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 Rampell:最优秀的创始人能够凭空调动资本、客户与劳动力|风投的未来
Alex Rampell:最优秀的创始人能够凭空调动资本、客户与劳动力|风投的未来
摘要
- Andre Horowitz 筹得 150亿美元,是在押注“中间地带的死亡”:做风投,要么成为大型综合机构,要么成为小型专业机构。 中型综合机构“基本上会输给大型综合机构或小型专业机构”。Rampell 的 LP 数学题是:与其在 5000万美元上拿到 5 倍回报,不如在 10亿美元上拿到 3 倍回报——“真正更难的事情,就是单纯把毛美元数返还出来。”他个人投在 Ribbit 首支基金上的约 55 倍回报(基金规模约 8500万美元),以及 AngelPad 800万美元基金的 120 倍 DPI,他承认,这种成绩放大到 200亿美元规模大概无法复制。
- 他在一份内部备忘录中总结的人才框架是:押注能够“凭空调动劳动力、资本和客户”的创始人。 明天就能让 5个人跟着你、接受 50% 的降薪;下一轮融资越来越容易;即使只剩“一周现金、0个客户”,也能拿下首批客户(Toast 测试)——此外还要深谙行业历史,并具备《基督山伯爵》式的复仇动机:“1亿美元对一个 18岁的人来说是颠覆性的。拒绝它的人要么是蠢货,要么就是想要复仇。”
- “最好的公司手里握的是人质,不是客户。” “绿地市场宾果”理论是:不要试图抢走 Workday 手里的“人质”,而要把更好的产品卖给新公司;因此只有在新公司诞生速度足够快的市场里,这套打法才成立(Stripe;Mercury——Alex 不认为它在 SVB 倒闭前从 SVB 手里抢走过客户),在新公司增长缓慢的市场里则会失败(更好的 EHR 也没用,因为“新医院的创建速度太慢”)。
- 早期风投本质上是在“买价外看涨期权”。 一家年收入 100万美元、每年亏损 1000万美元的 Series A 公司,“当然不值 1亿美元”;投资人买下 15%-20%,希望这份期权最终价内到期。组合投资规则是:“我们要么买下某个已经绝对跑通的东西的任意比例,要么买下某个可能跑通的东西的高比例。”如果你以很低的持股比例赢下 100% 的交易,“那你可能根本没有测试自己能把边界推到多远。”
- 竞争压缩如今已经残酷至极——VisiCalc 花了约 5年才从 100% 市占率跌到 50%,Lotus 花了约 15年才消亡,但到了 2025年,“这可能只需要几周,简直不可思议”。 而在很少独角兽能通过 Rule of 40 的情况下,Rampell 判断:“独角兽这一代里,可能只有 5% 最终有能力上市。”他“讨厌大额老股转让”,因为这会制造道德风险:一家 2021年的基金曾想把自己在某公司的持股从 4% 加倍到 8%,这可能让创始人富到不再关心其他人的流动性。
- AI 应用的打法,是把“替代劳动力的软件”规模化,并最终回溯进入系统记录,或者建立一个掌握专有数据的围墙花园。 Eve 让原告律师能够接下 1000美元的风险代理案件;2万美元的软件替代了原本想雇却雇不到的 8万美元员工。vLex 在把 AI 加到 25年的西班牙法律记录后,规模增长了约 5 倍。与其要一个没有任何数据的有感知实体,“我宁愿要 GPT-3.5,加上关于医学科学周边一切事物的无限数据”。
- 出售一家公司的过程,是一个要提前数年启动的“cron job”。 CEO 应该拿出约 5% 的时间,与 3-4家潜在收购方建立真实的合作关系,永远不要去向企业发展部门推销,因为“他们执行的是交易”。毕竟“每一次并购谈话、每一次融资谈话,第一个问题都是:你上一轮的价格是多少?”价格离谱,谈话就结束了。
- 他最大的失误,是在 Plaid 的 Series B 上与 Zach 为 1.3亿美元和 1.35亿美元讨价还价。 Goldman 当时愿意出 2亿美元,他后来在 Series C 以 24亿美元买回了这个错误。更高阶的教训是:“作为投资人,你能拥有的最有价值的洞察,就是反思并承认:我是个蠢货。”对于那些 a16z 在前一轮放弃、下一轮却高价追入的交易:“我宁愿变富,也不愿证明自己是对的。”
