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orge Bonaci,Ramp 增长副总裁:Ramp 如何成为史上增长最快的 SaaS 公司 |E1264
George Bonaci,Ramp 增长副总裁:Ramp 如何成为史上增长最快的 SaaS 公司 |E1264
摘要
- George Bonaci 的核心增长方法论是:增长是一门科学,而大多数营销人并不擅长科学。 要以一张白纸入场,提出假设,并以高速率跑实验,因为照搬上一家公司的打法“通常行不通”。要假设大多数下注都会失败;“如果它们没有失败,说实话,你可能没有把工作做好。”
- 当一个渠道有效时,理想情况下要尽快把它推向饱和。 不要盲目地把预算从$10K跳到$200K,而要画出响应曲线,因为“大多数事情达到饱和的速度,可能比人们预期的更慢”,而大多数创业公司触及渐近线的速度太慢。宏观层面的饱和可能要很久才会传导到CAC:新产品、新地域、新渠道和光环效应会不断重置曲线。
- 增长里的Alpha,就是做没人知道、或所有人都认定不会奏效的事。 直邮曾被认为是“寄到人家家里的垃圾邮件……绝对不会有效”,却成了他最大的渠道之一,因为当时没人做,而且第二天就能触达200,000人开展并行实验。如今他认为被低估的选择是B2B网红营销:把它当作规模化外呼,触达10,000名微型影响者。污染最严重的渠道是付费搜索——“你是在向Google交税。”
- 速度胜过严谨,但有底线。 “如果你只是马马虎虎地做一堆事情……你最终什么也学不到。”他的反面案例是:在一个持续衰退的首页上同时改掉所有东西,几周内让转化率提升至3倍,救回了季度业绩,但“我们始终不知道哪些改动有效、哪些无效”,后来只能在A/B测试后撤销改动。
- 招聘上要始终偏向初级,并看重潜力。 找能从第一性原理思考、会做数学题的聪明通才,包括工程师、前金融从业者和前咨询顾问;他本人一直避开那些在大得多的公司待了多年、被成熟经验塑造的候选人。创始人最昂贵且无法逆转的错误是:“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更好的办法,所以按经验招聘。”可以拿一份混乱的真实Salesforce数据给候选人测试,并在发题前先明确什么叫做好答案。
- 优秀的领导者应该知道如何做团队里每个人的工作,“但做得很差”。 “做得很差”很重要:如果你比招来的人做得更好,说明你招错了人,也必然会陷入微观管理。管理能力要刻意培养:Samsara曾给领导者寄去一箱15本商业书籍,每月读1本,配套讨论并要求实践。
- AI降低了技术门槛,但不会自动创造Alpha。 他现在不再认为增长团队的招聘对象需要像过去那样技术过硬,也认为AI“对缺乏创意的人帮助更大”;但让AI分配预算,“从定义上说……只会让你在已经做的事情上取得增量收益”。让AI访谈50位行业人士并提炼出真正的Alpha,“以今天AI的水平来看非常难,但也许一年后就不一样了。”
- 过去12个月里,他改变了对品牌的看法。 Gong投入了完全无法衡量的品牌建设,最终体现在自然流量和主动线索上;企业达到规模后,“如果你不投资品牌……未来一定会把自己搞砸”。至于“把产品做出来,客户自然会来”:“绝对不是……这与我们坚持的一切背道而驰。”
精读
1. 增长是一门科学——而大多数营销人并不擅长科学
- Bonaci开场时给出的框架是:增长的目标,是找到可重复的渠道,即“给定一些输入,就能产生可预测的输出”;但“诚实地说,没人真正知道答案——每家企业都不一样”。把一套打法复制粘贴到新公司,“通常行不通”,但这正是大多数营销人的惯性:他们思考的是“我知道什么,以及如何应用”,而不是实验。
- 这部分差距与人才画像有关:像他这样成为化学家的人,或工程师,和那些被写作或公关吸引的人,思维方式不同——“界定一个实验,想清楚我的假设是什么、如何衡量结果,这调用的是大脑中不同的区域。”
