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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icon Valley Coordinates x 常劲 of Himalaya Capital: Value Investing in the AI 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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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icon Valley Coordinates x 常劲 of Himalaya Capital: Value Investing in the AI Era

Summary

  • 常劲的核心判断是:只要大模型仍然基于 Transformer 做统计生成,“它可能就很难替代我们人的判断”。 投资结论是方向和概率,而不是确定会发生的结果,其中始终有概率因素——喜马拉雅持有比亚迪约 23-24 年,期间股价波动超过 50% 的情况历史上有 6 次,短期表现无法验证长期判断。人的思维也不完全是概率产物,有时反而会选择小概率事件;常劲据此说,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 喜马拉雅买谷歌不是因为共识看好:“今天大家觉得谷歌好的不得了所以喜马拉雅买了它,不是的,我们可能是在大家都认为这家公司很糟糕、很快就要被干掉那个情况下买了它。” 逻辑是自下而上的安全边际:投资这家公司时,downside risk 没有那么大,同时还能享受 upside 红利;市场悲观时会过度给 downside 定价,错杀可能成为买点。对谷歌激进 capex 的态度是:“我觉得是好事儿。”
  • 在模型层面,至少目前还看不到持久的壁垒:“至少在目前为止,我还没看到谁做出一个模型来别人就赶不上了。” 只要砸够资金和算力,“那个 barrier 也没那么高”;即便使用最先进的芯片和最强的 computing power,“也不见得就能永远跑在最前面”。终局仍是能力与成本的匹配,没有客户的纯模型公司最终必须落地。
  • AI 相关硬件、软件以及数字世界需求的泡沫“肯定是存在的”:需求以软件速度扩散,产能却要像建房子一样一砖一瓦地建设数年,类似中国太阳能当年扩产后“很多投资打了水漂”的周期。 英伟达的护城河“确确实实很深很宽”,但作为 AI 泡沫最核心、受益最大的 player,“对我而言,肯定是有 downside risk 的”。
  • AI 更像工业革命而不是互联网:蒸汽机放大体力,AI 释放脑力,这种影响可能持续 100 年以上。 而且,与互联网带来的 paradigm shift 不同,AI 直接赋能那些已经在数字世界做得很好的公司,把数据、知识和能力重新组织、重新放大,“并不需要一个跃迁的过程”——拥有用户、数据、算力和人才等优势的公司,长期影响“肯定是正面的,除非管理层脑子进水”。
  • AI 擅长抓取资料,却不擅长判断;一旦遇到知识 gap 就会编故事,而研究要求“对知识的诚实”。 正确的做法是人机分工、形成良性互动:AI 收集和组织信息,人判断来源质量并向 AI 反馈。跨学科 mental model 无法外包——“知识必须是我们自己的,AI 再聪明,我没掌握也不能很好利用它。”
  • 芒格留给常劲的两件工具是普世智慧(多元思维模型)与 25 种误判心理倾向,外加“spider web of deserved trust”这一生活原则。 理性之所以生死攸关,是因为替别人管钱背负着 fiduciary duty,错误成本会随管理规模放大。投资之外,常劲创办 UCA Community Foundation,以 $500–5,000 的天使式 grant 资助华人社区项目,并直言在国会层面“还没看到大陆背景的参议员或众议员”。他给下一代的处方是 AI literacy 加创造力;鸡娃与快乐教育需要“找到平衡,而不是推到极端”。

Deep dive

1. Munger’s Two Tools: Worldly Wisdom and the Psychology of Misjudgment

  • 常劲深度参与了中文版《穷查理宝典》的制作;英文版名为 Poor Charles Almanac,由芒格的好友 Peter Kaufman 编辑出版。他从芒格身上学到两件事:worldly wisdom,即跨学科的 mental model,把不同学科的知识串联起来,用于投资研究并产生洞见;以及误判心理学。芒格曾在一次演讲中提出 25 种常见的误判心理倾向,帮助投资人“深度认识我们自身的局限性”,避免掉入“自我设置的陷阱”,这与巴菲特的能力圈(circle of competence)一脉相通。
  • 理性为何生死攸关:投资最怕被情绪左右,错误的成本会随着管理规模放大,而替别人管钱还背负着 fiduciary duty——亏掉自己的钱,自己承担后果;“如果我们亏了别人的钱,这就是对我们的 fiduciary duty 一个很大的损伤”。