精读
1. 中间地带的死亡:要么做大,要么做专——中间层会消亡
- Harry 以当天筹得 150亿美元开场:是要做得极大,还是做精品机构?Rampell 的回答是,大多数资产类别都在经历“中间地带的死亡”——“你要么成为大型综合机构,要么成为小型专业机构”,中型综合机构“基本上会输给大型综合机构或小型专业机构”。Ribbit(金融科技)以及可能的 Kaszek(拉美)能够保持小规模,是因为它们足够专业;一家什么都做一点、规模又不大、也帮不上太多忙的机构,“就是会输”。
- 规模为什么在今天有效:1992年还不存在 Series D——“那在当时就是 IPO”。Amazon 上市时市值约 6亿美元;如今全球市值最大的 5家公司全都是科技公司(20年前全是银行,再往前 10年是石油公司,再往前是日本泡沫股)。公司上市时间大幅后移,风投因此能够部署更多资金;新基金中近 70亿美元投向增长基金。
- 针对“回报会随规模衰减”的经典论点,LP 数学很简单:在 10亿美元上拿到 3 倍,胜过在 5000万美元上拿到 5 倍——“真正更难的事情,就是单纯把毛美元数返还出来。”Alex 个人是 Ribbit 一支由可能是 Micky Malka 主导的基金 LP,该基金规模约 8500万美元、回报约 55 倍;他也是 AngelPad 的 LP,后者一支 800万美元基金的 DPI 约为 120 倍:“你能在 20亿美元基金上拿到 120 倍吗?可能不行。”Harry 反驳说,捐赠基金确实可以接触小基金,那么 a16z 是否已经从风险调整后的最佳位置上扩张出去?Alex 的回答是:“你无法证伪一个未知的未来。”但他也在用自己的钱投资 a16z 的基金——大型综合机构或小型专业机构,“将是回报最好的地方”。
2. 风投是一份销售工作——最好的交易大多属于共识
- 风投的工作描述是:“找到、挑选并赢下投资。如果它们是好投资,赢下它们会非常、非常困难。”这与私募股权不同:KKR 和 Blackstone 竞购 RJR Nabisco,最终只需卖给每股出价最高的人;风投里创始人会选择投资人,所以你必须可信地说出:“我有一个令人惊叹的专业领域,和/或我认识全世界所有人。”
- 针对对非共识交易的迷恋,Alex 说:“所有人都想投 Uber,所有人都想投 Facebook。”怀疑通常只在价格上出现:“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想以 Facebook Series A 交割前 8700万美元的估值投资,但所有人都想在交割前 2000万美元时投。”偶尔,一笔没人想要的交易会让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机构获得 1000 倍回报,因为它“被卖给了这笔交易”;但“很多最好的交易会流向最好的机构”。
- Harry 以 11 Labs 为例——这是“种子轮最非共识的交易”:与 OpenAI 竞争、身处伦敦、还是 pre-seed。Alex 反驳:“创业者本身是有共识的。”一支极具天赋、执行力极强的团队,在种子阶段本身就是共识,因为那时还没有什么可以成为非共识;只有“价格涨到足够高”或出现数据之后,情况才会反转——“一家收入 50万美元、且每个月都在缩水的 Series B 公司,当然不会成为共识。”
- Alex 用 Harry 自己作为样本定义执行力:这类人“不可能被告知该做什么——他们只会亲自动手……你做的事情并不正常”,指的是 Harry 在 17岁时给每一位知名 VC 发邮件,直到对方无法忽视。
3. 价外看涨期权与持股边界
- 早期投资的金融框架是:“我们在买价外看涨期权,希望它们最终价内到期。”一家有 100万美元收入、每年亏损 1000万美元的 Series A 公司,“当然不值 1亿美元”——你买下 15%-20%,然后等待;直到更晚阶段,估值才会逐渐收敛到贴现现金流现实。Alex 还拿孩子们熟悉的硅谷说法举例:“不行,你不能有收入——你得是 pre-revenue,因为这样才是纯粹标的。”