- 方法很简单:从零开始,提出假设,跑一堆实验——“哪些有效会让你惊讶,哪些无效也会让你惊讶;但只要实验数量足够,你总会找到一些有效的东西。”
2. 把增长当作风险投资组合管理——并预期大多数下注都会失败
- 增长既要有增量,也要能撬动业务:在不同时间跨度上配置资源,从高风险的大动作,到高确定性、能在本季度带来“2%、3%、4%、5%改善”的下注;这种资源配置“其实应该和财务、管理层好好谈一谈”。
- 关于失败率,他说:“如果你做对了,就应该假设大多数下注都会失败——所以速度可能比把事情做到完美更重要。”长期内容下注可以给12-18个月的时间;只要这一类下注的规模是有意设计出来的,就要接受前期没有结果。
- 他不害怕资源集中:快速把赢家推向饱和,意味着“几乎按定义,你会高度集中在那里”;真正的问题是,你能多快“叠加不同的下注和胜利”,从而实现分散。“集中本身并不是坏事,它意味着你在最大化某个领域。”
- 在组织设计上,增长应当尽可能独立;在Ramp,增长团队向联合创始人汇报——“我喜欢Ramp的原因之一,就是增长团队向联合创始人汇报。”团队的使命是:“增长团队的工作不是让任何人满意,而是让业务成功。”
3. 速度胜过严谨——他自己的反面案例
- 马虎有一条底线:“如果你只是马马虎虎地做一堆事情,那么你跑多少实验都无所谓——你最终什么也学不到。”
- 他坦承的一次经历发生在一家未具名公司:头号渠道的网页转化率持续下滑,他们没有做受控实验,而是凭直觉一次性改掉了所有东西。结果确实有效——“几周内让网页转化率提升至3倍”,并完成了季度目标;但“我们始终不知道哪些有效、哪些无效”,后来在真正做A/B测试后,不得不回头撤销大量改动。压力解除前,优先追求速度;压力解除后,再把严谨性买回来。
- 除了影响和投入,大多数团队还忽略了2个优先级维度:确定性和见效时间。“如果你非常确定某件事会有效,就应该直接做”;如果你不确定,但结果来得快,也应该去做。
4. 一旦有效,就把渠道推向饱和
- 大多数创业公司的错误是过于保守:看到渠道有效,只是把投入翻倍。相反,应该“尽快把这个渠道推向饱和”——画出响应曲线,观察它何时从线性增长转为衰减,并持续加码,直到增量效应消失。Harry质疑:从$10K一夜之间加到$200K,相比逐步增加,难道不会低效得离谱?Bonaci的回答是:确实取决于具体情况,但要看曲线,因为“大多数事情达到饱和的速度,可能比人们预期的更慢……从$10K到$200K可能没有听起来那么疯狂”。
- CAC会不会随时间上升?理论上会——随着份额扩大,每新增一个客户的成本都应该更高;但“现实通常并不是这样”。新产品会改善LTV,新地域和新渠道会不断打开,多个渠道叠加还会产生“你没有计入CAC的光环效应”。“要等到饱和的宏观效应真正传导到CAC,通常需要很长时间。”
- 对早期阶段迷信LTV,他认为这是“虚假的精确”:如果公司才成立一年,“你根本不会知道LTV是多少”。作为企业,只要先对投入阈值达成共识,再随着实验推进不断修正即可。
5. 事前复盘、事后复盘,以及红色按钮的启示
- 事前复盘要足够具体:写出明确的失败模式,例如“样本量不够”,并给出概率。对于高确定性下注,准确率能达到90%以上;但大动作总会带有“某种黑天鹅……你无法预料”(每个增长团队都拿COVID说事——“那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很难”)。只有当失败原因出乎意料时,事后复盘才最有意思;如果早就预测到了,“我可能根本不会做复盘。”
- 流程是:由DRI在Google Doc里写好,至少提前24小时发出,然后召开实时讨论,而不是在评论区往返。关键检验是:我们是否学到了可泛化的东西?跨职能的正确利益相关方是否都在场?