2. Munger in Life: A Spider Web of Deserved Trust

  • 常劲引用芒格的生活原则:“spider web of deserved trust”——要生活在一个由值得信赖的人组成的信任网络里。这种关系必须是双向的:你要值得别人信任,也要值得拥有这样的信任。芒格总是站在对方的 position 上思考:“我要给你的东西是不是你想要的?”
  • 表面高冷、 “直言不讳、无所顾忌”的芒格,对朋友和身边的人却非常关心、善良,也积极回馈社区:他曾向 Stanford、UC Santa Barbara 和 USC 捐赠建筑,是洛杉矶一家大型医院和 Harvard-Westlake 的 board member,并活到了 99 岁。常劲这样收尾:“他给做价值投资的人设了一个非常高的灯塔,将来如果我的人生能够像他一半,我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3. AI Is More Like 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 Unlocking Mental Capacity, Not Another Internet

  • 面对“AI 像互联网还是移动互联网”的常见类比,常劲的框架不同:AI 更像工业革命。蒸汽机把人的体力放大数百倍、数千倍,甚至数百万倍;AI 则释放脑力,“我们基本上拥有了无穷无尽的记忆力”,让原本很难成为芒格式百科全书大家的普通人,也能随手获得大量所需知识。
  • 这种影响可能持续 100 年以上,甚至要求社会乃至整个人类文明形态随之发生重大变化。

4. The Key Difference from the Internet: AI Directly Empowers Incumbents in the Digital World

  • 工业革命和互联网都是 paradigm shift——从农田走向工厂,从 offline 走向 online;但 AI 与互联网不同,它直接赋能已经数字化的生意,把数据、知识,更重要的是能力的沉淀“重新组织、重新放大”, “并不需要一个跃迁的过程”。那些已经在数字世界拥有庞大用户群、数据、计算能力和人才的公司,长期受到 AI 带来的影响“肯定是正面的,除非管理层脑子进水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把机会白白让给别人”。

5. Why LLMs Struggle to Replace Value-Investing Judgment: Probabilistic Output vs. Human Judgment

  • 曹卿云问:大模型日新月异,对价值投资的可预见性究竟是挑战还是赋能?常劲的回答是,到目前为止,AI 是赋能。交易有可能交给机器——Renaissance Technology 即便没有大模型,也已经用 algorithm 做得非常成功;但长期投资仍然存在很大问题。投资结论是方向和概率,“很多时候,大概率发生的事件反而没有发生”。持有期超过 5 年、10 年,甚至 20-30 年,比亚迪被持有约 23-24 年,期间股价波动超过 50% 的情况历史上就有 6 次,短期表现无法验证长期判断。
  • 更底层的问题在于 Transformer 本身:生成结果完全是概率参数的产物;它“看起来像跟我们在对话,并不是因为它真正理解了我们在讨论什么”。人的思维并不完全是概率产物,有时反而会选择小概率的东西。常劲以此说明:“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头的。如果是个概率事件,真理应该永远掌握在大多数人手里头的。”这也使模型难以处理人的跳跃性思维:人的思维可以跳跃,但模型一旦跳跃,就很容易失控。

6. Knowledge Gaps Make Models Invent Stories: AI Collects, Humans Judge

  • LLM 擅长结构化、结果可以即时验证的任务——写程序“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一遛就知道了”;但知识点之间一旦存在 gap,它就会编故事,研究结论听起来似是而非。编故事本身就是模型训练过程中形成的一种能力,而研究恰恰要求“在没有掌握事实的情况下,我们不能编故事,必须对知识保持诚实”。
  • 分工方案是 AI 抓资料、收集并组织信息,人来做判断。AI 所谓的判断往往建立在公众共识之上:“大家都认为它重要,所以它也认为它重要”,但这对你的研究可能毫无意义。人需要判断来源质量、可能存在的问题以及还应查看哪些其他来源,再把反馈交给 AI,形成良性互动,让研究结果更可靠。
  • 多元思维模型同样无法外包给 AI:究竟该使用哪门学科的知识,需要人来判断。“这些知识必须是我们自己的……如果知识只是 AI 的,AI 再聪明,我也不能够很好地去利用它。”AI 没有人的眼睛、嘴巴、鼻子、感知、经验、对过去的记忆以及对未来的感受。常劲还提到“我们女性非常厉害的这种直觉”,并认为 AI 能否上升到人对世界的感知、认可和理解,“对我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7. Why Himalaya Bought Google: Buying into the Consensus That It Was “About to Be Killed Off”