- 他用招聘来类比价格纪律:如果 100% 的候选人都接受你的 offer,要么你是全世界最伟大的招聘经理,要么就是你“给多了”。“如果你赢下 100% 的交易,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信号——但如果你用很低的持股比例赢下它们,那你可能根本没有测试高效前沿,没测试自己能把边界推到多远。”
- Harry 继续追问:既然有 7支基金和充足的后续投资火力,为什么不在 A 轮拿 10%,把胜率做得更高?Alex 说那是芝诺悖论:“为什么不是 9%?为什么不是 8%?边界画在哪里?”大基金的数学要求较高的初始持股比例,因为即使每一轮都按比例跟投,稀释仍会侵蚀持股。他正在观察 Standard Capital,这家与 YC 有关联的机构采用 10% 模式:“这对大基金来说非常、非常糟糕。”Harry 拿出一张基金回报表格:初始持股 10%、退出时 5%,这样能不能做成 150亿美元?Alex 直接否掉:“垃圾进,垃圾出——你总能算出这种结果。”
- 他真正执行的规则是:“我们要么买下某个已经绝对跑通的东西的任意比例,要么买下某个可能跑通的东西的高比例。”Facebook 约 2500万美元的 B 轮、约 5亿美元估值,由 Greylock 和 Meritech 分配,是前一种情况的模板。但门槛极高:“它正在碾压一切,是我们见过增长最快的公司——大概每 10年才会出现一次。把整本规则手册都扔掉。”
4. 押注能凭空调动劳动力、资本和客户,并且渴望复仇的创始人
- 在关于如何投资人的内部备忘录中,他写道,罕见的创始人能够“凭空调动劳动力、资本和客户”。劳动力方面,当人们拿着巨额薪酬留在 OpenAI、Anthropic 或 Meta 时,“如果你打个响指,明天就有 5个人愿意接受 50% 的降薪跟你走,那就非常神奇”。资本方面,一个出色的融资故事会让 n+1、n+2、n+3 轮融资越来越容易。客户是最难的:想象 Chris 在 Toast 早期向一家餐厅推销——“你还剩多少现金?”“一周。”“还有多少其他客户?”“0。”能够完成这件事,就是信号。
- 第一个子特征是研究行业历史。Patrick Collison 当时还在做 /dev/payments,却对支付历史了如指掌;Alex 认为自己见过 Visa 创始人、可能是 Dee Hock。John Collison 曾送给 Alex 一本关于支付系统起源的学术教材。同样的模式也出现在可能是 Vlad Tenev 的 Robinhood、可能是 Apoorva Mehta 的 Instacart(他见过 Webvan 的创始人),以及可能是 Brian Chesky 身上(研究过 1800年代的民宿)。Alex 仍然错过了 Stripe 的种子轮——Patrick 说“我的客户还不存在”,在 Alex 听来是“我听过的最蠢的回答”,但显然那是天才之举。
- 第二个子特征来自他最喜欢的书:《基督山伯爵》。可能是 Edmond Dantès 的人物最终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却“根本不在乎——他想要复仇”。这很重要,因为“1亿美元对一个 18岁的人来说是颠覆性的。拒绝它的人要么是蠢货,要么就是想要复仇或救赎。”Dave Duffield 在 PeopleSoft 被恶意收购后创办 Workday,心里想的是:“去你的,可能是 Larry Ellison。”可能是 Renaud Laplanche 被 Lending Club 解雇后创办 Upgrade——“公司叫 Upgrade 绝非偶然”,如今市值可能是 Lending Club 的约 10 倍。
- Harry 设下的问题是:这种专业能力会不会变成轻蔑,最终导致他错过 Stripe,就像 Harry 现在对放贷行业的看法一样?Alex 有两个修正办法: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每次 pitch 都强制加入一位保持新手心态的陪练,“你总得问自己:如果它真的成功了呢?”;同时问创始人,这次究竟有什么真正不同。
