”他真正关注的 2 个问题是:会不会被模型供应商吃掉,以及是否实现了垂直整合。
- “被吃掉”的测试是:如果价值主要来自提示词和用户体验——比如 AI 图片编辑器——“我不认为这会是未来 10 年的健康业务”,Jasper AI 就是警示案例。面对 Manus 类型的 agent 初创公司,即使增长曲线激进,他也选择放弃:“我不确定它背后除了提示词和工具之外还有多少东西,而这些工具肯定会成为 ChatGPT 或 Gemini 的一部分。”
- 他认为有一类领域没人投资却应该投资:那些缺乏性感、但可以端到端重做的行业。与其只做一个 Harvey 的竞争者,不如“打造一家律所……买下一家医院,在每一层都进行优化,让它原生采用 AI,并且几年后也许成为第一家引入机器人外科医生的公司”。5 年前,这会是“你能想到的最糟糕的主意”;平台转型之后,它反而成了最值得关注的方向。
9. 估值牌局:Cognition 胜 Cursor,Wix 胜 Lovable,Anthropic 胜 OpenAI
- Cursor 293 亿美元,还是 Cognition 120 亿美元?“可能选 Cognition。”押注 Cursor,等于押注赢家通吃;而“我们继承自上一个风险投资时代、认为赢家通吃的观念是错的……每家公司都会占据一个细分市场”。风险投资“不一定是赢家通吃,而是一个能产生巨大回报的市场”;这也是他当初选择与迅速走红的 Bolt 和 Lovable 正面竞争的原因。
- 当 Harry 逼他在据报 60 亿美元的 Lovable、30亿至40亿美元的 Replit——“我确定它们很快会以 60 亿美元融资,因为它们有点像迷因股”——和 Wix 之间做选择时,他说:“以我非常不客观的观点,Wix 今天被严重低估了。”规模本身有护城河,拥有成熟营销组织也是护城河。他不愿在不了解内部数据的情况下断言这些初创公司被高估;他会跟踪它们的营收和公开指标,但看不到内部情况。Wix 让他学会“专注自己的业务,做出伟大的产品”,而在第一家公司时,“我有 40% 的精力都在关注竞争对手在做什么”。
- OpenAI 5000 亿美元,还是 Anthropic 3600 亿美元?“每天都选 Anthropic。”它行动更快,在编程上实现了突破,也非常专注于向 B2B 客户交付价值。它没有先发优势,但模型更好,也处于更有利的增长位置。
10. 没有速度减速带、陷入妄想的实验室,以及 95% 的未来
- 关于泡沫,关键问题在于:AI 是一种平台型机会——模型进步的价值会流向整个生态——还是一场刀口舔血的竞争,最终侵蚀模型公司的毛利率。“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认为会遇到速度减速带……即使使用现有模型,我们也只触及了经济价值的表层。”他的现实依据是:“如果一个人的团队都能以 8000 万美元卖掉……未来你可以用更少的人做更多事情”,而这些价值最终会传导为更便宜、更好的产品。
- 他认为前沿实验室对自己的“护城河”产生了妄想:“他们没有自己以为拥有的东西。”一个更好的模型或更低的价格,就可能让营收崩塌;“中国玩家现在正在改变整个市场动态”。他认可的应对方式是向上构建完整技术栈,例如 Claude Code——即使 Gemini 3 击败 Sonnet,“仍会有大量用户留在 Claude Code,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它”。
- 快问快答:Benioff 和 Tenev 认为目前 50% 的代码由 AI 编写,Shlomo 认为 2 年后会达到“95%,超过 100% 肯定没问题——你会通过提示词驱动 agent”。Base44 已经约有 90% 的代码由 AI 编写,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按便于 LLM 导航的方式组织代码仓库。给非技术创业者的建议是:为自己的问题构建产品,这是“最大的 hack”;同时接受产品的可抛弃性——“先做一个你明知道会扔掉的第一版……你不是在和人合作”,所以可以随时回滚、反复迭代。
- 至于地理位置,不在硅谷并不会构成阻碍:硅谷的人才争夺极其残酷,Lovable 在欧洲发展得很好,而“Wix 是一头愿意为我们撑腰的怪兽……那就是我的硅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