- 他认为最有普适性的经验是:红色首页按钮击败了所有A/B变体,尽管红色带有“不要按红色按钮”的心理暗示;但分组数据表明,它在Enterprise人群中的表现“严重落后”——这是“辛普森悖论”的典型案例。由于大多数内容、网络研讨会和直邮都面向Enterprise,“红色是最佳实践”这一结论,实际上悄悄拖累了公司其他所有活动。
- 文化规则是:“任何人都不该对某个实验过度执着……他们应该承认,自己大部分工作都会失败;如果没有失败,说实话,他们可能没有把工作做好。”
6. Alpha来自无人知晓、或无人相信的事情
- 他借用了投资领域的框架:“你的不公平优势是什么?”Alpha来自“做别人不知道的事”——比如早期押注TikTok+B2B,先行者在市场饱和前获得了“巨大回报”;“或者做所有人都坚信不会奏效的事”。直邮曾被嘲笑为“寄到人家家里的垃圾邮件——绝对不会有效”,几轮迭代后却“成了我们最成功、规模最大的渠道之一”。
- 他在直邮中真正看到的机会有3个:没人做、规模极易扩张,而且巨大的样本量意味着可以快速学习——“很少有渠道能让你说,嘿,明天我们触达200,000人。”
- 找到这类机会有3条路径。第一是学术路径:改造旧打法——比如媒体组合建模,它今天仍是热门的归因话题,但“其实是Mad Men式广告黄金年代,也就是1950-60年代的老概念”。第二是向同行学习,但这“可能不是最好的不公平优势”,因为别人也知道。第三,也是最有意思的路径,是从其他行业、垂直领域和地域寻找:WhatsApp在国际市场是巨大的营销渠道,那么“我们能不能用WhatsApp替代发邮件?大概率会失败——但只要实验足够多,你总会找到没人做的事。”
- 他今天的选择是B2B网红营销,尤其适合向Enterprise上探时使用:把它“几乎当作一条外呼漏斗,列出10,000名微型影响者,再对他们做规模化外呼”。但他反复强调一个前提:“这需要大量工作。”
7. 渠道评分卡:付费搜索被征税,活动是陷阱,展示广告和品牌被低估
- 污染最严重的渠道是付费搜索——“所有人都去做付费搜索,因为他们不得不做……它很快就会饱和,你是在向Google交税。作为一个能长期扩张的增长渠道,它相当乏味。”他最大的遗憾是早期赞助活动:“你置身于一片其他公司的海洋里,没人注意你”;这笔钱还不如花在游击营销或付费广告上。Harry认可的一条规则是:如果要做活动,就要全押——在会场外投放广告牌、做酒店房卡、争取演讲席位——“而不是只租一个小展位。”
- 他认为错过的机会包括:更早在Samsara做直邮和礼品,以及展示广告——“现在便宜得惊人”,但因为没人点击而被错误衡量;实际上,把正确的曝光投放给目标账户,“确实会产生光环效应”。
- 过去12个月里,他改变了对品牌投入的看法。Gong“愿意投资那些能提升品牌、即使完全无法衡量的事情——但你能在自然流量数据中看到它”。对于资源有限的极早期创业公司,这么做未必合理;但达到一定规模后,“如果你不把品牌投资纳入长期下注组合,未来一定会把自己搞砸”。更有意思的品牌建设不是提升知名度,而是真正创造需求:“有些人还没意识到自己有问题……这个问题确实存在,而且其实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 最近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策略,往往是不时髦的策略:冷电话“对很多公司来说都是非常强的渠道,因为它很难做”;还有从医疗器械销售借鉴而来的上门拜访——如今回到办公室后,一支真正挨家挨户拜访、还会带着蛋糕的地推团队,本身就是不公平优势。
8. 招聘初级通才、看重数学能力,并用混乱数据测试他们
- 对一家营收约$1M的A轮公司,他的建议是:“我总会更偏向初级人才。尤其在早期,按潜力招聘重要得多……招一个更资深的人反而会是错误。”最佳背景是那些证明自己能逻辑思考、会做数学题的人:工程师、前金融从业者,以及“讨厌咨询、真正想亲手做事的前咨询顾问”。他本人一直避开那些在大一个数量级的公司待过多年、被成熟组织塑造的候选人——“从照搬打法切换到第一性原理思考,通常很难。”