5. 人质而非客户——绿地市场宾果与速度问题
- 他的标志性表述是:“最好的公司手里握的是人质,不是客户。”比 Workday 稍微好一点的产品不可能卖给 GE——“Workday 手里有人质……这永远不会发生。”但如果新公司诞生速度足够快,新公司就会选择最好的产品:“绿地市场宾果”——“你把每个软件品类都挑一遍,每个都做一个更好的版本,你就有机会。”这就是 Stripe 能成功的原因,也是更好的 EHR 会失败的原因(“新医院的创建速度太慢”)。Mercury 是 Alex 的第一笔投资,但“从来没有从 SVB 手里偷走过一个客户”——Alex 不认为这件事发生在 SVB 倒闭前。
- 不必为那些不会切换的人质哀悼:“希望他们因为使用糟糕的软件而死掉。我们就卖给未来。”快速增长的市场也能避免 Meta 和 Google 招来的明星人才在完成一次销售、待了 18个月后因无聊而离职。
- Harry 问:基础模型和 Cursor 怎么办?毕竟“客户的多情从未如此之高”。Alex 说,每场革命都会拆成基础设施层和应用层;应用层通常更黏,但可能面对 9000个竞争对手,基础设施层“竞争也非常激烈”。客户的多情恰恰解释了为什么基础设施公司会走向专业化——“所以我想 Anthropic 在编码上变得非常强。”
- 他从自己的图表中给出压缩速度:VisiCalc 花了约 5年从 100% 市占率跌到 50%;Lotus 1-2-3 在 1986年约 70% 市占率,花了约 15年才被 Microsoft 淘汰。“到了 2025年,这可能只需要几周,简直不可思议。”当一个需要 2年打造的产品变成 2周就能做出来,应用层压力会爆炸式上升。因此要做无聊的东西(Vlad 在采购端做的 Ask Leo“不吸引 9000个竞争对手”),把客户的全部数据装进系统,赢下“每家初创公司对阵在位者的战役:到底是初创公司先拿到分发,还是在位者先拿到创新”。
6. 17亿美元应用基金的 3个投资论点
- 第一个论点是绿地系统记录,这正是他向 LP 推销的内容。他的董事公司 Rillet(发音可能是“Realet”)“不可能在一个月里从 0增长到 100,但它的收入会非常、非常黏”。NetSuite 手里有人质,如果你向每一家新公司销售,就会赢得慢,却赢得永久,并且拥有“无限期权价值”,可以在逾期发票上叠加催收 AI agent 等产品。
- 第二个论点是“替代劳动力的软件”,这里才有疯狂增长。Eve 把产品卖给原告律师,而他们占主导地位的软件“叫 Microsoft Office”。对于风险代理案件,一桩确定胜诉、收费 1000美元的案子不值得律师花时间;能够代替人完成工作的 software,让每一笔小额案件都值得接。“与其雇一个年薪 8万美元、但我根本招不到的人,不如花 2万美元雇这个软件——而在此之前,我每年给软件付 0美元。”问题在于,“OpenAI 的薄封装,加上 11 Labs,再加上一点别的东西”不会形成黏性,所以他会问所有这类创始人:“你要怎么拿到人质?”Saliant 的 Ari 被问到,如果一个虚构的竞争对手“Taliant”把价格压低 50% 怎么办,他回答:先通过 outbound 电话切入,“我们会回溯进入一个软件产品”——“我喜欢这个回答,而且它是真的,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 第三个论点是围墙花园。vLex 花了约 25年,买下并数字化所有西班牙法律记录,做到约 2000万美元 ARR;加入 AI 后规模增长了约 5 倍。原因在于,即使“GPT 5.5 已经出现”,即使 OpenAI 是一个有感知的实体,它也没有起草西班牙法院答辩所需的数据。OpenEvidence 在医疗数据上做了同样的事:“与其要一个没有任何数据的有感知实体,我宁愿要 GPT-3.5,加上关于医学科学周边一切事物的无限数据。”