  • 曹卿云直问:谷歌是大仓位,position 是否过高?常劲因合规不能具体评价个股,但纠正了市场叙事:“今天大家觉得谷歌好的不得了,所以喜马拉雅买了它,不是的。我们可能是在大家都认为这家公司很糟糕、很快就要被干掉那个情况下我们去买了它。”
  • 方法论是自下而上:不从行业或宏观层面寻找机会,而是以股东身份理解这门生意——AI 会不会冲击谷歌的搜索模式、公司如何应对、护城河究竟在哪里。看明白之后,再寻找安全边际;投资这家公司时,“downside risk 没有那么大”,同时还可以享受 upside 红利。市场悲观时会过度给 downside 定价,就像乐观时会吹出泡沫;错杀的公司可能因此成为买点。曹卿云的类比获得确认:被市场错判、错杀,但护城河很深很宽、能够长期持续的公司。
  • 对谷歌激进的资本开支,常劲的看法是:“我觉得是好事儿,对它未来的发展有好处。”只要 AI 继续发展、出现做得更好的公司,谷歌总是可以向别人学习。

8. Hardware and Bubbles: Capacity Is Built Brick by Brick, Demand Spreads at Software Speed

  • 面对 GPU、CPU、存储等硬件的周期风险,常劲指出,数字世界的需求以软件速度传播,像 email 一样扩散;但硬件 capacity “像建房子一样一块块砖建起来,不是拿软件 copy 一下就能生成”,需要投入数年。中国太阳能产业爆发时也曾经历产能不足,随后纷纷扩张并最终过剩,“很多投资打水漂”。今天是否会重演?“我不知道,但这个泡沫肯定是存在的。”产能建成后能否被届时的需求消化,其中的落差风险要求投资人保持冷静、理性判断未来。
  • 英伟达方面,常劲坦承自己没有做很深的研究;其护城河“确确实实很深很宽”,但作为 AI 泡沫中“最核心的 player、受益最大的 player”,“毫无疑问会有泡沫在里头……对我而言,肯定是有 downside risk 的”。

9. No Endgame in Model Competition: The Barrier Is Not That High; the Final Contest Is Cost and Deployment

  • 对头部模型的竞争,常劲自称只有直观感受:“至少在目前为止,我还没看到谁做出一个模型来别人就赶不上了。”即便使用最先进的芯片和最强大的 computing power,“你也不见得就能够永远就跑在最前面”。
  • 长期来看,最终还是能力与成本的匹配:“谁的能力做得更好,谁的成本控制得更好。”没有客户的纯模型公司必须落地;已经拥有大量用户的公司则不必急于大规模投入,“可以等到有些东西做得比较好以后拿过来使用,直接让客户受益”。至于彻底垄断某一方面的能力,常劲认为至少目前还看不到,barrier 也没有那么高。

10. The Chinese Community and the Next Generation: UCA Foundation, AI Literacy, and Educational Balance

  • 常劲认为,硅谷华人生态有 3 块短板。政治上,“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在国会层面有大陆背景的参议员或众议员”;corporate world 里做到顶尖、达到 senior executive 位置的人还不够多,NVIDIA 的 Jensen Huang 是自己创办公司的例子;社区层面的草根投入也不足。疫情期间他形成了一个直白的判断:“不能积极参与社会,进入主流政治并产生影响,我们可能就是摆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只有你自己去争取,才能保护自己的权益。”
  • UCA Community Foundation 以天使式 grant 资助项目,每笔 $500–5,000,聚焦 6 个方向:公民权利保护和教育、公民参与、二代及青年领导力、传统文化传承、社区服务,以及中美民间交流和相互了解。一个案例是湾区话剧《哥大的椅子》,讲述华人丁龙把一生积蓄捐给 Columbia,用于东亚研究。UCA 每年还举办青少年领导力培养夏令营,参加者约 100–200 人,并提供在国会议员办公室实习 1–2 周的机会。最大挑战是“完成了从零到零点五”:机构仍完全依靠志愿者运作,正在招募职业化人才。
  • 下一代要避免被 AI 替代,首先要理解 AI,即具备“AI literacy”;其次要专注创造力,因为“AI 可能很难替代人的信仰、创造力,以及丰富的想象力”。鸡娃还是快乐教育?常劲的答案是:“两个都需要……最后是需要找到一个平衡,而不是把它推到一个极端。”在他看来,二代的视野是全世界,AI 带来的变化也是需要共同合作解决的世界性问题——“我是一个和平的倡导者。”