- 流程是:第一轮负责销售岗位机会,依靠强推荐和私下背调——真正的第一轮面试其实在此之前;第二轮则是带回家完成的测试。测试必须真实且定量:“拿一份Salesforce数据,让候选人回答,这里最好的营销活动是什么?”真实数据一定很混乱:重复线索、日期错位;候选人如何处理、会问什么问题、适应速度多快,在看到最终结果前就已经提供了大量信号。“发出测试前,先弄清楚什么叫做好答案。”
- 对判断速度的看法是:入职头几周就会出现初步感觉;通过结构化入职,并让新人第一周就交付成果,就能“基于事实而不是感觉”评估。Harry承认自己会把心存疑虑的员工留满3个月,好让解雇看起来更公平;Bonaci没有反驳:“我其实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 招聘失败时,“责任在管理者身上……是一次错误招聘”。陷阱在于列出一长串技能要求;更难但更好的做法是:“明确我们真正需要的唯一一件事——一个技能、一个特质、一个问题——然后招聘一个你高度确信能填补这个缺口的人。”创始人错误的快速版本是:“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更好的办法,所以按经验招聘。”
9. 领导者什么都要会做——但做得很差,并把学习嵌入系统
- 面对前同事称赞他愿意亲自下场,他给出的管理准则是:“优秀的领导者需要知道如何做团队里每个人的工作,但做得很差——我认为‘很差’这一点很重要。如果领导者比招来的人更会做这份工作,那就说明他没有招对人,最终会导致微观管理。”
- 大多数公司都说自己投资学习,但真正执行起来很难:“真正做到非常困难……必须从上至下推动。”他的模板来自Samsara的领导力原则:每位领导者都会收到寄到家里的一箱15本商业书籍,每月读1本,与同事讨论,并证明自己把书中的方法付诸实践。对于Harry认为20年前的管理书已经过时的质疑,他回答:“我其实不认为商业已经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比如《目标》里的约束理论,已经有40年历史,仍然是“管理者的核心工作之一”。
- 他在Ramp面临的瓶颈是:“实验速度——机会太多了,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外部供应商和法务审核拖慢一切;他说Ramp在优先保证速度方面做得不错:“先优化速度……先上线、先测试,如果要扩大规模,再把细节弄清楚。”
- 入职也遵循同样的纪律:前30天要“细致到令人痛苦的程度”地安排日程;他在Samsara的前2周甚至按分钟规划,用来了解业务和岗位;超过30天后提出新想法,到了90天,“这些想法应当结出果实”。早期应该有可见的胜利;如果一个人迟迟无法拿分,就要尽快判断他是否获得了成功所需的条件。
10. AI降低技术门槛,但不会自动创造Alpha
- 对于未来由AI替你分配预算的场景,他说:“如果只是让AI替你寻找机会,很难找到Alpha。”Harry追问:如果AI接入完整的历史数据,难道不会做到完美个性化?Bonaci先承认个性化确实可以做到,随后反驳:“但从定义上说,这只会让你在已经做的事情上取得增量收益。”真正的优势,应该是让AI访谈50位行业人士,再综合出适用于ICP的洞察——“以今天AI的水平来看,这非常难。但也许一年后就不难了,谁知道呢。”
- AI颠覆了他此前最坚定的判断:“几年前我还非常坚定地认为,增长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必须具备技术能力——学SQL,学Python。AI颠覆了这一点。”在科学型增长人才和创意型增长人才之间,他认为“AI可能对缺乏创意的人帮助更大”;如今他会让ChatGPT帮自己写笑话、打比方、做视觉素材,而过去这些事他只能去求助产品营销团队。
- 在Ramp这样的拥挤市场里竞争,“你必须拥有更好的产品……这可能解决了80-90%的战斗”,再加上分销上的不公平优势。但“把产品做出来,客户自然会来”?“绝对不是……这与我们坚持的一切背道而驰。它把你的命运太多地交给了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