- Harry 以自己的德国 POS 公司 Aloe 做压力测试——“欧洲版 Toast,但好一点”——收入从约 50万美元增长了 5 倍至 250万美元,但融资“以 5000万美元估值融资 800万或 1000万美元”却“糟透了”。Triple-triple-double-double 是否已经失效?Alex 说没有——“真正重要的是增长和黏性”,他宁愿要“一套增长更慢、但永久存在、永远不会被替换的系统记录”,也不要“这个星球上增长最快、却有 9000个竞争对手,而且全都是 17岁的人用 Lovable 搭出来的东西……我很惊讶它会像你描述的那么难。”
7. 道德风险:老股转让、鹅肝式创业与创始人-资本匹配
- 流动性背景是:很少有独角兽符合 Rule of 40,很多公司还在收缩,所以“独角兽这一代里,可能只有 5% 最终有能力上市”。Harry 举了一家他称作“sneak”的网络安全公司,可能是 Snyk——它在向股东返还资金之前,就被新进入者吞噬。Alex 完全同意:“这是一个重大挑战。”
- 他明确表示:“我讨厌大额老股转让。”如果创始人刚刚拒绝了 Google 100亿美元的收购,要做 5000万美元的个人套现没问题——这就是伯爵继续冒险。但 2021年,一家基金曾对他投资的一家公司做大额老股转让(“我们拥有 4%,想拥有 8%,因为 8% 比 4% 多”),“你就此引入了道德风险”:拥有几代人财富的创始人,可能不再关心员工和投资人的流动性。Harry 的说法更尖锐:这是对初创公司的“鹅肝式喂养”——资本过剩的公司“做 10件事,而不是 2件事,没有一件成功;团队失去激励,文化一塌糊涂”。Alex 说:“道德风险——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都有。必要性是发明之母。”
- 他把这一点推广到大政府思维背后的投入谬误:人们以为投入越多,产出就越好,但有时“减法反而增加价值”——“我宁愿 IRS 里只有 2个人,而不是 8万人,但这 2个人得是可能的 Noam Shazeer 和 Jeff Dean。”
- 因此才有“创始人-资本匹配——从来没人谈这个”。他在 Rillet 的 Series A 后仅 60天就领投了 Series B——“这很遗憾,我本来更愿意做种子轮,但如果你找到了赢家,不做这笔交易的代价也非常高”。他之所以能够接受,是因为 CEO Nick 身上“有一点《基督山伯爵》的气质”。无限资本会让创始人逃避那些必须在岔路口做出的选择(Yogi Berra 说:“走到岔路口时,就走上去”),而“完全不做选择,是最糟糕的选项”。
8. 价格心理:第一个问题永远是上一轮的价格
- 这段话“可能 100次里只有 1次有效”:资本越多,责任越大。他亲身经历过反面案例——TrialPay 高价的 Series C 让一笔同价位的 Google 收购告吹,也毒害了下一轮融资。“每一次并购谈话、每一次融资谈话,第一个问题、排名第一的问题都是:上一轮的价格是多少?”一家收入不足 100万美元、却以 10亿美元以上估值融资(他曾以约 2亿美元投后估值拒绝过一笔后来确实这么做的交易),意味着“你已经结束了谈话——那一轮的心理预期完全错了”。这段话之所以无效,是因为创始人在定义上就处于非理性繁荣状态:“如果他们认为自己有 0% 的概率融到 Series B,他们根本不会创办这家公司。”
- Harry 曾发帖说,这让他“和团队闹得很不愉快”:“Series A 是最糟糕的投资阶段。”这个阶段进展有限,价格却是种子轮的 4-5 倍,ARR 估值达到 150-200倍,也几乎看不到 PMF。Alex 部分同意,但认为问题在于命名:他 2006年投 TrialPay 的 A 轮是 310万美元,交割前估值 950万美元,当时是 Battery 合伙人做过的“最贵交易”。如今,一支 Series A 可能是 5名 OpenAI 明星创始人,需要 GPU(“没有道德风险——你不会拿钱去雇人”);另一支可能已经有 1000万美元 ARR。真正的陷阱是旧式 Series B:“A 轮和 B 轮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提高了烧钱速度、搭起了脚手架……什么都没变,我为什么要以一半的持股比例投资?”
- Harry 自己也有伤疤:他把 Ask Leo 输给了 Alex 团队里可能是 Seema 的人——“你不是出价比我高,你只是堂堂正正地赢了我”。现在他不断责备自己:把收入映射到 18个月之后,“你这个蠢货,你本该出 300万美元,把他们的规模翻倍”,同时仍然能拿到 3 倍回报。Alex 谈到自己的损失:“很多时候,差别只在价格或持股比例……最后你会想,我不想当个蠢货——这就是赢家,我想在 B 轮以更低的持股比例进去。大多数人没有承认自己错了的能力——如果你是这样的投资人,你只会一直亏钱。”
9. 出售一家公司,是要提前 2年启动的 cron job
- David George 提到,这是 Alex 从未公开讨论过的专长。并购是一场“高度编排的舞蹈”,与依靠亮眼数据融资完全不同。如果你预计 18个月后会撞墙,就要启动后台进程——用 Unix 的说法,就像 cron job:“CEO 应该拿出 5% 的时间,专门去认识 3-4家可能收购你的公司。”永远不要说“请收购我的公司”——那样“当场就死”。
- 跳过企业发展部门:“企业发展部门不买公司,他们执行交易。”一笔 5亿-10亿美元的收购,可能涉及一位因为团队存在缺口、或需要收入增长来拿奖金的 SVP。Alex 在 TrialPay 花了数年时间,真诚地与 Visa 和 PayPal 建立合作——“如果那笔交易真的发生,我根本不在乎他们买不买我们”——直到一位合作伙伴得出结论:“这对我们太有价值了,我们必须买下这家公司。”他的思路来自最喜欢的电影《盗梦空间》:“如何把这个想法植入对方脑中?”区别在于,这需要 18-24个月,而不是一趟航班。他曾在一次晚宴上把 Plaid 的 Zack 安排坐在 Visa 可能是 Alec Kelly 的人旁边:“这招在失效之前一直有效——大概是因为司法部,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 时机很残酷:出售的最佳时点是在火箭升空的中途,但这很少发生交集……“没人想买一把正在下落的刀。”融资也适用同一个后台进程——CEO 用 5%-10% 的时间轻松认识投资人。TrialPay 的 Series D 之所以由 Greylock 投资,只是因为可能是 Reid 的人此前在约 20次会面后已经认识他:“否则他们根本不会做这笔交易。”
10. AI 与劳动力、Plaid 失误,以及风投吞噬更多世界
- 对于可能是 Jason Lemkin 所说的、劳动力替代会在今年显著出现的判断,Alex 说:“我不确定——但在某些领域,当然会。”他的 SaaS 分类是 3类:拥有不可撼动人质、且 AI 构成顺风的公司(Workday、NetSuite);Zendesk 这类公司,如果每张工单都自动获得回答,“收入可能下降 100%”;以及处在中间的 Adobe。Harry 提到客户支持领域可能是 Decagon,以及 Harvey。Alex 承认,Zendesk 用户所处的劳动力市场“可能会被摧毁,100% 同意”,但他认为也可能发生重新配置,而不只是消灭:United Airlines 给最重要的旅客配一名记得他们生日的真人;可能是 Tony Hsieh 的 Zappos 把客服当作收入中心(给失去亲人的客户送花);他在 JP Morgan 高管团队面前演讲时认为,财富管理是受影响最小的领域——“如果你情商高,擅长和人打高尔夫,你会开始雇更多这样的人。”这种技能升级不是“所有人都应该学写代码”。
- 他快速谈到几次观点变化:2023年,他“可能是第一个”把风投描述为“私募股权化”——“带着 AI 的《门口的野蛮人》”;如今 General Catalyst 等机构已经在这么做。“我可能对此变得更悲观了,因为这感觉像是创始人与市场不匹配。”Andre Horowitz 缺少、且可能想要的产品是信贷(GC 有信贷基金),但不做的理由也很充分:贷款机构必须“狠狠打击陷入困境的公司”,而一家在赢家身上赚到 1000 倍回报的风投机构,不能与自己的创业者站在对立面。
- 最大的失误是 Plaid 的 Series B:他与 Zach 为 1.3亿美元和 1.35亿美元讨价还价,而 Goldman 愿意出 2亿美元——“不,不,就差 500万美元……这太蠢了。”他被“过去的经验束缚”(可能是在调侃 Kamala Harris):Yodlee 6亿美元的最终估值锚定了他的判断。后来他在 Plaid 的 Series C 以 24亿美元投资,“纠正了自己的错误”。这里有两个教训:不要碍于自尊而拒绝纠错,也不要让先例限制想象力。
- 他提炼出的建议,是对 Harry 一直记着的 Josh Kushner 那句话的回应:“如果你愿意接受更少,就别做这笔交易。”要找到高执行力、熟悉行业历史、能够凭空调动劳动力、资本和客户,并且身上带着《基督山伯爵》气质的人——“不要反复怀疑任何事情……我已经 100% 确信,这一切完全取决于人。100%。每一轮都一样——可以是 D 轮,也可以是种子轮。”(Martin Casado 对 Harry 的“中等智力梗图”式嘲讽另当别论;Alex 的限定是:“它最终会收敛到现实——你不能对一个认购不足的 IPO 订单簿说,不,创始人真的很优秀。”)5年后的风投将“吞噬世界中更多的部分”:替代劳动力的软件会像 Toast 能值 200亿美元一样创造新市场,“更不用说机器人之类的东西了——如果机器人真的能工作,市场规模会再扩大约 100倍。我的猜测和希望是,一切都会向右上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